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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入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真相入耳




在臨淵底層板房區住了快兩個月,饑餓已經變成一種常态,刻進了每個人骨頭裏。




每天清晨,發放口糧的哨聲一響,密密麻麻的人就排起長隊。守衛面無表情,手裏的勺子抖得厲害,舀出來的粗糧碎渣越來越少。最開始一天能領到小半碗,到現在,就薄薄一勺,混着沙土和黴點,嚼起來剌嗓子。水也跟着減量,每人每天只有小半杯過濾水,省着喝都不夠。




板房裏的人越來越虛弱。隔壁的老奶奶已經三天沒下床,躺着不動,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還有個十來歲的小男孩,餓到浮腫,腿一按一個坑。每天清晨出門乾活,總能看見夜裏撐不住的人,被守衛用簡易擔架擡走,直接拉去基地後方的深坑掩埋,沒有告別,沒有名字。




底層的人不敢大聲抱怨,只能壓低聲音偷偷聊。大家心裏都清楚,基地的糧食庫存,快要見底了。




我跟着其他人一起去乾苦力,搬運建築廢料,修補外層防護鐵絲網。繁重的體力活,配上這點口糧,乾一會兒就渾身發軟,眼前一陣陣發黑。我只能放慢動作,盡量節省體力,每一口粗糧都嚼到碎得不能再碎,舍不得浪費一丁點。




我兜裏那臺老舊通訊器,依舊只有滋滋的電流雜音。休息的時候,我就躲在板房角落,反複調試頻段,心裏依舊抱着一絲念想,盼着能收到爸媽的信號。只是最近,我越來越慌,基地的氣氛一天比一天緊繃。




巡邏的守衛變多了,荷槍實彈,眼神兇狠。以前只是禁止聚衆議論,現在連三五個人湊在一起小聲說話,都會被厲聲喝止。高層的指揮大樓,幾乎整夜亮着燈,偶爾遠遠能聽見裏面傳來激烈争吵的聲音。




有天傍晚收工,我刻意放慢腳步,落在隊伍最後,聽見兩個換班的守衛靠牆低聲聊天。




“庫存見底了,再撐最多半個月。”





“上層的口糧一點不減,苦的全是底下這些人。這麽多張嘴,拿什麽填?一旦鬧起事,怪物再沖牆,咱們誰都活不了。”




“上頭已經在開會拿方案了,聽說要一次性解決負擔。”




他們說到這裏,看見有人靠近,立刻閉了嘴,轉身走開。




我站在原地,後背一陣發涼。




一次性解決負擔。




這句話沉甸甸壓在我心上,我反複琢磨,越想越不安。我以前單純,以為基地高層會想辦法尋找新的物資點,會組織隊伍外出搜集糧食。可現在聽守衛這話,他們口中的“解決”,根本不是去找食物。




底層幾千人的性命,在他們眼裏,是沉重的負擔。




回到板房,屋子裏擠滿了人,空氣悶得讓人喘不上氣。大家躺着坐着,大多沉默,每個人臉上都寫着饑餓和憂慮。有人低聲猜測,會不會把一部分人趕出基地,丢去外面的廢土自生自滅。也有人抱着僥幸,覺得高層不會這麽狠心,畢竟大家都是災變裏幸存的人類。




我沒有跟着搭話,靠在牆壁上閉目休息,心裏的警惕一點點擡起來。




這段時間我親眼看見,臨淵基地的階級鴻溝深不見底。上層衣食無憂,底層掙紮在餓死的邊緣。如果糧食徹底耗盡,高層優先保全自己,犧牲底層,好像不是不可能。




接下來幾天,口糧還在繼續縮減。恐慌在底層悄悄蔓延,板房區的氣氛壓抑到極點。偶爾有情緒崩潰的人,沖到守衛面前質問糧食的事情,最後全都被強行拖走,再也沒有回來。




沒人知道那些人被帶去了哪裏,也沒人敢問。




所有人都明白,反抗的代價就是死亡。




夜裏,板房裏此起彼伏的是壓抑的咳嗽聲和肚子咕咕作響的聲音。我躺在硬木板上,睜着眼望着頭頂漏風的鐵皮。外面紅霧籠罩,遠處偶爾傳來牆外畸變怪物低沉的嘶吼,隔着厚重的合金牆,依舊清晰可聞。




我在心裏一遍遍回想守衛的對話,猜不透高層到底打算做什麽。




他們不會放任幾千底層人在基地裏暴動。強行驅趕,會引來牆外的怪物,甚至可能沖擊基地大門。直接屠殺,動靜太大,容易激起所有人拼死反抗。




他們一定會想出一個看起來合理,能哄住所有人的辦法。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渾身汗毛豎起。




我攥緊了通訊器,冰涼的塑料外殼貼在掌心。我只能默默祈禱,希望只是我想多了。可心底隐隐清楚,一場巨大的陰謀,正在指揮大樓裏慢慢成型。饑荒,已經腐蝕了臨淵基地的人心。生存的壓力之下,人性早就被放在了一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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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迷夢之殘世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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