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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永遠都不會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8章 永遠都不會退
“我不會走的。”元钰定定望着前方,就像看着遠處虎視眈眈盯着中原的浩大狼群一樣,狼群綠幽幽的眼眸一直死死盯着他們,随時等着上前來撕破他們的喉嚨。
她能後退到哪裏去?
退到飛鷹軍身後,再退到百姓身後嗎?
不,她不退。
她永遠都不會退。
前路再難,硬着頭皮也得上,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
她不想再輸第二次。
她沒能守住元朝,這片大地陷入義軍争奪的戰亂中,又飽受天災。
至少這一次,她想攔住外敵的入侵。
“薛昭,我是人,你們也都是人。”
沒有誰天生該為另一個人犧牲送命。
“我們一起。”
“誰也不退!”
元钰擡頭看向險峻的關口,外敵遲遲未攻進來,便是因為此處入口狹窄,比不上雁門,邊境,可揮兵直闖。
所以她還可以争取一些時間。
“聽我的,我們還有神機營。”除了飛鷹軍,她手裏還有梁峋留給她的神機營。
雖神機營只有百人,但神兵利器,在關鍵時刻可抵千軍萬馬!
“我們一起布防!”
而她相信,不管是邊境的白棋和逢春,明家軍,還是雁門的魏大将軍和梁峋,亦或者南地的燕瀾和徐乘,以及北大關的她和飛鷹軍神機營,一定能抵禦住這次外族的入侵,将他們狠狠的,打出去!
薛昭重重點頭,飛鷹軍和神機營每一個人臉上都布滿了決絕。
他們終将誓死守衛他們的國門!
“就地紮營,神機營去關口踩點,飛鷹軍……去多尋些黃沙,以及集齊百姓們喝威,營造千軍萬馬之勢,戎人便不敢輕易破關。”
“是。”
元钰轉身走到一個破落的涼亭裏,天氣已然轉寒,嘴裏呼出來的都是白氣,她的手指關節都凍得通紅,卻依舊把輿圖展開在冰涼的石桌上,開始布局。
薛昭沒來由的回眸看了一眼那方小小的天地,卻覺得比從前在大都城的朝堂上還要來的震撼。
只因為站在那裏的人,在縱觀天下,僅憑一身柔弱,也努力在定江山,平社稷。
薛昭轉身,立刻帶着飛鷹軍去籌備殿下所安排之事。
拖十天。
只要她能拖十天。
元钰的指尖從雁門關滑到北大關,十天足夠了。
縱然她的夫君總是自嘲自己文盲泥腿子一個,但她鮮少見到比他敏銳之人,說不定他已經反過來味來了,那麽她必然能等到他前來相助。
元钰冷白的面上,微微流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那是他給她的安全感。
……
魏敬宗因為中毒是被将士們擡回來的,軍師看了都後怕,還好大将軍服了解毒丸,好懸保住了一口氣。
但身上殘毒也怕是難以清的乾淨了,魏敬宗渾然不在意,神情冷肅,不知道在想什麽。
蕭天又吵着讓人把自己擡過來,看見大将軍那一刻,便激動的問:“大将軍,您和少将軍相認了嗎?”
魏敬宗未語。
蕭天又道:“那少将軍……現在人呢?”
良久,魏敬宗才道:“走了。”
“去哪了?”蕭天一愣,父子沒有相認嗎?還是說……梁峋那混不吝的,不想認啊。
“不必告訴他。”魏敬宗斂眸道:“從未撫養過他一日,并不配做他的父親。”
魏敬宗盯着蕭天,“你此去亳州,想來也打聽清楚了他自幼如何長大的,說給我聽聽吧。”
他想知道,那個孩子,是怎麽長大的。
蕭天眼睛漸漸紅了,聲音也有幾分破碎,想到打聽的那些,他就心疼少将軍。
“像一根草。”
“梁家是為了夫人的財産才帶回了那個嬰兒,但卻任其生死不顧,好在他都撐了過來,連吃的都得去柴房去偷,後來被梁家發現了就攆出了家門。”
“才幾歲大的孩子,在大冬天,穿着薄薄的破衫,連小腿都遮不住,就跟去乞子,跟野狗搶飯吃。”
“因為年紀小,常被欺負,渾身傷,少有好的時候。”
“後來……遇見了一個大他幾歲的哥哥,拜了義兄,才算是有了點同伴。”
“為了活,得拼命的向上生長,他得打贏了,才能有一口吃的。”
“後來,莊稼地種不出糧食了,就連這一口吃的也難,十三歲,孤身一人,從亳州去了汴南,路上還撿了一個比他還小快十歲的小孩,兩個人就這麽一路走一路受欺負。”
“殺了不少人,才在汴南站穩腳跟,別人都怕他,年紀小小卻殺人不眨眼,誰得罪了他,他半夜都能順着屋檐爬下去索命。”
“得罪的人越來越多,但跟着他的人也越來越多。”
“陸地上容不下他們,也因為沒有銀兩,就去砍了樹造了一艘艘小船,飄在那汴河上安了家。”
“時間長了,就成了人們口中的汴南惡匪。”
蕭天越說聲音越弱,若非那一場變故,那個孩子,本該是他們魏家的小少爺。
可就因為那一場追殺,那個孩子從此走上了一條滿是荊棘的路,每走一步都留下血印。
但那個人人看不上的汴南惡匪,治理淮河收容流民,還把漠北逆軍驅逐出關。
他成長的,太優秀了。
魏敬宗突然想起初見,那個桀骜不馴的青年一個人就敢闖到他的大營裏,為了心上人,極其膽大的和他做交易。
那時他還不以為然,給了那奇珍藥材,也是看在長公主的份上。
他只覺得這青年一身混不吝的嚣張氣焰,嘴皮子還厲害,看着就渾身上下都不着調。
不過倒是會愛人,追着心愛之人從淮河到邊境,還跑去闖了荒漠尋藥。
倒是重情義。
那是魏敬宗對他的全部觀感。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原來那個孩子歷經了那些事情,竟然還可以長成這副驕傲銳氣的樣子。
還學會了……如何愛人。
魏敬宗想到他率軍來馳援時,那意氣風發又絕對自信的模樣,不禁又笑了。
蕭天看大将軍笑,也跟着笑了。
這一刻他理解了,在大将軍的心中,相認不相認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梁峋過得好。
他做他自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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