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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燕瀾棄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6章 燕瀾棄權
元钰點頭,想起微雲和她說起在彭城草廬外的事,她還是真心道:“那日,謝謝你。”
燕瀾自嘲一笑,“我什麽都沒做。”
他比梁峋去的晚就罷了,傷害她的人是梁峋殺的,救她的神醫也是梁峋請來的,這句謝,他受之有愧。
“就是因為什麽都沒做,我才要謝你。”
沒有趁人之危,也沒有趁火打劫,元钰這樣平靜的再看燕瀾,終于能從他身上找回幾分當年的那個一身潇潇君子骨的雪亭哥哥了。
時過境遷,發生了太多事,元钰是不想再同僅剩的幾個故人為敵的。
所以燕瀾,所來為何?
燕瀾對上她清淩淩的眼眸,終究是笑了,其實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從鎮天閣看出去就能俯瞰整個汴南了,江景平靜美麗,忙碌的人流着汗水但神色輕松。
她總是有這樣的能力。
燕瀾慢慢道:“若天下俱是這般,就好了。”
元钰也看向外面。
“當日祖母所作所為,我代她老人家向您道歉。”
“我并不曾怨恨老夫人,在她的立場上,她做的沒錯。”留下她,義軍圍城的就是汝寧了。
燕瀾從不意外,他從袖中拿出一物,擺在桌案上。
元钰眸光落下來,微微怔住。
“汝寧元軍的兵符。”
燕瀾緩緩推至她面前。
“雖然燕家世世代代駐守汝寧,但汝寧軍本就是朝廷的,如今把兵符交給殿下,也是物歸原主。”
元钰擡眸清冷的看着他。
“你這是要卸甲。”
“若殿下願意,臣還能繼續為殿下效勞。”
燕瀾用了很久的時間才做下了這個決定,祖母見不得汝寧淪陷,而他也做不到為了汝寧的獨立,去與天下為敵,自立政權。
來的這一路上,看到如今的汴南,反而更讓他覺得釋然了。
“就這麽讓出汝寧?”元钰望着他。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與其最後讓汝寧也落得個滿目瘡痍,不如我棄權。”
他也只是在最覺得不公的時候,肖想過是不是他攀頂到最高的位置,她就能是他的。
但現在早已證明了,不是。
她選擇的,從來不是權勢地位。
那個泥腿子一開始什麽都沒有,就在前不久汴南被兩廣亂軍包圍,也被逼至絕境。
但她從未放棄過梁峋。
燕瀾現在慢慢懂了,他與元钰便是不能做夫妻,那麽數十幾年的情誼,就能抹消不存在了嗎?
他希望,她比誰都過得好。
所以,他不會做她的攔路石。
“好了,我該走了。”
燕瀾徐徐起身,眼中早已全是釋然。
“等等……”元钰叫住他,她猶豫了下,拿起那兵符,起身走過去,站至他面前。
元钰把兵符還回去。
目光認真的看着他。
“燕雪亭,我信你。”
在發生種種事之前,元钰有許多政見和疑難都是和燕瀾互通書信的,縱然不是男女之情,那也是有着舊時情誼的。
她信燕瀾。
就如燕瀾,在這樣的關頭,給她送來了兵符。
燕瀾一怔,她又願意喚他的字了。
就好像他們之間,什麽陰影都煙消雲散了一樣。
元钰對他笑了笑:“汝寧不要動,也不要透露出去汝寧和汴南聯手的消息。”
燕瀾深深的看着她:“好。”
待目送燕瀾走後,白棋活潑的走上來道:“照這個架勢來看,我們殿下真能當個女帝了。”
徐乘在一旁不語,但面上也有認同之色。
元钰看了一眼他倆,又從閣樓上看着燕瀾離去的背影。
她看了一眼黃昏滿天,彩霞無雙。
她若做女帝,她的夫君,女兒,就要被桎梏在皇城之中了,梁峋那樣的人,适合廣闊天地,絕不适合陰謀詭谲的朝堂之上。
她也不想她的女兒,成為日後為了穩固江山的犧牲品。
不論是她攝政,還是扶持元鳴……那就還是複元,元漢矛盾已經激化的太厲害了,這天下将不會真正的安寧。
“你倆可知,推翻王朝的是什麽?”
白棋和徐乘對視一眼,有點不敢說,他們敢說是朝廷腐朽,先皇平庸嗎?
元钰輕嘆一口氣:“看似是朝廷式微,貪官污吏造成的淮河災荒導致流民起義對吧,其實根源就在天災人禍,一場災難讓整個天下倒退數十年都不止,官僚內部,經濟貿易,黎民百姓……你們往前看史記,每一個朝代的滅朝究其根本原因,都是一場場無力抵抗的災難。”
“整個王朝傾軋,皇權更疊,是一場洪流,非你我能改變的。”
“元,氣數已盡。”
燕瀾都能放權,她又何嘗不能。
為這天下找到一個真正的明君,才是她心之所願。
徐乘和白棋都看着殿下清冷堅韌的背影。
“所以我們不再是為了權利而做這些。”
“守正、守民、守心,就好。”
“屬下明白了。”
“切記,不可放出燕王來過汴南的消息,我……還要再看看。”
“是。”
……
“夫人,這老婆子非吵着要見你。”
微雲抱着小圓兒,皺眉看着瘋瘋癫癫的梁母。
元钰并沒有讓人對梁母做什麽,甚至告訴她,她那兩個孫子她也找人家收留了,梁母只是因為嘴硬暫時失去了自由。
梁母當然咬死不承認她不是梁峋的生母,就憑她以前虐待梁峋那些事,真承認了,她還能有活路嗎?
梁峋是六親不認,但不至于弑母。
但她一日一日被元钰關着,心裏又念想着兩個孫子,是真快把自己逼瘋了。
梁母還不知道元钰和梁峋早就猜出來真相了,元钰還派人去了亳州,只是時下正亂,還沒得到消息罷了。
她願意自己張口,那是再好不過。
于是元钰轉身坐下,冷淡的看着她:“說吧。”
梁母已經不敢瞪元钰了,只是眼底還隐隐藏着怨恨,她咬牙道:“我說了真相,你就能讓我和我兩個孫子團聚嗎?”
“可以。”
梁母深吸一口氣,嘴唇哆嗦着。
元钰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并不着急,白棋在一側煮好了茶水,給元钰倒了一杯熱茶,放在元钰右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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