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程大山不死，他睡不着了啊

第150章 程大山不死，他睡不着了啊

鎮天閣

“老大，程大山，他來了！”梁小安站在第三層閣，看着如黑潮一般包圍而來的亂軍，都不由瘆得慌。

二十萬大軍呢。

就這麽把鎮天閣給圍了。

饒是他們有天大的本事，真動起手來，對方一人一口唾沫都把他們淹死了。

逢東和蕭渠對視一眼，臉色也不太好看了。

程大山還真怕死呢，赴個宴帶二十萬人來，哪像他們老大，帶個三五人就敢闖到陳義權的大本營掀桌子。

沈裴星即便早已在下三道的密道都安排好人手了，一旦真刀劍相向，他就會護送殿下從密道迅速撤離，離開汴南。

但……他也沉重的看了一眼那浩浩蕩蕩的亂軍。

屆時留下來為他們斷後的梁峋，絕無生還之路。

一時間，鎮天閣內的氣氛分外低沉。

唯有梁峋，還能心大的逗弄懷中的小圓兒，他手裏拿着個他親自做的小撥浪鼓，慢悠悠的晃，吸引女兒的注意力。

見她像極了元钰的烏黑眼睛一直滴溜溜的跟着撥浪鼓轉，梁峋不由眼裏笑意滿溢。

元钰看了一眼父女倆，雙手指尖握着一樣東西，正是梁峋還給她的金鎖玉。

她心中又怎麽能平靜呢。

元钰又擡眸看了一眼閣外的天際，陰沉沉的，連一絲陽光都沒有，被烏雲遮擋的嚴嚴實實，頗有一種風雨欲來的窒息感。

倏地，她緊握的兩手上覆上一雙溫熱帶着繭子的掌心。

梁峋包住了她的手後，對上她望過來的清潤目光。

“別怕。”

“我在。”

元钰唇微微動了下。

這一刻她無法不去想，是不是如果沒有她，他不必被步步緊逼成這樣。

不論是淮河，還是汴南，梁峋都得來不易，但他如今哪裏都去不了，都是因為她。

他心中從未有過任何怨言，可她還是難免會覺得，若自己不是他的負擔就好了。

她想陪着他，她太想陪着他了，所以在彭城草廬裏看見他，她就放下了死志。

可陪着他，他就得以身陷陣。

“你在想什麽？”梁峋漆黑的眼眸突然緊緊撰住她眼裏的那些彷徨和……他最不想看見的某種東西。

梁峋抿緊了唇，一字一字幾乎像是從嘴裏咬出來似的，“不準後悔。”

“不準自責，不準愧疚。”

“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荒唐想法收起來。”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再難，他也會負重前行的走下去。

因為那些重量，對于他來說，從來不是累贅，而是他內心最重要的重量。

沒了那些，他活着也就沒有意義了。

元钰指尖都嵌入了掌心裏，努力對他露出笑容，“好。”

但是梁峋，有一件事我騙了你。

若你今日走不出鎮天閣了，那我也不會走。

……

程大山坐在駿馬之上，慢慢擡頭看向牌匾上狂放不羁的鎮天閣三字。

他意味不明的低笑了聲，眼裏卻沒有一絲笑意，透着精明的陰沉。

“廣王，到！”

随着一聲高昂的喊聲，梁峋終于起身，目光從元钰身上移開，他把小圓兒鄭重的交到她懷裏。

而後擡步，慢慢走向欄杆前，低眸睨向閣樓之下的萬軍。

以及，列陣中間，自封廣王的程大山。

程大山雖然擡眸仰視，卻氣焰銳利逼人。

兩人僅是照面一個無聲的交鋒，就已經寒芒滲骨。

梁峋面無表情，眸光冷淡清冽，似不為二十萬亂軍所震懾，他擡擡手，逢東和蕭渠一左一右從閣樓下去，去親自迎接程大山。

程大山忽地嗤笑了下，也翻身下馬，于萬軍中穩步朝前，雙手負于身後，在逢東和蕭渠的迎接下，雲淡風輕的上了樓梯，一步步往第三層而去。

階梯上的腳步聲很有規律，傳到第三層每一個人的耳中。

梁峋轉身走到元钰身邊，攬着她入座，還先給她倒了一杯牛乳，這才漫不經心的等待着來人。

逢東上來後，立于一側，伸出手，“請。”

程大山眼眸一直側着，最後幾層階梯時，他就已經和梁峋對上了目光。

一個漫不經心，一個似笑非笑。

待程大山走過來時，梁峋也沒起身迎，他挑了下眉示意：“廣王？落座吧。”

兩廣之王，他也敢自封。

程大山自不客氣，上前大馬金刀的掀袍坐下了，他的幕僚就站在身側，俯身給他倒上酒。

兩人都未曾先開口，閣中有梁峋的人馬，也有程大山帶來的人馬，寂靜到詭異。

梁峋也沒有敬酒的意思，程大山自顧自的舉杯飲了一口，目光毫不避諱的落在梁峋身側之人的身上。

當真是霞姿月韻，不愧是元帝捧在掌心的明珠。

程大山目光下移，看向元钰懷中抱着的襁褓。

元钰察覺到他的視線，微微斂眸手無意識的做出保護的動作。

元鳴見狀，乾脆拿起方才梁峋放在桌上的撥浪鼓，上前蹲在元钰身側逗弄小圓兒。

一時間，竟只有元鳴稚嫩的聲音和撥浪鼓的鼓聲混合。

程大山自然目光也被元鳴吸引了。

元帝的小皇子。

若元朝未亡，漠北王篡位失敗，這位八歲稚童就該是下一任天子了。

程大山目光落到小圓兒身上時，元钰攥緊了手渾身抵禦拉滿了，他目光又落到元鳴身上時，元钰道心都有點不穩了。

梁峋側眸盯着手裏轉着玩的酒杯，唇一點點揚了起來。

怎麽辦。

此人就像一條毒蛇一樣，盯着他的妻子，他的女兒，他的親人。

程大山不死。

他睡不着了啊。

“開門見山吧，你率人殺了本王胞弟，這筆賬，咱們該怎麽算呢？”程大山緩緩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

梁峋倏地捏緊酒杯，他一擡眸，玩味的笑了。

“此帳要算也好算，但整個南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汴南是我梁某人的地盤，有人鸠占鵲巢，我必驅之，誰能料到，大海兄弟那麽不耐活啊。”

“你！”程大山砰的一聲狠狠拍在桌上。

倒也不遮掩了，直接冷嗤道：“本王敬你是條漢子，确實在漠北一戰成名，但本王亦手握二十萬大軍，你拿什麽跟本王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