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7章 她像是随時會被上天收走一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7章 她像是随時會被上天收走一樣
“去吧,安頓百姓,審問跪降者,惡徒就地斬殺,良善者放其歸家。”
梁峋說完後,又疲倦的閉上了眼。
逢春見狀,又跑去找來金創藥放在老大身邊,“老大,您好歹上一下藥。”
梁峋喉間這才傳來一聲低低的恩。
等逢春走了,梁峋歇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側眸瞥見藥瓶,猶豫了一下還是好好拿起來給自己上藥。
要不圓圓兒知道了,會不開心的。
梁峋處理好傷口之後,就帶人去查封程大山所有的地盤和私庫,修建兩廣,安頓百姓必然是要從程大山這些私庫裏出的。
好在這一套流程,他已經在淮河跟着妻子學過一遍了,做起來很順手。
梁峋一邊做事,一邊想念他的妻子,還有他送出去的女兒。
于是心情就更迫切了幾分。
逢春本就擅長做後勤,見狀對老大道:“要不老大您帶人先回汴南,我留下來。”
梁峋掃了他一眼,他們幾人之中,也就逢春負傷最少,所以他現在做的也最多,眼底都熬出一大片青黑了。
梁峋拍拍他的肩膀,“別把自己熬毀了。”
他又去看了一眼逢東,逢東的腿傷的很重,只能卧躺着。
見梁峋前來,他硬撐着要起身,被梁峋又按了回去。
“我先行回汴南,你就留在此地好好養傷,逢春也會留在這裏,待一切事情安穩下來,你們再回汴南。”
“我帶蕭渠回去。”最後這一句,很沉重。
逢東一下就紅了眼睛,咬緊唇說不出話來了。
梁峋最後又拍了一次他的肩,起身往外走。
這已經是梁峋帶淮河軍追兩廣叛軍的第七日過去了,梁小安費力的終于找了一個赤腳大夫。
給元钰看過之後,說是受驚疲憊過度暈倒了,只能喂水等着她醒來。
梁小安一日過的比一日心焦,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去汴南最南邊看老大什麽時候會回來。
日落了再回來看一直陷入昏迷的大嫂。
赤腳大夫的妻子留下來照顧元钰了,替她擦洗換衣,見她不醒,對梁小安道:“這樣下去不行啊,哪有一直躺着不吃的……”
梁小安就只能夜裏也騎馬往外面接應,看能不能等到老大的身影。
終于,在第九天……
梁小安在暗夜中聽到疾馳而來的馬蹄聲。
他都忍不住淚眼汪汪了,一定是老大!一定是老大!
等人近了,他連忙舉起手高高的揮手。
“老大!我在這裏!”
梁峋披着披風戴着鬥篷,見到人摘下來皺眉問道:“你大嫂呢。”
梁小安哇的一聲就哭了,“老大您可回來了!大嫂……大嫂她一直陷入昏迷不醒……”
梁峋面色一變,直接駕馬從梁小安身邊疾速掠過,回來的這一路上他本就日夜兼程,風雨不停。
可他沒想到他一回來就聽見這個噩耗。
“你是……”赤腳大夫的妻子端着盆剛從屋裏走出來就差點被來人撞翻,她眼前像是只看到一陣風似的。
她驚的回眸質問,卻見那男人快步上前就跪在了榻前,緊緊握起榻上之人的手。
這……就是那位姑娘的夫君吧。
總算回來了。
婦人貼心的給關上了門。
榻邊,梁峋一遍遍肝腸寸斷的喊她的名字。
“圓圓兒。”
“我回來了。”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你怎麽了?
才短短幾日……
可惜沒有人回應他,榻上之人平靜的沉睡着。
他慌了,緊緊抱着她感受她身上的溫度,只有這一抹溫度才能讓他不至于失控。
“圓圓兒,你撐住,我已經派人去尋張先生回來了。”
“你不能有事……”
“對不起,我不該把你一人放在汴南,去追亂軍的……”
“對不起,對不起……”他猩紅疲倦的眼底,漸漸模糊了視線。
梁峋把她的手合起來抵着自己的唇,痛苦的閉上了眼。
“老大……”梁小安是天亮在門口,端着食物來小心翼翼敲門的。
裏面沒人應聲,他大着膽子推開了門。
只見老大像是石化了一樣坐在榻邊,他手裏還緊握着大嫂的手。
這一幕,幾乎刺痛了梁小安的眼睛。
他真的快受不了了。
為什麽短短數月來,發生了那麽多變故。
他嘴唇顫抖着,根本無法接受老大帶回來的……蕭渠大哥的死訊和屍首。
為什麽要打仗,為什麽要死那麽多人……
大嫂還昏迷不醒,老大又成了這副樣子……
梁小安無聲的又退了出去。
直到晌午時分,梁峋派出去的人才拉着踉踉跄跄的張緒禮趕回來。
“老大!張先生來了!”
梁峋才一把松開元钰的手,麻木的面容終于有了一絲裂縫,他起身時站都站不穩,幾乎跪在張先生面前。
但他一個字都說出來,滿眼的祈求。
張緒禮拍拍他的手,“先讓我看看夫人。”
張緒禮沒有耽擱,上前給元钰把脈,越號脈他神情越嚴肅冷沉。
二話沒說,他取出藥箱裏的銀針,下手快狠準的給昏迷中的元钰施針,強行刺激她的意識。
要不再這樣睡下去,她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
天生心疾,如今又心脈受損,對于尋常人都抵抗不住的打擊,更別說對天生就孱弱的元钰了。
她像是随時會被上天收走一樣,艱難游走在人世間。
梁峋眼睛閉都不敢閉上一下,緊緊盯着……
張緒禮餘光瞥見他這副憔悴狼狽,又滿身風霜的樣子,只覺得他若是救不活元钰,這個人怕是也活不成了。
他在心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想起在西北邊境之時,這個青年總是沒個正形一樣吊兒郎當的圍在元钰身邊轉悠,做事卻很靠譜。
那時的梁峋意氣風發,那時的殿下,也還滿懷憧憬,努力的想活下去。
這才轉眼過去多久,這一對小夫妻就被折磨成什麽樣了,歷經生死離別,歷經亡國之痛。
張緒禮一共給元钰施了幾十根銀針,他自己手心都出了汗,随着時辰一點一滴過去。
元钰指尖終于微微動了下。
梁峋就沒有一刻從她身上移開過,所以他看見的那一刻,瞳孔驟然緊縮,嗓子沙啞慌亂上前:“她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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