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取他項上人頭，回汴南祭奠

第156章 取他項上人頭，回汴南祭奠

梁小安尋不到大夫，只能暗自着急的守在房門外，等着大嫂醒過來。

或者老大快點回來吧。

兩廣邊界

程大山的亂軍雖然是淮河軍的兩倍，卻被淮河軍勢如破竹，一路催搗成了散沙，途中甚至有不少亂軍直接跑了。

程大山砍了好幾個逃跑的人頭，都震懾不住這些沒經過事的亂軍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他因為利益凝結出來的大軍，和真正在戰場上厮殺過的淮河軍差別有多大……

他現在被打的屁滾尿流的逃回了兩廣，偏偏淮河軍沒有罷休的意思！

這是要把他的兩廣一鍋端了啊！

程大山被逼急了，只能紅着眼帶着剩下的亂軍全力反擊，奔着同歸于盡的想法，他也要把梁峋拉下來給他們兄弟倆陪葬！

梁峋已經徹夜未眠了，他眼睛都熬的血紅，手裏的三叉劍也被磨的不成樣子，可他始終沒有再換兵器，緊緊握着，盯着兩廣亂軍。

“跪降者，不殺！”

“頑抗者，誅！”

一道軍令下來，淮河軍越發士氣大發，已經打到兩廣了，很快這片大地上，就會插上他們淮河軍的旗幟。

“跪降者，不殺！”

一道道震天的口號響徹在兩廣大地上，百姓們從一開始的誠惶誠恐到處逃竄，後來發現淮河軍入城了也不殺百姓，不碰老弱婦殘一下，他們才終于意識到……這一場屠殺，只是針對稱霸此地，禍亂百姓的程大山的亂軍！

從惶恐，到半信半疑，甚至最後，百姓們都出來給淮河軍助威！

程大山的亂軍時常搜刮他們百姓，還把他們家裏的壯勞力抓去征兵，他們早就敢怒不敢言，恨死程大山了。

程大山兵敗如山倒，他一邊跑，百姓們後腳就主動給淮河軍打開了城門。

淮河軍連破十城，直搗到程大山再無後路可退。

再往後，已是一大片汪洋！

程大山知道自己的絕路，已至眼前。

他從未想過，他率領二十萬大軍包圍汴南，鎖死鎮天閣掐住了梁峋的喉嚨，原本是必勝的一戰。

竟然就這麽讓梁峋這個悍匪，給翻了盤，甚至……一路把他逼至絕境了。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吶。

他不但沒有揮兵打到大都城，反而連兩廣都沒有再邁出去的機會了。

程大山盯着烏泱泱的因為淮河軍放話：跪降者不殺，而一個個窩囊的扔掉手裏的兵器，對着淮河軍匍匐在地的亂軍，終是大笑出了聲。

他輸了。

輸的一敗塗地。

是他高看了自己，小看了淮河軍。

成王敗寇，他認。

程大山最後站在兩廣的海邊，從地上撿起一把破劍，就在他想自缢于此地之時。

一道斷裂的三叉劍破空擊來，撞掉了他手中的殘劍。

梁峋人未至，聲先到。

“想自缢？太便宜你自己了。”

他要親自提着程大山的項上人頭，去慰藉他此戰中犧牲的将士們！

程大山臉色驚恐的一步步後退，他身邊已經再無一人了。

梁峋面色蒼白疲倦，明明已經快熬到極致了，卻還帶着無畏的冷笑，陰沉的死死盯着程大山。

因為此人，他把年幼病弱的女兒不辭萬難的送走。

因為此人，他的妻子不知道又得哭的多肝腸寸斷。

因為此人，他親如手足的兄弟蕭渠，命喪此戰。

因為此人，他死了無數個跟随他多年的汴南弟兄。

程大山，罪該萬死！

梁峋下了馬，一步一步，腳下黑靴深陷泥濘的土地之中，他走到程大山面前，居高臨下的睨着他。

在程大山的驚懼中，梁峋一點點握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他抿緊唇的瞬間，拳頭勁風朝下，狠狠砸到程大山的頭上。

程大山臨死前最後聽見的，是自己頭骨全部碎裂的聲音，随即整個身子往後倒去……

自封兩廣之地廣王的程大山，就這麽死了。

死在兩廣的盡頭。

梁峋甩了甩拳頭上的血跡。面無表情的看向逢春，“把他的項上人頭，帶回汴南。”

“是！”

逢春心顫了下。

他真覺得，老大的理智随時在崩潰的邊緣。

蕭渠殒命，老大的悲傷不比他們任何一個人少。

梁峋站在這塊輿圖上最南的地界，擡頭看着昏暗天際那漸隐漸現的一抹陽光。

克複兩廣，從南到北，收複失地。

我一定會為你做到。

圓圓兒，等我回來。

清掃戰場之後，逢春擡步朝屋檐下靠着牆壁閉着眼眸的男人走去。

“何事。”梁峋沒睜眼，淡聲問。

逢春輕嘆一口氣道：“百姓們聚在一起，拿了許多東西來送給我們，問我們能不能不屠城。”

就像程大山一樣，生活在兩廣之地的百姓們也從來都無路可退，他們的身後，就是無邊無際的大海。

他們所有生的希望，都寄托在新來的戰勝者的良心上。

“程大山屠城了？”

逢春沉重的點頭了，“程大山起事之初，就靠着狠勁兒凝聚的下九流的人物，他們沒錢沒糧就從百姓嘴裏搶，不給就殺。”

“他們屠過一座城，以此來震懾兩廣，後來百姓們就主動開始孝敬程大山了。”

“程大山養足了他的二十萬亂軍，卻餓死了不知多少百姓，壯勞力也被他抓到亂軍之中，那些跪地者，不少都是程大山抓過來的，拿他們的妻兒老小威脅他們。”

逢春越說越想去把程大山砍掉頭的身體再拉出來大卸八塊。

他們也占據汴南，但老大對他們最嚴苛的一個要求就是，劫富商可以，殺貪官也可以，別碰百姓那點口糧。

甚至他們還會分出去口糧給快餓死的人。

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是這樣艱難活着長大的。

所以在汴南，諸如下三道此流也只是畏懼老大，卻不敵視仇恨他們汴南水匪。

梁峋一點點睜開滿是紅血絲的眼睛，他看着滿目瘡痍的兩廣。

輕聲道：“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麽……”

總心系衆生了。

終結戰亂，不靠暴權，但可以靠以暴制暴。

他定竭盡所能，幫她做到她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