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9章 她一人在彭城,中原最亂的腹地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9章 她一人在彭城,中原最亂的腹地裏
夜裏
元钰不敢睡,怕義軍半夜襲城。
微雲不在身邊,她把木盒子裏的弓箭取了出來,就放在枕邊,觸手可及。
窗子打開,寒風冷冽,她背靠在榻上,正好可以看見窗外清冷的月。
細雪時不時斜落進來,慢慢堆積在窗檐上。
元钰靜靜的。
在等待又一輪天亮……
待晨曦破曉那一刻來時,窗外依舊清淨,元钰才疲倦恹恹的放任自己躺下來,閉上眼眸淺淺睡一會兒。
彭城外
麻子張踱步半天,終是忍不住道:“這麽耗得耗到什麽時候去?徐輝那鼈孫就等着老子先攻城好撿便宜,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漠北告捷,要是西北軍來馳援,還有老子們什麽事?”
“去,讓弟兄們都起來活動活動。”
……
“不好,麻子張坐不住了。”明老八神色凝重,要按他看,彭城怕就是個虛殼子,不然西北軍何至于放任麻子張在外面虎視眈眈的蹦跶?
弟妹看着柔弱,可你細細看她乾的事,誅殺西北梁王、謀算彭城、皇城剿逆、雁門出兵鎮壓漠北……
明老八近來算是把這裏面的彎彎繞繞都給理清了。
他不得不承認,元朝無能昏聩、但末年裏,竟出了一位這樣好風采好魄力的上位者。
可惜了。
只憑一人之力,救不了這個王朝。
明老八搖頭嘆氣,又看向北方,他派出去的人至今沒有發現峋弟的蹤影。
“麻子張要動了?好好好。”徐輝忍不住拍掌,“我們也動身。”
這一杯羹,他一定要吃上!
“第二天了。”
“最遲今夜。”
元钰站在城牆上若有所思,而後果決的對林統領道:“讓将士們就地休息下,今夜……都打起精神來。”
“是!殿下!”
林統領對殿下的決策毫不懷疑,殿下算是今夜,那就是今夜了。
元钰漸漸垂眸,眼底覆上些許陰影。
今夜的彭城,将會再一次震動九州。
入夜前,元钰換上了一身黑色披風,解下所有發飾,只留一根木簪子盡數挽住烏發,她把披風後的帷帽戴上,從院子裏後門離開後,天色已然就黑了。
“林統領,埋伏做好了嗎?”
“回殿下,一切都準備就緒。”
“好。”元钰身子笨重,被林統領扶着上了簡樸的馬車。
“殿下其實不必出城,就在城中……”
“我不放心,定要親自去看看,才曉得後面該如何做能保全更多的人。”
“城中百姓無處疏散,八百将士們也不能白白流血。”
“我得親自去看看那火藥的威力。”
林統領沉重颔首,親自替殿下駕馬。
無人的小徑上,一人一馬在前疾馳。
身後,梁峋眼眸一閃,他看了看路徑,突然停下來對身後人道:“不用跟了,抄小道。”
他知道燕瀾要去哪了。
她在彭城。
她一人在彭城。
中原最亂的腹地裏。
梁峋心裏只覺得刀絞一般,折磨的他又陰暗,又不争氣的去擔憂。
他得再快一點了。
“殿下,來了!”林統領放下窺筩,對元钰重重點了點頭。
元钰神色冷清,眸光一寸寸染上厲色。
林統領從幽林裏看向必經之路這一條長長的土路上,目光凝在那些不起眼的小土坡上,也寄予了希望。
誰也不知道,殿下搞出來的那些東西,到底能不能絕地翻盤。
元钰一動不動的緊盯着那條官路。
直到清晰的腳步聲、馬蹄聲終于傳到耳中。
她眸光一凜,默默倒數。
然後,在看見第一抹黑影出現在眼中時,擡起了手,輕輕往下一壓。
在那一刻,原本萬物寂靜,只有偷襲而來的麻子張的義軍。
“咦?”
“這邊路怎麽沒有雪?”
當然沒有雪了,為你們清掃出來的埋骨路。
元钰漆黑的眼眸中,因為那驟然拔地而起的火光而漸漸亮了起來。
巨大的轟鳴聲震得馬匹全部東倒西歪,緊接着土塊連同地面上的人,頃刻間被炸飛。
驚恐聲、義軍求救的聲音、又被一聲聲轟鳴埋沒。
整整一整條路的火藥,元钰算好了劑量,下手毫不手軟。
足夠叫敵軍,有來無回。
即便這些人曾也是大元的子民,她就那樣冷漠的看着他們陣亡在這一道道火光中。
“殿下!成了,成了!”林統領滿面驚喜,他實在沒想到這些火藥的威力能有這麽大。
元钰也似緊繃的弦終于可以松動下來。
不可勝在己,但勝在敵。
主動權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
元钰冷聲道:“林統領,窮寇莫追,但這些義軍,要往死裏追!”
“但一個時辰內,必須回城!”
他們面對的可不只是麻子張這一支義軍,還有其他虎視眈眈的叛軍。
“是,殿下!”
林統領立刻號令西北軍,沿着被炸翻的官路一路追剿過去。
元钰也從林中轉身離開,她得回彭城繼續守城。
馬車之上,元钰緊緊攥着弓箭,目光凝在上面,思緒卻在九州大地這塊輿圖上。
徐輝遠比麻子張要難對付的多,雖然還未交手過,但元钰已經感覺到了,徐輝就像是條陰冷的毒蛇,他會在暗處緊緊盯着你,找到你的弱處時,就會上前狠狠撕咬!
她能擊退麻子張,但吓不退徐輝。
就怕這道火炮,反而能叫他看出什麽,元钰緊緊擰眉。
“轟天雷?還是火炮嗎?”徐輝擡手,止住兄弟們上前。
誰知道除了麻子張那條官路上,哪還埋着雷呢。
徐輝确實被那威力驚到了,那響天震地的聲音确實驚人,他眼裏還露出火熱,這東西,若能落到他手……
“将軍,那我們還打不打?”
徐輝笑了笑,“打,怎麽不打?我現在算是能料定了,彭城怕是沒多少兵力。”
否則用的着拿大炮轟螞蟻嗎?
麻子張是螞蟻。
打一個麻子張而已,若兵力足夠,直接鎮壓不就完事了。
“他一定會這樣想。”元钰手指一點點落在弓箭上。
彭城繞後,還有一條運河的路。
元钰眸光一定。
既是來路,那是否……也是去路?
元钰催促快點回到城中,一下馬車,元钰就叫來剩下來的百來人西北軍,“去挨家挨戶敲百姓門,問他們有多少會凫水的,告訴他們,別再躲着了,這是他們唯一的逃命生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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