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全員進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全員進階
山坳間流動的紅霧比清晨更加濃稠,孢子懸浮在空氣裏,吸入肺中帶來細微灼燒感,遠處隐約傳來低沉震動,是那頭高階畸變獸還在沿着溝壑,一步步向我們的方向逼近。
我維持着瞳能低負荷運轉,視線穿透土坡與灌木,持續掃描四周。老周走在隊伍前方,低燒依舊沒有褪去,感染的手臂微微發沉,每一次握緊短斧,手臂肌肉都會不受控制地輕顫。即便如此,他腳步依舊沉穩,仔細清理路上容易發出聲響的枯枝碎石。
“距離丘陵出口還有四公裏,我們要壓低速度,不能急着趕路消耗體力。”老周低聲叮囑,目光掃過兩側起伏的土坡,“趙坤的伏擊小隊守在主溝壑,小遠找到的側面裂縫是唯一突破口。但裂縫通道狹窄,一旦在裏面遭遇突襲,沒有迂回躲避的空間。”
小遠走在隊伍中間,陳嬸陪在他身旁。少年半眯着眼,微光預知保持被動感應狀态,腦海中不斷閃過碎片化的預警畫面。只是連續多次動用預知,他的精神消耗越來越重,臉色持續發白,太陽xue時不時傳來刺痛。
“裂縫入口附近藏着一名放哨的伏擊者,他躲在巨石後方,手裏拿着步槍,視線死死盯着主溝壑方向。”小遠輕聲開口,“他不會留意側面,但是如果我們弄出一點響動,他會立刻轉頭。更深一點的裂縫中段,還有兩個人輪流值守,手雷就放在腳邊。”
我催動瞳能,朝着側方裂縫方向探查。土石層層疊疊,我的視線穿透岩層,看清伏擊者的站位、武器擺放位置,甚至能看見埋在主溝壑泥土下的炸藥引線。小遠預知的畫面,和我瞳能看到的實景完美重合。
“哨兵只有一個,注意力全在正面。”我低聲向衆人傳遞情報,“我們悄悄摸到巨石後側,先悄無聲息解決哨兵,不要開槍,不能讓裂縫深處其他人察覺。解決哨兵之後,再順着裂縫向內推進。”
陳嬸輕輕把醫療包往身前挪了挪,手術刀握在掌心。她雖然沒有戰鬥類異能,但長久在廢土行醫,懂得人體弱點,近距離纏鬥的時候,她的手術刀同樣致命。
“我随時準備處理傷口,一旦有人受傷,立刻止血包紮。”陳嬸小聲說道,“老周,你的手臂不要強行發力,盡量用另一只手揮斧,避免感染傷口崩裂出血。血腥味會快速吸引附近游蕩的畸變體。”
老周點頭,換左手握緊短斧,調整握姿。
隊伍沿着土坡底部,貼着灌木陰影緩慢繞行。一路上,我的瞳能不斷掃查灌木、土洞,避開好幾窩藏在土縫裏的畸變爬蟲。小遠偶爾會猛地頓住腳步,預知畫面一閃而過,提前提醒前方地面有薄土覆蓋的陷阱深坑,坑裏布滿尖銳碎石。
一路小心潛行,大約一個小時之後,我們抵達伏擊陣地側面。巨大灰褐色巨石橫卧在土坡下方,巨石背面,一名臨淵伏擊隊員背靠着岩石,手裏端着步槍,目光緊盯主溝壑方向,嘴裏還低聲和通訊器另一端的隊友閑聊。
“他們應該不會走這邊,這條裂縫又窄又難走,正常人都會選擇主溝。等目标進主溝,直接引爆炸藥,任務就結束。”
他的聲音順着風飄過來。
我們四人趴在遠處低矮灌木叢後方,屏住呼吸。
“我從右側繞過去,捂住他的嘴。老周跟上,快速制服。”我壓低聲音,“陳嬸護住小遠留在原地,留意裂縫裏面動靜,一旦裏面有人出來,立刻提醒我們。”
衆人輕輕點頭。
我放輕腳步,借着岩石陰影掩護,一點點靠近哨兵。瞳能鎖定哨兵全身,看清他肌肉狀态,預判他轉身、舉槍所有動作軌跡。距離只剩三米時,我猛地沖出,一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扣住持槍的手腕,用力向外掰。
哨兵猝不及防,想要呼喊掙紮。老周緊随而至,左手短斧的斧背重重砸在他後頸。哨兵身體一軟,直接失去意識,重重倒在泥土上,沒有發出大聲響動。
我快速摘下他腰間的手雷,把步槍交到老周手上。
“搞定哨兵,我們進裂縫。”
四人依次鑽進岩石後方的狹窄裂縫。裂縫岩壁粗糙,空間只能容單人依次通行,頭頂不斷有細小碎石往下掉落。紅霧很難滲入這條狹長石縫,裏面空氣相對乾淨,只是一片昏暗。
我走在最前面,瞳能在黑暗裏鋪開視野,看清前方通道輪廓。小遠緊跟在後,微光預知持續預警,預判裂縫深處敵人的動作。
往前行走數十米,裂縫豁然拓寬一小塊空地,兩名伏擊隊員正靠在岩壁休息,聊着臨淵基地的事情。
“趙隊說了,抓到楊青青優先活捉,她的瞳能異能很有研究價值。存儲塊拿到手直接銷毀。”
“真搞不懂基地高層,為了削減人口,不惜犧牲那麽多平民。遲早會出事。”
兩人話音未落,我們已經悄然靠近。
“動手。”
老周率先跨步沖出,短斧橫揮,逼向最近一人。那人慌忙舉槍,陳嬸快速上前,手術刀精準劃向對方握槍的手腕。劇痛之下,步槍脫手落地。
另一名伏擊者立刻伸手去摸腳邊手雷。小遠腦海中瞬間閃過爆炸的畫面,猛地大喊:“小心!他要拉手雷保險!”
我瞳能瞬間拉滿,捕捉到他手指的動作,快步上前一腳踢向他手肘。手雷從他手中滾落,掉在地面。老周順勢将這人壓制在地。
短短片刻,兩名伏擊隊員全部被制服。但打鬥的動靜,已經傳到裂縫更深處。
“有人偷襲!在側面裂縫!”
裂縫深處傳來呼喊,剩餘三名伏擊隊員快速朝着我們這邊沖來,槍聲瞬間在狹窄的石縫裏炸響。子彈打在岩壁上,碎石飛濺。
狹小空間,子彈的威脅被無限放大。我全力開啓瞳能,子彈飛行軌跡在視野裏清晰顯現,不停側身躲閃。老周舉起剛剛繳獲的步槍,對着敵人方向還擊。
持續的緊張搏殺,一股溫熱力量突然在我的眼底湧動。以往開啓瞳能,用久了眼球酸脹刺痛,但是這一刻,視野再次擴張。不止看穿敵人肉身弱點,甚至短暫捕捉到敵人下一連串的動作預判,瞳能完成進階。
我不再只能看清隐藏的物體,還能短暫預判敵人的攻擊動作。
“青青,你的異能變強了!”陳嬸一邊躲避碎石,高聲提醒。
同一時刻,小遠悶哼一聲,微光預知也産生變化。之前他只能看到零散、短暫的碎片化畫面,現在腦海裏的畫面連貫起來,能連續預判敵人兩到三招的進攻路線。持續透支帶來的頭痛依舊存在,但預知的清晰度和時長,明顯提升。
“他們左邊那人會橫向沖鋒,右邊兩人會分開包抄堵住退路!”小遠大聲報出預判畫面。
老周在激戰之中,身體也悄然發生變化。孢子感染帶來的高燒本在持續消耗他,生死危機刺激下,他常年搏殺淬煉的肉身潛能被激發。原本只能單手發力的手臂,力量驟然上漲,傷口的痛感被一股爆發的力量暫時壓制。他的體能、爆發力得到短暫突破,近戰能力大幅提升。
陳嬸也在戰鬥裏完成蛻變。她原本只會處理傷口,被動醫療支援,此刻在槍火之間,快速判斷敵人傷口位置,手術刀出手又快又準,不再僅僅是後方醫療者,也擁有了近身制敵的能力。
小隊四人,在這場狹縫血戰之中,全員異能與能力同步進階。
“不能僵持,後面那頭高階畸變獸正在靠近裂縫入口,一旦被它堵在裏面,我們無路可逃!”我高聲提醒。
我借着進階瞳能預判動作,快速突進,閃身躲開敵人刺來的短刀,手肘重擊對方胸口。老周緊随,步槍托狠狠砸下,放倒一人。剩下兩人見勢不妙,想要轉身逃跑,去引爆主溝壑的炸藥。
“不能讓他們引爆炸藥!”
小遠的預知畫面亮起,預判出逃跑兩人的路線。我們分頭攔截,快速将最後兩名伏擊隊員制服。
戰鬥結束,石縫裏只剩下粗重喘息。三名伏擊隊員倒地,槍聲停下。空氣中彌漫火藥和淡淡的血腥味。
老周撐着岩壁大口喘氣,手臂傷口因為激烈搏鬥,紗布已經被血水浸透,感染帶來的灼熱感再次加劇。陳嬸立刻上前,拆開紗布重新止血,簡單包紮。
“剛才那場戰鬥,所有人都突破了自身極限。”陳嬸一邊包紮,語氣帶着驚嘆,“青青的瞳能增加動作預判,小遠的預知畫面變得連貫。老周,你的力量短暫爆發,就連我,應對近身纏鬥也比之前從容很多。”
我閉上眼睛,嘗試控制進階後的瞳能。視野可以自由切換,既能穿透土石探查隐藏目标,也能預判對手短暫動作,只是持續全開,精神消耗會成倍增加。
小遠揉着太陽xue,臉上帶着驚喜,也藏着疲憊。
“我現在可以連續看見好幾秒的畫面,但是用完之後頭更疼。”
“異能進階是絕境催生的結果。”我開口,“但是代價是更大的精神和體力消耗,不能頻繁全力催動。”
老周看向裂縫深處,主溝壑的炸藥引線靜靜埋在泥土之下。
“炸藥還沒有引爆,我們把引線剪斷,毀掉這裏的□□。趙坤埋伏在這裏的小隊全軍覆沒,但是他在外圍還有其他人手,我們不能停留。”
我走向炸藥埋設點,瞳能看清引線結構,撿起鋒利碎石,直接切斷引線。埋藏在溝壑的炸彈徹底失效。
臨淵布置的這一處伏擊點,被我們成功突破。
“丘陵出口就在裂縫盡頭,穿過這裏,就進入荒原地帶,距離磐石邊境哨卡不遠了。”我望向裂縫前方,紅霧在出口處翻滾。
就在這時,地面傳來沉重震顫。低沉的嘶吼聲從裂縫入口方向傳來,那頭一路尾随我們的高階畸變獸,已經抵達裂縫入口,巨大的身軀堵住退路。
巨大的頭顱探進石縫,猩紅雙眼在昏暗的空間裏亮起,腥臭氣息撲面而來。
退路,被徹底封死。
前路是裂縫出口,後方是高階巨獸。我們被困在狹長石縫中間,剛剛完成全員進階的小隊,必須正面迎戰這頭追殺許久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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