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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世嘩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舉世嘩然




磐石中心禮堂內播放真相的餘音尚未散盡,臨淵基地那條颠倒黑白的全域廣播,如同一道驚雷,瞬間炸響在整片赤色廢土上空。




高政反應極快。




在我們公開播放獻祭錄音、将臨淵高層所有肮髒罪證攤開在陽光之下的第一秒,他便啓動了應急預案。他利用臨淵基地壟斷多年的通訊權限,覆蓋所有私有頻段、所有居民終端、所有區域廣播塔,用沉穩威嚴的語調,全盤篡改真相。




他對外宣稱:磐石基地僞造音頻、惡意造謠、蓄意挑撥兩大基地關系,目的是瓦解臨淵防禦、吞并幸存者資源。而我,楊青青,被他定義成了“被磐石收買、背叛故土、捏造謊言的叛逃者”。




禮堂內人聲鼎沸,憤怒與焦灼交織在一起。磐石所有人都清楚,這是高政最擅長的手段——用多年積累的公信力,強行壓住真相,用強權洗腦掩蓋自己的滔天罪惡。




柏振山站在高臺之上,面色沉靜,不見絲毫慌亂。經歷多年末世博弈,他太了解臨淵高層的行事風格,僞善、陰狠、不擇手段,永遠優先保全自身權力,不惜犧牲所有底層人命。




“高政越是急着否認,越是證明錄音真實無誤。”柏振山的聲音透過話筒壓下全場嘈雜,“真正的謊言無需遮掩,唯有真相,才會讓罪惡者如此恐慌。”




話音落下,他當即下達全域指令。




磐石基地所有遠程通訊塔全開,以更強功率、更廣覆蓋範圍,二次、三次、無限循環播放原版錄音。沒有剪輯、沒有修飾、沒有增減一字,全程保留臨淵高層原始冷漠、殘酷、算計的對話原聲。





不止面向磐石內部,這一次,信號強行覆蓋臨淵七號基地全境。




廢土之上,兩大人類基地的公共頻段徹底炸開。




我站在高臺邊緣,瞳能全力鋪開,隔着數百公裏的赤色荒原,穿透層層赤潮迷霧,隐約捕捉到臨淵基地內部翻天覆地的動蕩畫面。




我的瞳能進階之後,早已不止看穿弱點、看破迷霧,如今可以遠距離模糊透視大型區域的局勢異動。




此刻的臨淵高牆之內,徹底亂了。




錄音一遍遍響徹臨淵的每一條街道、每一間營房、每一處物資分配點、每一座隔離樓。




那些常年被蒙蔽、被壓榨、被圈養在高牆之內的底層幸存者,那些曾經滿心感激、以為臨淵是末世唯一救贖的普通人,在這一刻,全部僵在原地。




他們聽到了真相。




聽到高層如何嫌棄他們消耗糧食。




聽到他們所謂的遷徙綠洲,從頭到尾都是虛假騙局。




聽到那一場萬人期盼的盲眼遷徙,本質是一場蓄意已久的高空屠殺。




無數人呆滞伫立,手裏的糧碗摔落在地,細碎的聲響彙聚成一片嘩然。




一年、兩年、三年。




他們忍受饑餓、忍受壓迫、忍受階級欺壓、忍受日複一日的麻木苦熬,他們安慰自己——活下去就有希望,跟着基地高層,終有一日能逃離赤潮災變。




可最後等來的真相,是他們從始至終,都只是高層為了減負續命,随時可以批量清除的消耗品。




人心,瞬間崩塌。




宮岚站在我身側,雙目微阖,全域精神探知全力運轉。她的異能跨越荒原,精準捕捉臨淵基地數萬幸存者的情緒波動,無數絕望、憤怒、悔恨、不敢置信的精神浪潮,洶湧翻騰,隔着數百公裏撲面而來。




“徹底炸了。”母親睜開眼,語氣凝重,“臨淵底層信念全面潰散,洗腦體系徹底破碎。一半民衆徹底清醒,不再相信高層謊言,開始聚集、抗議、想要出逃。”




但與此同時,另一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也在瘋狂鎮壓局勢。




高政多年經營,并非毫無根基。




臨淵內部的武裝衛隊、依附高層的既得利益者、享受特權的中層人員,早已和高層利益綁定。他們清楚,一旦臨淵體系崩塌,他們手中的物資、權力、地位,會瞬間歸零。




所以他們選擇死站高層。




許明調動實驗室馴化的低階畸變守衛,封鎖所有街區通道。趙坤雖然被俘,但他麾下殘留的嫡系武裝依舊聽命于高層,手持槍械,沿街鎮壓躁動的平民。




臨淵基地內部,瞬間割裂成兩半。




一邊是幡然醒悟、渴求生路、想要逃離黑暗的億萬底層幸存者。




一邊是死守罪惡、瘋狂□□、不惜屠殺同胞的高層武裝勢力。




沖突,一觸即發。




隔着遙遠荒原,我用瞳能清晰看見:臨淵各個街區陸續出現小規模暴動。平民自發聚集,沖擊街區卡口,沖擊城門檢查站,搶奪出逃物資。有人哭喊、有人怒吼、有人崩潰痛哭,無數人積壓多年的委屈與憤怒徹底爆發。




“他們騙了我們這麽久!”




“我們排隊瞎眼、等死,他們在高樓裏吃飽穿暖!”




“臨淵不配稱之為庇護所!”




吶喊聲透過遙遠的頻段,隐約傳入磐石的通訊接收端。




舉世嘩然。




這四個字,不再是簡單的局勢形容,而是此刻整片廢土人類陣營最真實的寫照。




兩大基地,所有幸存者,全部被這場驚天真相卷入風暴中心。




磐石這邊,全員震怒、全員共情、全員堅定對抗黑暗。




臨淵那邊,信念崩塌、人心潰散、內亂四起、分崩離析。




高政的洗白廣播,不僅沒有壓住真相,反而欲蓋彌彰,徹底點燃了臨淵內部積壓數年的怒火。




禮堂內,磐石所有幸存者代表、戰士、管理人員,看着實時傳回的臨淵內部動蕩畫面,無人說話,心底卻盡數清明。




我們拼死跨越廢土、浴血守住的這塊存儲塊,真的改變了整個末世的格局。




老周坐在輪椅上,剛剛經過蘇曉的異能治療,臉色緩和許多。他望着屏幕裏臨淵民衆暴動的畫面,長長吐出一口氣。




“值了。”




一路血戰、一路追殺、一路九死一生,所有傷、所有累、所有瀕死絕境,全部值了。




陳嬸輕輕按着小遠的肩膀,少年精神休養多日,狀态恢複不少。他睜着清澈的眼睛,看着屏幕裏混亂的臨淵,輕聲開口:“好多人……終于醒了。”




小遠的微光預知雖然還在休養沉寂狀态,但本能的感知依舊敏銳,他能隐約感覺到,無數原本注定赴死的生命,命運軌跡,在這一刻徹底偏轉。




江嶼立在側邊,眼底冷光沉沉。




“臨淵信譽徹底崩了。”他低聲開口,“高政苦心經營數年的僞善面具,徹底碎得徹底。從今往後,臨淵再也無法以‘人類庇護所’的身份收攏難民、吸納人口、标榜正義。”




從今往後,世人皆知——




磐石為光明,守人性、守生靈、守文明火種。




臨淵為黑暗,欺平民、祭人命、行亂世惡業。




柏振山看着傳回的數據流,語速沉穩,當衆敲定局勢定性。




“自今日起,臨淵七號基地,徹底失去人類幸存者陣營的正統性。”




一句話,塵埃落定。




廢土格局,徹底改寫。




就在局勢持續發酵的同時,臨淵內部的叛逃浪潮,開始瘋狂爆發。




底層民衆不再服從管控,不再畏懼武裝鎮壓。一條條街區、一個個聚居點的幸存者,自發集結,向着臨淵東西南北四大城門沖去。




他們要逃離這座吃人的牢籠。




他們要來磐石。




他們要真正的生路。




宮岚持續解析遠程精神信號,不斷同步情報:“臨淵每天都有大批量居民繞開守衛、翻越副牆、偷偷出逃。許明的畸變守衛、高層衛隊已經鎮壓不過來,出逃人數還在暴漲。”




我靜靜聽着,心底五味雜陳。




我曾是他們中的一員。




我也曾滿懷希望,相信臨淵的謊言,自願躺上盲眼手術臺,等待所謂的新生遷徙。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此刻的崩潰、悔恨、憤怒與求生欲。




正是因為淋過黑暗的雨,所以我拼盡全力,撕碎黑夜,為他們撕開一條生路。




但随之而來的,還有更兇險的預兆。




瞳能穿透赤潮,我看見臨淵指揮中心高樓頂端,高政伫立窗前,臉色陰沉可怖。他看着城內四起的暴動、源源不斷的叛逃人流、徹底失控的局勢,眼底沒有半分愧疚,只剩極致的暴戾與瘋狂。




被逼到絕境的黑暗,不會自我消亡,只會瘋狂反噬。




高政的沉默,不是認輸,是醞釀滔天怒火。




他失去民心、失去信譽、失去對外話語權,再也無法用謊言安穩基地、吸納人口。他賴以維系統治的根基徹底崩塌。




等待他的,只剩下最後一條路——




戰争。




毀滅一切,強行翻盤。




我心底清晰預知到下一章的劇情走向,大綱軌跡絲毫不差:高政即将徹底暴怒,傾盡舉國兵力、馴化怪物軍團,孤注一擲,強攻磐石。




風暴,已然醞釀成型。




禮堂的喧嚣漸漸平複,所有人都在見證這場跨越兩大基地的驚天變局。




廢土舉世嘩然,黑暗高牆崩塌,萬千生靈覺醒逃離。




臨淵大勢已去,終局之戰,近在咫尺。




我擡手輕輕握住胸口,那塊已經上交封存、卻刻在我心底的證據,終于完成了它最初的使命——




撕開謊言,喚醒世人,傾覆黑暗。




而接下來,便是光明與黑暗的最終對峙。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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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迷夢之殘世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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