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前部署

戰前部署

走出異能特訓部大樓，撲面而來的風裹挾着基地外淡淡的孢子氣息。經過幾天集訓，我已經能熟練收放瞳能，只是雙眼還殘留着長時間訓練後的輕微酸脹。林遠跟在身側，手腕上的監測手環還在緩慢跳動，微光預知帶來的疲憊還沒有完全消散。江嶼在前引路，腳步急促，我們朝着指揮中心趕去。

整座磐石基地已經進入最高等級的戰時狀态。主乾道上不再有往日悠閑走動的幸存者，取而代之的是來回奔走的武裝戰士。卡車一隊接一隊駛過，裝載着彈藥、加固鋼板、急救物資，向着外圍三道防線運送。兩側營房的外牆，戰士們打磨槍械、檢查護甲，金屬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醫療區的帳篷沿着防線向外延伸，蘇曉帶領醫護團隊清點藥劑、調試異能治療艙，提前預留大量床位，用來接收戰場上的傷員。

遠遠望去，城牆上方的防空炮臺全部轉向荒原方向，炮管直指翻湧的赤色霧霭。守在炮臺旁的士兵目光沉穩，一刻不停地盯着遠處紅霧的動靜。

指揮中心設在基地核心的地下樓層，厚重合金大門緩緩開啓。大廳內部燈火通明，一面巨大的全息荒原地形圖占據了整面牆壁，地圖上密密麻麻标記着窪地、斷壁、地下暗渠、炮臺點位，還有臨淵大軍不斷向前推移的紅色箭頭。柏振山站在地圖前方，身旁圍聚着各支小隊的負責人，所有人低聲交流情報，氣氛凝重壓抑。

我們走入大廳，立刻吸引了幾道目光。老周也已經到場，他手臂的傷勢在蘇曉持續的異能治療下恢複大半，不再需要輪椅，只是左臂還不能全力發力。陳嬸站在他旁邊，手裏拿着後勤物資清單，不斷核對前線急救包、止血藥劑的儲備數量。

楊正宏和宮岚早已等候在此。父親一身厚重的戰術護甲，身上布滿淺淺劃痕，是這些天在防線演練剛體金剛化留下的痕跡。母親雙目微阖，持續維持低功耗的全域精神探知，捕捉荒原上的情緒波動，聽見腳步聲，她緩緩睜眼看向我們。

“集訓結束了？”宮岚輕聲問。

“嗯，已經可以穩定使用異能。”我點頭，目光投向全息地圖，瞳能輕輕開啓，穿透地圖表層投影，看清底層标注的敵軍預估路線。

柏振山見我們到齊，擡手示意全場安靜，戰前最終部署會議正式開始。

“臨淵主力部隊距離磐石第一道防線，還有四個小時的路程。”柏振山指尖落在荒原地圖上，紅色光标順着荒原的地形滑動，“高政兵分三路。左翼是許明操控的馴化畸變獸群，以巨骸亞種、腐殼掠獸為主，依托孢子濃霧掩護，打算率先沖擊外圍哨卡，消耗我們的彈藥與戰士體力；中路是臨淵主力步兵，配備裝甲車與重機槍，等待獸群撕開缺口之後正面推進；右翼是趙坤遺留的精銳衛隊，擅長迂回偷襲，會尋找防線薄弱點，伺機翻越外牆。”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在場所有人。

“我們的作戰思路，不主動出城決戰，依托三層防禦工事固守。第一道外圍哨卡作為阻滞防線，不求死守，目的是拖延敵軍、消耗獸群，在重創敵人之後有序撤向第二道主防線。第二道防線是核心，配備重型炮臺，也是主戰場。第三道城牆防線，作為最後的兜底屏障，保護基地內部的普通幸存者。”

柏振山開始逐一分配任務。

“楊正宏，你帶領一隊重甲異能戰士，駐守第二道防線的中心缺口。你的剛體金剛化，是抵擋巨骸沖擊最可靠的壁壘。一旦高階巨獸沖破炮火，由你正面頂住，給其他戰士創造瞄準弱點的機會。記住，不要貿然單獨沖鋒，你的任務是守住缺口，不是強攻殺敵。”

楊正宏向前踏出一步，聲音沉穩有力：“保證守住防線。”

“宮岚，你的全域精神探知全程開啓。”柏振山繼續安排，“第一，持續監測荒原，提前預警敵軍和獸群的移動。第二，釋放精神屏障籠罩前線戰士，抵禦畸變怪物的孢子精神乾擾。第三，對低階怪物釋放精神震懾，削弱它們的攻擊性。但一定要控制消耗，一旦精神過載，立刻輪換休息，不能硬撐。”

“明白。”母親應聲。

随後，柏振山看向我。“楊青青，你的瞳能是這次大戰關鍵的偵查力量。你随江嶼的戰鬥小隊駐守第二防線，你的任務有三項。穿透赤潮迷霧，看清獸群體內腺體弱點；分辨敵軍埋伏位置；識別臨淵士兵的內心殺意，找出可以策反、無心作戰的人，避免不必要的殺戮。戰場情況瞬息萬變，一旦瞳能透支，馬上退出前線，不要硬扛。”

“收到。”我應聲，心底牢牢記下任務。

“江嶼，你帶領主力戰鬥小隊配合楊青青作戰。聽從她提供的弱點情報，定點打擊怪物，同時提防右翼精銳衛隊的偷襲。偵察隊陸凜在外圍潛伏，持續傳回實時情報，和你們保持通訊聯通。”

江嶼立正，簡短回複：“保證完成任務。”

接下來輪到老周與陳嬸。

“周建軍，你熟悉荒原地形，帶領一支游擊小隊，在第一道防線外側活動。利用廢墟和窪地設置簡易陷阱，襲擾敵軍側翼，延緩獸群推進速度，第一道防線撤退時，你們小隊最後撤離。陳桂蘭，統籌全部後勤醫護組，在第二防線後方搭建急救站，負責傷員轉運、現場急救，優先搶救異能戰士。”

老周擡手應下：“交給我。”陳嬸認真點頭，繼續核對手裏的物資清單。

最後是林遠。“林遠留在指揮中心，作為後方預警。你的微光預知不用強行觸發，只需要在感知到致命危機的時候，及時提醒我們，預判敵軍的突襲計劃。指揮中心是基地大腦，不能被敵人偷襲攻破，你的感知在這裏，能護住整個指揮體系。蘇曉留守醫療核心區，随時準備處理重傷員，兼顧異能者透支後的緊急救治。”

林遠攥緊拳頭，小聲回應：“我會留意，不會漏掉危險信號。”

任務分配完畢，會議轉入戰術細節讨論。衆人圍在地圖周圍，一點點推演各種突發狀況。有人提出，許明一定會貼身跟在獸群隊伍當中，怪物依靠他調配的藥劑維持馴化狀态，如果能牽制或者重創許明，整片獸群就會失去控制，甚至自相殘殺。

我開啓瞳能，模拟透過紅霧看向臨淵行軍方向。“許明的位置大概率處在左翼獸群後方，被士兵層層保護。他身上攜帶藥劑背包，一旦背包損毀，馴化藥劑供給中斷，高階畸變體會掙脫控制。”

江嶼在地圖上标記許明預估位置，記下這條關鍵突破口。

同時我們也讨論到臨淵士兵的分化。很多底層士兵內心本就抵觸這場戰争，他們聽過屠殺錄音，并不願意為高政的野心賣命。我的瞳能可以分辨殺意，遇到沒有強烈攻擊欲望的士兵，我們可以喊話勸降，減少無謂傷亡。柏振山安排人準備擴音設備，戰場之上同步播放臨淵獻祭計劃錄音，持續瓦解敵軍軍心。

讨論間隙，我看向地圖上那片無邊無際的赤色荒原。四個小時之後，成千上萬的怪物、荷槍實彈的士兵，會從紅霧之中湧出，朝着磐石防線猛沖。這場戰鬥，不是争奪物資，是為守護基地內成千上萬無辜幸存者，守住人類文明最後的火種。

宮岚走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勉強自己，我們一家人，都會活着打完這場仗，戰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楊正宏也看向我，目光溫和卻堅定：“戰場上優先自保，保護好自己，才能發揮瞳能的作用。”

我輕輕點頭，心底原本緊繃的壓力稍稍舒緩。一路從臨淵逃出來，穿越滿是怪物的廢土，我不再是那個只能躲藏求生的難民。如今我手握瞳能，和家人、夥伴并肩，有能力守護想要保護的人。

柏振山擡手，結束會議。

“各位，回去準備。檢查裝備，休整狀态，四小時之後，全員就位。記住，我們堅守防線，不是為了征服，是為守護。”

參會的衆人陸續離開指揮大廳，奔赴各自崗位。江嶼和我一同走出地下指揮中心，外面的陽光被紅色孢子蒙上一層昏暗的紅。遠處防線之上，戰士們已經全部就位，靜靜等候即将從荒原紅霧裏湧來的敵人。

大戰倒計時，正式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