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 一人闖皇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4章 一人闖皇城
“老大,大都城的月亮也不比咱們淮河的亮啊,還是淮河的星辰更好看。”
“你蠢啊,咱們看得都是同一個月亮。”
梁小安哼哼一聲:“我就覺得淮河的月亮好看,乾淨,不行嗎?”
他指了指天上遮雲蔽月的雲霧,“你們看,是不是渾濁?"
逢春不再和他争辯,幾人往前看了一眼的老大的背影。
老大近來話越來越少,臉色越來越也陰了。
“肯定又在想妻子。”
梁小安嘀咕了一聲。
梁峋确實在想,她在哪兒?
大都城他們現在還進不去,就算進去了,他又該去哪裏找。
他已經确信了她不是參政知事家的小娘子,那她會在哪兒呢。
燕王、能護好她嗎?
梁峋臉上恹恹。
一個能對着她所在方向拉弓射箭的男人,他信不過。
偏偏,就他沒資格站在她身邊。
……
“老大,壞菜了!好像有人沖着我們來了……”
梁峋一下站起來,眼神瞬間淩厲。
“清剿義軍!回去跟殿下領賞!”
來人的口號喊得震天響。
“真是沖我們來的,艹,我們他爹不是義軍啊!”梁小安連忙叫起兄弟們。
梁峋下意識的覺得不對勁,他眼神冽冽,定有人暴露了他們現在的位置。
“一群泥腿子,也妄想登天。”
燕瀾站在雕欄畫柱下,望着霧沉沉的天。
原本處在漩渦中心,該迎接腥風血雨的宮中,因為長公主殿下,今夜過得反倒比城外還平靜。
燕瀾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靜靜的想。
他只是在鏟除異己。
大安閣內,元钰正拿着錦帕,一點點耐心仔細的給父皇擦臉。
蘇公公忍不住抹淚。
薛昭在殿外,手握刀柄,眸色森寒的巡視。
整整一夜,元钰在為元帝守靈。
全然不知大都城外百裏,兩軍厮殺了整整一夜。
“老大……”蕭渠捂着左臂的傷口,看向渾身血淋淋的梁峋。
“我們千辛萬苦的來想給王朝盡一份心力,他們倒好,對我們趕盡殺絕!”
“老大,您發個話啊……”
梁峋渾身是傷,站都快站不穩了,他突然發笑,盯着對方将領。
對方将領從懷中掏出一枚金鎖玉,朝對方亮了亮。
“睜大眼好好看清楚了。”
“你們這些三六九出身的,也配為我們殿下效命?”
“趕緊滾回你們的汴南去,淮河自有朝廷接收,蝼蟻就別妄想登天了。”
“老大,他什麽意思啊……”
“那玉好眼熟……”梁小安心頭一驚。
完了,這玉他确實見過,從汴南下三濫手裏被老大收走的,那不是……大嫂的東西嗎?
是大嫂派他們來殺他們的嗎?
為什麽?
老大,該怎麽辦……
梁小安心顫顫的看向一言不發的梁峋。
梁峋沒聽見那些嘲諷,他只聽見了兩個字。
他好笑的問身旁人,“殿下?是什麽稱呼?”
蕭渠等人面面相觑後,搖頭,我們也不知道啊。
殿下,是什麽人?
來人聞言就更是嗤笑出聲,連殿下是什麽人都不知道。
“別怪我們殿下心狠,你們這些義軍本就該被清剿,也是我們殿下看在你們治理淮河有功的份上,你們現在哪來的滾回哪去兒,還能饒你們一條賤命!”
梁峋只覺得好笑,便也真的笑出了聲,甚至笑出了眼淚。
“老大……”
該不會是被傷傻了吧?
梁峋笑夠了,才站直了身子,他擡手随意抹去眼角那一滴溢出來的淚,薄唇都咬變了色。
“老子不信。”
他死死盯着那嚣張的馬上将領,握緊手中銀槍。
他非但不會逃,不會滾,就算他只剩最後一口氣,他也會沖到她面前去,讓她親口一個字一個字的看着他眼睛告訴他。
是不是真的是這樣的。
是不是她從來沒有給過一絲真心。
是不是她始終擔心皇權旁落,而他會是她忌憚,最好清剿了的存在。
是不是……始終都是他一廂情願。
什麽殿下,他只認她是他的妻子。
握着金鎖玉的将領眼睛倏地瞪大,嘴角汩汩流出大片大片的血。
“殺啊!”
“殺!”
終于、天亮了。
梁峋半跪在地上,垂着頭,地面上一灘血跡。
還是楊威,縱使傷痕累累也上前道:“老大,聽他們那意思,淮河似乎有難……”
那他們現在……還要堅持為朝廷效力嗎?
漠北王來勢洶洶,朝廷竟然派人先來清剿他們……
這太令人,心寒了。
就在至死的寂靜中,梁峋終于有力氣擡手抹掉嘴角的血,他慢慢撐着自己站起來。
看着血戰一夜,幾乎都負傷的弟兄們。
他嗤笑一聲,寂寥中帶着幾分自嘲。
“你們都回去馳援淮河,要是來不及……就去雁門關同魏敬宗的邊境大軍彙合。”
“老大,那您……”
“我一人闖皇城。”
“老大……”
“要是大嫂真的要殺您呢?”梁小安猶豫的看着地上那枚沾滿了血跡的金鎖玉。
梁峋上前,彎腰,撿起。
面上沒什麽情緒:“她曾告訴我,金鎖玉,有兩枚。”
他要親自去确認,是不是她的那一枚,才會死心。
若不是……
梁峋眸光一凜:“淮河若救不了了,馬不停蹄的去邊境,魏敬宗可信。”
“老大,要不我留下來……”
“不必,都走。”
梁峋握緊金鎖玉,一步一步朝他們截然不同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裏,是大都城。
怪不得她和他說過大都城是座吃人的皇城,他都還沒踏進去呢,就沒了半條命。
那她在那座皇城裏,是什麽樣的角色。
殿下?
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偏偏他下賤,還想去問個清楚,是不是連真心,都是假的。
天亮了。
元钰終于從榻前起身,她腿都跪麻了,宮女攙扶着才站起來。
“替我梳妝吧。”
昨日之事,想必已經傳到了漠北王的耳中。
他不會再等了。
魏将軍,您千萬別遲了。
“殿下!”
薛昭直直闖進來,臉色凝重,“您現在必須走!皇城被漠北軍圍了!”
元钰手裏的杯子一下打翻落地,水濺濕了她的衣袖。
“怎麽會……這麽快?”
“駐守雁門是假,暗中調兵逼宮是真……”元钰喃喃,臉色驟然蒼白。
“我少算了一步!”
“官員早與漠北勾結,糧食兵器可以運往漠北,那漠北也可以在多年裏,把将士們安插輸送到皇城……”
她身子猛然一顫,心口驟然悶疼。
“殿下!”薛昭顧不上尊卑,快步上前。
元钰滿嘴血腥味,眼前模糊,捂着心口趴伏在案上。
冷到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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