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高牆突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高牆突圍
紅色警報響徹天地的瞬間,整座臨淵基地徹底進入最高戒備狀态。
四面八方的守衛快速集結,封鎖所有通道、圍牆出口、交通要道,密密麻麻的人影朝着西區合圍而來。訓練有素的武裝小隊速度極快,分工明确,一部分封堵前路,一部分緊随我身後追擊,不給我半點喘息的機會。
我全力狂奔,胸腔劇烈起伏,呼吸急促滾燙,雙腿肌肉酸脹到極致,每一步落地都帶着劇痛。
廢土數十天的求生、基地兩個月的苦力,讓我的體能遠超普通女孩,再加上孢子異變帶來的隐性增幅,我的奔跑速度快得驚人。身後普通守衛的追擊,一時間竟被我死死甩開一段距離。
可我不敢有絲毫松懈。
我清楚趙坤的手段,他能坐上臨淵武裝總長的位置,靠的從來不是運氣。他手下的精銳衛隊,都是常年鎮壓內亂、獵殺出逃幸存者的老手,耐力極強,戰術老練,而且配備槍械、對講機、全套作戰裝備,我赤手空拳,毫無勝算。
我只能拼速度、拼預判、拼我剛剛覺醒的瞳能優勢。
奔跑途中,我雙眼快速掃視四周,萌芽的透視瞳能隐隐起效,穿透薄薄的鐵皮擋板,看清後方追兵的人數、站位、跑動路線。
一共八名精銳守衛,呈扇形包抄而來,左右兩側已經開始迂回,試圖截斷我的逃亡路線。前方百米處,就是我鎖定的西側圍牆缺口,只要沖過去,就能跳出高牆,踏入廢土。
可短短百米距離,此刻卻像天塹一般遙遠。
“前方封堵!不許讓她靠近圍牆!”
趙坤的冷喝聲從後方傳來,帶着極強的穿透力。我餘光瞥見,他親自帶隊追來,手裏握着一把□□,眼神陰鸷,死死鎖定我的背影,殺意凜然。
他沒有開槍,依舊遵守活捉指令。
我心裏更冷。
比起一槍斃命,他們更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異變體質,想要拆解我身上的孢子秘密。
我壓低重心,再次提速,側身穿過兩條交叉的通道,避開兩側迂回的守衛,死死盯着前方越來越近的圍牆缺口。
通道兩側的板房、物資棚、鐵絲網快速倒退,風聲在耳邊嘶吼,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終點。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圍牆破損的缺口近在眼前,被一塊老舊鐵皮胡亂遮擋,鐵皮邊緣鏽跡斑斑,縫隙外露,正是我唯一的逃生口。
就在我即将沖到缺口的瞬間,兩道身影突然從側面沖出,兩名守衛手持警棍,直直攔在我身前,堵住了唯一通道。
他們身姿挺拔,站姿穩固,明顯是刻意提前封堵在此,守株待兔。
前有死堵,後有追兵,左右無路。
絕境瞬間成型。
我沒有絲毫慌亂,連日的生死磨砺,早已讓我褪去了所有少女的怯懦。越是絕境,我的心智越是冷靜。
瞳能快速運轉,瞬間看穿兩人的防守破綻。他們重心全部壓在正面,雙腿後側空虛,下盤不穩,是唯一的突破口。
我不退反進,猛地加速沖刺,在距離兩人三米處,驟然俯身滑地,身體貼着地面急速滑行,完美避開兩人橫掃而來的警棍。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衣服被地面碎石劃破,腰側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皮肉被磨破,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衣物。
劇痛席卷全身,我卻恍若未覺,借着滑行的慣性,雙腿精準掃向兩名守衛的腳踝。
兩聲悶響,兩名重心不穩的守衛瞬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警棍脫手飛出。
我沒有絲毫停留,順勢起身,擡手一把扯開遮擋缺口的老舊鐵皮。
哐當!
厚重的鐵皮轟然落地,露出半人寬的破損缺口,牆外就是漫天紅霧、荒蕪廢土,是危機四伏、卻唯一自由的生路。
身後的追兵已經近在咫尺,腳步聲、嘶吼聲、槍械上膛聲全部彙聚在身後,死亡距離我不過數米。
我咬牙,不顧腰側的傷口劇痛,縱身一躍,從高牆缺口縱身跳出。
失重感瞬間包裹全身。
下一秒,我重重落在牆外的荒土地上,身體翻滾兩圈,卸去沖擊力,膝蓋、手肘全部磕破,血腥味混着塵土撲面而來。
顧不上渾身的傷痛,我撐着地面快速起身,頭也不回地朝着遠處的廢土廢墟狂奔。
我出來了!
我終于沖出了臨淵七號這座吃人的高牆牢籠!
身後,高牆之上瞬間站滿守衛,無數槍口對準我的背影,密密麻麻,寒光森森。
“出逃目标已脫離基地範圍!請求指令!是否開火擊殺!”
守衛的彙報聲清晰傳來。
短暫的沉默過後,趙坤暴戾的聲音響徹高牆:“不許擊殺!活體優先!全員下車追擊!務必抓回實驗樣本!”
下一秒,基地西側大門轟然開啓,兩輛改裝越野裝甲車轟鳴而出,車輪碾壓碎石,速度極快,朝着我追擊而來。
引擎的咆哮聲越來越近,車輪揚塵,氣勢洶洶。裝甲車配備高速行駛裝置、夜視探測、大範圍鎖定功能,在平坦的荒原上,我的奔跑速度根本不可能逃脫車輛追擊。
危機,再次升級。
我擡頭望向遠方,整片天地被赤潮紅霧籠罩,視野朦胧,遍地殘垣斷壁、枯死草木、深坑溝壑。沒有道路,沒有人煙,只有無盡荒蕪和潛藏的畸變怪物。
這就是臨淵高層不屑一顧的廢土,是他們用來清理底層人命的屠宰場,也是我此刻唯一的藏身之地。
我清楚,平坦荒原必死無疑,根本躲不過裝甲車的追擊。
唯一的生機,是前方密密麻麻的城市廢墟區。
那裏樓宇坍塌、牆體交錯、巷道複雜、溝壑縱橫,能阻擋車輛通行,能遮蔽探測視野,能讓我借助地形躲藏周旋。
我咬緊牙關,強忍渾身傷痛,調轉方向,朝着前方大片高危廢墟城區全力奔逃。
風裹挾着紅色孢子打在臉上,冰冷刺骨。傷口的痛感陣陣襲來,體力飛速透支,視線偶爾微微發黑。
可我不敢停。
身後是窮追不舍的武裝追兵,是想要把我活體解剖的敵人。
前方是未知的怪物集群,是殺機四伏的廢土絕境。
前後皆是死局,可我只要多跑一步,就多一分生機。
我腦子裏一遍遍閃過爸媽的身影,閃過磐石基地的希望,閃過我千裏尋親的執念。
我不能死。
我一定要活着走出這片廢土,一定要西行抵達磐石,一定要和爸媽重逢。
警報聲依舊在臨淵基地上空回蕩,追兵的引擎聲死死咬在身後,越來越近。
我穿梭在漫天紅霧之中,拖着滿身傷痕,一頭紮進無邊無際的血色廢墟。
高牆已破,前路無歸,餘生唯有死戰求生。
臨淵的追殺,廢土的殺機,從這一刻起,我孤身一人,盡數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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