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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江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初遇江嶼




哨卡大門閉合的厚重聲響在身後回蕩,隔絕了荒原呼嘯的風聲與漫天漫卷的赤色孢子薄霧。踏入磐石邊境哨卡內部,撲面而來的氣息和臨淵七號基地截然不同。臨淵高牆之內彌漫着壓抑、饑餓與虛僞的氣息,底層幸存者在麻木裏茍活,高層在陰影裏算計犧牲;而這裏,空氣中雖然依舊殘留淡淡的孢子腥氣,卻混着消毒藥水、機油與硝煙交織的味道,随處可見有條不紊的秩序感。




一排排加固營房沿着防線有序鋪開,沙袋堆砌的防禦工事連綿不斷,警戒塔上的探照燈緩慢旋轉,幾名身着護甲的磐石戰士來回巡邏,眼神警惕卻不麻木。路邊矗立着幾臺半人高的空氣淨化裝置,嗡嗡持續運轉,不斷過濾空氣中懸浮的紅色孢子。吸入肺裏不再有之前那種刺癢乾澀的感覺,這是逃亡這麽久以來,我第一次呼吸到孢子濃度大幅降低的空氣。




江嶼走在隊伍前方,身形挺拔,一身深灰作戰護甲貼合身形,肩甲上印着磐石基地的标識。他側臉線條冷硬,話不多,行事乾脆利落,每一個指令都簡潔清晰,沒有多餘的客套。作為磐石基地的戰鬥隊長,他常年駐守邊境,無數次帶隊在廢土和畸變怪物厮殺,身上自帶久經戰火沉澱的肅殺氣場。




“先分開安排。”江嶼邊走邊側過頭,聲音冷靜,“俘虜趙坤單獨押往臨時審訊室,雙人二十四小時看守,嚴禁任何人單獨接觸。傷員優先送往醫療帳篷做孢子感染檢測與急救處理。其餘人先去登記處填寫幸存者信息,采集生命樣本,所有随身物品暫時登記封存,包括你們說的那塊存儲塊。”




楊正宏微微颔首,表示配合。“存儲塊是揭露臨淵罪行的核心物證,裏面是臨淵高層密謀清除底層平民的錄音,務必妥善保管。”




“我清楚它的分量。”江嶼目光落在我胸口位置,他從楊正宏傳回的簡報裏,已經知曉這塊存儲塊一路歷經多少血戰才被保全,“物證會由兩名專人共同封存,直接加密傳輸備份給基地總指揮柏振山。原件會妥善保管,不會出現遺失或者損毀的情況。”




陳嬸扶着林遠,老周跟在身側,左臂的紗布還在不斷滲出血跡,每邁出一步,手臂都會傳來撕裂般的灼痛。孢子毒素順着傷口持續向體內蔓延,他臉色蒼白,額頭上一層細密冷汗,全憑意志力硬撐,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這邊是醫療帳篷。”江嶼擡手示意,帳篷入口懸挂着白色帆布簾,外面站着兩名待命的醫護人員,“蘇曉接到通知正在趕過來,她是基地異能醫療師,專門處理孢子感染和異能者的身體損傷。普通藥物很難壓制重度孢子侵染,需要她的異能介入。”




我們一行人走進醫療帳篷,內部被隔成好幾個隔間,擺放着簡易診療臺、消毒器械和密封存放藥劑的金屬箱。帳篷內淨化設備全開,光線明亮。幾名醫護立刻迎上來,引導老周躺到診療臺上。陳嬸協助醫護小心拆開他手臂已經浸透血水的繃帶,創面暴露出來,暗紅潰爛的皮肉看得人心頭發緊。





“感染很深,孢子毒素已經侵入皮下血管,再晚半天,毒素擴散到全身髒器,就很難挽回了。”一名醫護低聲記錄傷勢,快速準備清創工具。




林遠站在一旁,依舊虛弱,精神力透支帶來的眩暈感時不時襲來。陳嬸陪着他,醫護人員給林遠做基礎的生命體征檢查和孢子篩查,确認他體內沒有重度孢子感染,只是精神層面的嚴重耗損,只需要靜養。




我站在診療臺旁邊,瞳能輕輕運轉,視線穿透皮肉,看清老周手臂內部毒素蔓延的走向。毒素像細小的紅色絲線,沿着血管緩慢擴散。瞳能雖然可以看穿病竈,卻沒有治愈的能力,只能默默等待蘇曉趕來。




江嶼沒有離開,站在帳篷門口維持警戒,目光時不時掃過我們,觀察每個人的狀态。他走到我身邊,聲音壓低,避免打擾裏面正在清創的醫護。




“楊青青,你的情況楊隊長在通訊裏提過,你覺醒了瞳能,透視、看破孢子迷霧,還能洞察敵人弱點。”江嶼看向我,眼神帶着審視,卻沒有敵意,“瞳能屬于很特殊的感知類異能,在磐石基地也十分罕見。異能使用過度,同樣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不要頻繁超負荷催動。”




一路逃亡,我幾乎是被逼着不斷透支異能,一次次在絕境中全開瞳能,用來破局逃生。我點點頭:“我明白,危急關頭才會全力動用。”




“臨淵那邊,高政不會因為趙坤被俘就收手。”江嶼繼續說道,語氣凝重,“我們邊境偵察小隊近期發現,臨淵基地調動了大量武裝力量,還有許明負責培育馴化的畸變怪物。趙坤只是前線的一把刀,真正謀劃獻祭計劃的是高政和許明。趙坤被俘,高政大概率會加速執行後續方案,甚至直接出兵進犯磐石防線。”




聽到這番話,心底剛剛升起的一絲安穩,瞬間沉了下去。之前在荒原,我用瞳能捕捉到那股遙遠蟄伏的異動,此刻得到印證。危機并沒有随着我們踏入磐石哨卡徹底消失,只是暫時被擋在了防線之外。




“存儲塊裏面的錄音,足以證明臨淵屠殺平民的陰謀。”我開口,“只要把證據公開,臨淵基地裏面那些被蒙在鼓裏的底層幸存者,會看清高層的真面目。”




“這也是我們寄希望于這份證據的原因。”江嶼點頭,“但高政在臨淵經營多年,基地內部還有大量忠于他的武裝人員,想要單憑一份錄音徹底瓦解臨淵,難度不小。我們需要做好全面備戰。”




就在交談之間,帳篷外傳來輕快卻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女子掀開帆布簾走了進來。她留着齊肩短發,一身淺藍醫護護甲,背着醫療箱,眼神柔和,正是蘇曉。




“我來了。”蘇曉快步走到診療臺旁,目光落在老周潰爛的手臂上,眉頭微微一皺,伸手輕輕靠近傷口,異能緩緩釋放,淡白色微光從掌心流淌而出,籠罩住老周的傷口,“孢子毒素很頑固,我先壓制毒素擴散,再逐步清理潰爛組織。過程會很疼,盡量忍耐。”




微光滲入老周手臂創面,原本灼燒般的劇痛稍稍緩解,老周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蘇曉一邊穩定異能輸出,一邊開口:“精神透支的那個小男孩,等下我也給他做一次精神層面的舒緩治療,他的預知異能對精神消耗太大,休養期間絕對不能強行觸發。”




安頓好醫療這邊的事情,江嶼帶我和楊正宏前往登記室,辦理幸存者身份登記,封存存儲塊。登記室裏擺放着一臺數據終端,工作人員依次采集我們的生物信息,登記逃亡全程的經歷。我将胸口那塊黑色存儲塊小心取出,親手交到工作人員手中。金屬外殼冰涼,上面還帶着一路逃亡留下的劃痕。工作人員做好密封,貼上專屬防僞封條,安排專人立刻送往磐石主基地。




做完登記,江嶼帶着我們走到哨卡的觀測大廳。大廳牆面是巨大的監測屏幕,實時傳回外圍荒原的畫面,還有孢子濃度、生命信號探測數據。屏幕上大片赤色區域就是赤潮污染地帶,屏幕邊緣,靠近臨淵七號基地的方向,不斷有紅色标記閃爍,代表着大規模生命集群活動。




“你看這裏。”江嶼指着屏幕,“臨淵最近調動的部隊和馴化怪物,正在向邊境方向集結。他們在等待時機。”




楊正宏盯着屏幕,神色嚴肅:“看來我們抵達的時間點,剛好卡在兩大基地矛盾徹底爆發的前夕。”




江嶼轉頭看向我,目光認真:“接下來,你和林遠可以進入磐石基地的異能特訓部。蘇曉會協助你們穩定異能,控制力量。未來的邊境對抗,你們的異能會起到關鍵作用。磐石需要能看透迷霧、預判危機的人。”




我望着屏幕上翻湧的紅色區域,思緒翻湧。從臨淵基地那個等待被送上死亡航班的盲眼幸存者,到一路浴血帶着罪證奔赴光明,我曾經唯一的願望,只是找到父母,活下去。可當我握住這份證據,踏入磐石防線,我明白,我的使命不再僅僅是活下去。




赤潮籠罩的廢土之上,無數幸存者依舊活在苦難之中。臨淵的謊言、獻祭、人體實驗,不能繼續持續下去。




“我願意。”我平靜地給出答複。




江嶼微微颔首,冷峻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認可。“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哨卡會安排護送車隊,送我們所有人前往磐石主基地,去見總指揮柏振山。到時候當衆播放存儲塊錄音,将臨淵所有罪行公之于衆。”




帳篷外,荒原的風依舊呼嘯,哨塔探照燈劃破紅霧,堅守着這一道人類防線。我站在觀測大廳,看着屏幕上不斷跳動的監測數據,身邊是父親,是新結識的戰友江嶼,帳篷裏還有正在接受治療的老周、陳嬸和小遠。




跨越千山萬水,闖過無數死局,我們終于抵達磐石邊境哨卡。但我清楚,這不是終點,只是全新的開始。臨淵的陰謀尚未終結,一場席卷兩大基地的風暴,正在不遠的未來靜靜醞釀。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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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迷夢之殘世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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