正文
瞳破死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瞳破死局
眼底那層微光緩緩鋪開,和往日那種僅僅看清陰影輪廓的瞳能完全不一樣。
往日使用異能,視線會帶着輕微的疲憊感,看得遠一點就會頭暈眼花。但此刻,地底排水渠裏的一切,在我眼中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掠奪者每一塊肌肉緊繃的程度、他們握着鋼管鋼筋的發力點、手腕轉動的角度,全部落入視野。就連積水裏畸變鼠四肢蹬踏的軌跡、牆體裂縫延伸的走向、前方塌方處碎石懸空的受力支點,都像一張細密的圖紙鋪展在眼前。
這是瞳能真正進階後的力量——預判。
疤痕男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見我擡手攔下老周的獵槍,以為我們已經放棄抵抗。他揚了揚手裏的鋼管,嘴角那道疤痕随着笑容扭曲。
“識相點就乖乖交出存儲塊,你跟我們走,剩下三人留在這裏喂老鼠。我們還能留你們一個痛快,不然等鼠群撲上來,只會被一點點啃乾淨。”
他身邊瘦高男人往前踏出一步,鋼筋尖端對準我的方向。
積水被腳步攪動,一圈圈漣漪散開,幾只畸變鼠借着混亂悄悄往我們腳邊靠近,尖牙磨得咯吱輕響。
老周受傷的手臂微微發抖,依舊死死端着獵槍,低聲對我提醒:“青青,不要硬來。對方人多,通道狹小,不好周旋。”
陳嬸把小遠護在身後,手術刀橫在身前,目光緊緊盯着側面撲來的老鼠,另一只手不停驅趕順着褲腿往上爬的畸變鼠。小遠緊緊貼在陳嬸身側,小聲對我說:“他們馬上就要分頭沖過來,主攻老周叔。”
我輕輕點頭,目光鎖定疤痕男人。在進階瞳能的視野裏,我清晰看見他下一步動作:會率先揮舞鋼管直砸老周持槍的手臂,先廢掉唯一的遠程武器,剩下的人再圍上來控制我。
“別動手。”我開口,聲音平穩,目光掃過前方塌方的碎石堆,“你們一心想抓我換物資,可你們忽略了一件事。頭頂這片懸空的碎石,支撐點早就快斷了。”
疤痕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少拿塌方吓唬我們,我們在這片廢墟混了很久,這條通道我們走過。”
“上次走的時候,沒有鼠群沖撞震動。”我的視線穿透層層碎石,精準鎖定最核心的承重石塊,“剛才你們砸死畸變鼠那一下,震動已經震松了支撐。只要再受到一次重擊,整片碎石會直接塌下來,堵死整條排水渠。你們站在塌方正下方,最先被埋。”
掠奪者們神色出現一絲動搖,下意識擡頭看向頭頂搖搖欲墜的土塊碎石,細小泥沙不斷簌簌往下掉落。
瘦高男人皺起眉頭:“胡說,哪有這麽容易塌!”
話音未落,兩只體型偏大的畸變鼠猛地從牆洞竄出,直直撲向瘦高男人腳踝。他下意識擡起鋼筋狠狠向下砸落。
“砰!”
沉重一擊砸在積水地面,巨大的震動順着牆體向上傳導。
頭頂碎石堆猛地一顫,大塊泥土嘩啦啦墜落,一塊拳頭大的石塊直接砸落在瘦高男人肩膀上。他痛呼一聲踉跄後退,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就在這一瞬間,我看見承重石塊出現一道新裂紋。
“就是現在!”我低聲提醒老周。
老周瞬間領會,沒有開槍,側身向前一步,用獵槍槍托狠狠砸向側面牆體一處凸起的石塊。
撞擊的震動再次傳遞,塌方處的裂紋飛速蔓延。
“不好!要塌了!”疤痕男人臉色瞬間慘白,再也顧不上抓捕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轉移到頭頂不斷掉落的碎石上。
掠奪者瞬間潰散,拼命想要沖過那道狹窄夾縫,逃離塌方區域。狹小通道一下子擁擠不堪,互相推搡、沖撞,手裏的武器亂揮,完全顧不上我們。
鼠群同樣被劇烈震動驚擾,瘋狂四處逃竄,亂上加亂。
“快走,趁他們混亂穿過夾縫!”我招呼身邊三人。
陳嬸牽着小遠,彎腰快速穿過混亂人群的側邊。老周斷後,用槍托拍開撲過來的畸變鼠,護着我們跟上。
疤痕男人回頭看見我們打算搶先穿過窄縫,目眦欲裂,嘶吼一聲,推開身邊同夥,揮舞鋼管朝着我的後背砸過來。
在瞳能視野裏,他的動作慢得像回放。我清楚看見鋼管落下的軌跡,側身輕輕一閃,躲開重擊。鋼管重重砸在積水裏,濺起腥臭泥水。
他一擊落空,重心前傾,身體失衡。我擡手,手肘精準撞上他握鋼管的手腕。
“啊!”劇痛之下,鋼管脫手,“哐當”掉進積水。
我沒有停留,借着這個空隙,快速側身鑽進塌方處那道僅能單人通過的夾縫。通道內碎石棱角鋒利,刮破我的外套,胳膊被劃出一道火辣辣的傷口,我咬緊牙關繼續往前挪動。
陳嬸和小遠已經順利鑽到夾縫另一側,老周緊随其後。
身後,整片碎石堆轟然崩塌。
轟隆隆的巨響在地底回蕩,厚重土石瞬間填滿了排水渠的大半空間。塵土、泥水混雜在一起,巨大氣浪順着夾縫向外噴湧。
掠奪者被隔絕在塌方另一邊,隔着厚重石牆,只能聽見他們氣急敗壞的怒吼和鼠群尖銳的嘶鳴。
土石封堵,我們和掠奪者之間,被徹底隔開。
狹小夾縫另一側,空氣裏布滿塵土,四周一片昏暗。熒光棒被埋在碎石下,光源消失,只剩下黑暗。
我微微喘息,瞳能依舊維持運轉,慢慢适應這片漆黑。視野可以清晰看清前方通道延伸的方向,還有藏在牆洞裏面零星殘留的幾只畸變鼠,它們被塌方驚吓,縮在洞裏不敢出來。
“塌方把路堵死了,惡人被困在了另一邊。”老周靠在牆體上大口喘氣,受傷手臂的傷勢因為剛才一番搏鬥加重,布條完全被鮮血浸透,臉色發白,“但是我們前路還未知,這條排水渠還要往地下延伸多深,不清楚。”
陳嬸立刻打開醫療包,借着微弱的光線,先檢查老周的傷口。撕開浸透鮮血的布條,傷口翻着紅肉,沾染了污水,很容易感染孢子。她快速拿出消毒藥劑,沖洗傷口,重新包紮。
“傷口污染嚴重,後續如果發燒,就是孢子感染的征兆,必須盡快找到安全據點處理。”陳嬸一邊包紮,眉頭緊鎖,“我們現在擺脫掠奪者,但是還沒離開地下排水管網,趙坤的人依舊在廢墟上方搜查。而且通道深處,不知道還藏着什麽東西。”
小遠走到我身邊,仰起小臉,眼神裏帶着驚嘆:“青青姐姐,剛剛我感覺到,你身上的力量變強了。剛才那一瞬間,所有壞人的動作,好像都被你提前看見了。”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心底也湧起一陣奇妙感受。
以前瞳能只能用來探路、看清陰影,而剛剛生死對決時,我可以預判敵人動作,捕捉瞬息之間的破綻。這就是進階後的瞳能。只是持續使用異能,太陽xue隐隐傳來脹痛,消耗很大,不能長時間一直開啓。
“瞳能進階了,但是有代價,不能無限制使用。”我輕聲說道,手再次護住胸口的存儲塊,黑色合金外殼安穩貼着心口,沒有受損,“存儲塊還在,我們的目标沒變,穿過這片地下管網,離開廢墟區域,繼續朝着磐石主戰基地前進。”
休息片刻,等老周稍微恢複力氣,我們繼續沿着排水渠向前行進。
塌方阻斷了掠奪者的追擊,卻沒有隔絕所有危險。通道越往深處走,地下的溫度越低,空氣中孢子濃度再次升高。牆面的暗紅色菌絲長得愈發茂密,地面積水裏漂浮着破碎的蟲殼和動物骸骨。
一路上零星遇到幾只落單的畸變鼠,依靠我的瞳能提前預判,我們悄悄繞開,沒有發生戰鬥,節省彈藥和體力。
往前走大約半個鐘頭,通道地勢緩緩擡升,前方遠處隐約有微光透下來,還有風聲。
“前面應該是出口!”我心頭一喜,瞳能向前探查,出口外面是荒原的斷壁,紅霧彌漫,暫時沒有看見人影。
我們加快腳步,朝着光亮方向前進。
就在快要抵達出口的時候,頭頂土層上方,傳來了趙坤冷靜冰冷的聲音,隔着泥土清晰落進耳朵。
“排水渠系統有多個出口,分小隊蹲守所有地表出口。楊青青一行人大概率會從地下管網突圍,守住每一處洞口,不要漏掉任何人。”
我腳步猛地頓住,心髒驟然下沉。
趙坤早就預判到我們會走地下排水渠逃跑,在所有出口安排了人手埋伏。
我們好不容易甩開掠奪者、逃離鼠群,沖破地底塌方死局,剛看到逃生出口,卻一頭撞進臨淵追兵布下的第二重包圍圈。
出口之外,全是等着我們自投羅網的士兵。
老周握緊獵槍,眼神凝重:“出口被守死了。上去就是正面遭遇武裝追兵,硬沖,勝算太低。”
陳嬸把小遠護在身後,低聲思索:“能不能回頭,尋找其他分支通道,找別的出口?可是地下管網錯綜複雜,而且回頭的路已經被塌方堵死。”
小遠閉上雙眼,感知全力鋪開,片刻後猛地睜眼,指向側面一處不起眼的狹小分支管道:“那邊,有一條更窄的支管,氣息微弱,沒有追兵,但是……有別的怪物。”
我調動瞳能看向那條支管。管道狹小,只能匍匐爬行,管道深處,隐約看見一團蜷縮的巨大輪廓,緩慢起伏,一股厚重的壓迫感順着通道蔓延過來。
又是畸變怪物。
一邊是洞口外荷槍實彈的臨淵追兵,一邊是支管深處蟄伏的未知巨獸。
地底逃亡,危機永遠不會真正結束。剛剛破開一層死局,新的抉擇,又擺在我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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