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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人彘 就這樣把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0章 人彘 就這樣把自




原來甸崖這個拐賣幼童培養蠱師的村落, 這麽多年一直沒有被發現,是因為虞屹安在朝中為他們撐開了一頂看不見的保護傘!




虞屹安在朝為官這些年,不僅得到了莊孚義和桓帝 的信任, 做出了許多政績, 更借出公差體察民情之際,四處幫助甸崖篩選符合蠱師培育條件的幼童。




他利用自己在朝廷和民間的好口碑,名義上負責查探這些失蹤幼童,而實際上, 則是将符合條件的幼童直接送到甸崖。




他暗中命人用育幼院或街邊流浪的幼童僞造死亡, 然後交給失蹤幼童的家屬一具因為各種原因無法辨認面目的屍體, 以此結案。




“這還是人嗎!閻王也沒他虞屹安這麽狠毒!”謝慕游拍案怒喝, 震得桌上的飯菜碗碟都颠了三颠。




阿婵手中的龜甲早已碎成齑粉。




一想到阿菀日日面對的都是虞屹安這種人面獸心的畜生, 她想殺人的沖動已經到了極點!




她冷聲道:“虞屹安之所以要幫甸崖篩選培育蠱師,就是因為他想讓自己的父母和阿菀複活, 是嗎?”




霍彥先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從他得到的線索推測出完整的事情全貌:





“甸崖這個小村落本來是無力培養這麽大規模的蠱師的,是勾方先給了甸崖一筆錢,讓他們試着尋找合适的幼童培養蠱師,看這條路行不行得通, 初始階段因為數量比較少, 所以很隐蔽,沒有被發現。




等到虞屹安一步步升官後, 在他的庇護之下, 才逐漸形成了完整的一個鏈條, 從拐賣幼童、培養蠱師、到為朔勒豢養峭壁柳精,以兵不血刃的方式,蠶食大桓兵力。




勾方雖然是個小國, 但只要這樣能令朔勒和大桓不斷互相攻擊抗衡,兩國就無暇他顧,勾方就有喘息休養之機。所以哪怕這一過程耗時幾十年,他們也有耐心等。




此外,那個勾方人被我套出話來,承認休雲北山的那批想要殺了咱們的黑衣人,也是虞屹安讓勾方派去的。”




原來之前肇度城崇德谷發生瘟疫,虞屹安作為桓帝心腹,自然是知道霍彥先被桓帝派去暗中調查了。




因為那裏離休雲北山豢養峭壁柳精的地方很近,所以虞屹安立刻提醒勾方,小心霍彥先的查探。




但沒想到阿婵和霍彥先還是陰差陽錯查到了峭壁柳精的豢養地,沒辦法,勾方只能派黑衣人冒充朔勒人殺了他們。




“可沒想到,你太能殺了,竟然讓咱們二人從休雲北山活着回來了。”阿婵唇角漾出一絲譏諷的弧度。




霍彥先眼中也盡是冷意,“他們更是做夢也想不到,時衡雖死,但仍對那些黑衣人是勾方人冒充的這件事耿耿于懷,這才讓我查到這一切。”




阿婵繼而奇怪:“可按理說,勾方只是個游牧小國,跟雲疆差着十萬八千裏,怎麽可能想到這麽歹毒的借刀殺人之策,這種迂回曲折的缜密心術,更像中原謀士所為。”




霍彥先贊同:“所以勾方背後一定還有高人在指點。”




阿婵與他對視一眼。




他們不約而同想到,在複盤整個計劃時,有一個一直很容易被他們忽視的人——




那個虞屹安遇到的異域方士,那個說可以複活他父母和阿菀的人。




既然他有如此高明的方術,能讓虞屹安心甘情願替他們做掩護,或許勾方為朔勒養蠱蠶食大桓兵力的迂回戰略也是他建言獻策。




他真的是異域人嗎?




他到底想要什麽?




阿婵與霍彥先心意相通,幾乎立刻就知道對方心中在想什麽。




阿婵問:“你有查到那個異域方士嗎?他是否跟胡三郎、陳富仲、虎妖妻子玉娘、還有沈珍娘身上出現的黑色絲帶狀印記有關?”




霍彥先搖搖頭,從仙昙村到現在,他查黑色印記已經查了很久,一直沒有消息,而那個異域方士,更是神秘,無論是西朔勒王庭,還是雲疆,抑或是虞屹安身邊,都沒人見過那個人。




這讓他也很是苦惱。




三人一時間沒有頭緒,沉默下來。




但阿婵沒讓這份沉默延續太久,她立刻給霍彥先和謝慕游分享了自己這段時間打探到的信息:




“我這次和師傅一起,倒是詳細問了他有關噬乾蠶蠱毒的那個前朝邪修蠱師。”




謝慕游:“你是說那個一直吸阿菀精氣的千年樹妖體內的噬乾蠶蠱毒?還跟前朝邪修有關?”




阿婵點點頭。




問了蒼衍道長,阿婵才知道,原來蒼衍道長的太師傅廣塵道長,就是因為對付這個前朝邪修蠱師而犧牲的。




那是大概七十年前的大邯朝,蒼衍道長當時還是個少年,那年春分前後發生了一件轟動玄門的大事。




中原有一個叫左宸的佛門弟子,他本是金剛禪寺的寺廟監院大弟子,很受方丈倚重,年紀輕輕便已能獨當一面,主管寺中資財,卻對一個經常來寺中的女香客動了凡心,非要還俗。




佛門戒律森嚴,僧人欲還俗,必先杖責一百,了斷佛緣。




他的師傅、師兄弟、方丈輪番勸說,但為了和女香客在一起,左宸還是鐵了心,硬生生挨了這不摻水的一百杖刑。




雖然身上血肉模糊,但左宸的心境卻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因為從此他再也不必因自己的凡心私欲,夜夜在佛前忏悔,飽受折磨。




顧不得背上滲着血水,他帶着包袱,頭也不回地踏出了禪寺山門,迫不及待下山去找女香客,卻意外發現那女香客竟和別的男人糾纏在一起。




不僅如此,那女子嬌笑調.情間還透露出一個秘密——




原來她之所以接近左宸,是為了讓左宸通融她,讓她可以不用花半分香油錢,便在禪寺中為其亡夫供奉往生牌位。




當初左宸也是看她一個弱女子沒了丈夫十分可憐,便毫不猶豫幫襯了她,一來二去,二人便熟稔起來,甚至漸生情愫。




可誰知,這女子的亡夫卻正是她和奸夫聯手密謀所害!




亡夫死前心有不甘,絕望嘶吼,一定會回來找他們索命。




女子妄圖和奸夫聯手侵吞亡夫家財,卻又害怕亡夫死後找上門來索命,這才挑中左宸,見他為人老實,便接近他,他分文不取,在金剛禪寺替她供奉亡夫。




表面供奉,實則左宸每日念咒,暗中鎮魂。




因為她告訴他,亡夫生前作惡多端,死後恐怕也會無休止地鬧,她很害怕,希望能夠鎮魂。




而他替她鎮的魂,卻是她親手所害的冤魂!




這對奸夫淫.婦,每日心安理得地占着亡夫的房子,揮霍着亡夫的家財,還嘲笑左宸蠢笨如豬。




左宸聽到真相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崩潰了。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怒而将那對狗.男女殺了做成人彘!




他要讓二人下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左宸當着那女子的面,将和她糾纏的男人做成人彘之後,女子哭嚎着不斷哀求他,但滿臉是血的左宸已經喪失了理智,幾刀下去,女子也被活生生砍去了手腳。




大半夜這動靜不小,引來女子鄰居的不滿,他本想敲門抗議,透過門縫一看,雙腿卻吓得不聽使喚,硬生生挨着門縫看完了這鮮血淋漓的一幕。




他眼看着左宸砍完人,在女子家中刨地,将滿地支離破碎的胳膊大.腿和着血往土裏埋,那刺鼻的血腥味道,隔着門縫直沖鄰居腦門。




左宸一邊埋屍,一邊呆滞地口中念叨着什麽“佛祖不會原諒我了……佛祖不會原諒我了……”




嘴上是這樣說着,但手上埋人的動作卻十分麻利,一點忏悔的意思都沒有,他往門縫處瞥了一眼,猩紅的眼眸吓得鄰居終于如夢初醒,屁滾尿流去報官。




後來官府追殺左宸,他逃到深山,下落不明。




不知怎的,左宸隐瞞了自己的罪行,入了道門,做了道士,躲過了官府的追捕,這一躲就是三十年。




左宸改頭換面,本以為能夠躲過追捕,卻在暮年之時,突然變得神神叨叨,一.夜之間将整個道門十三人全部殺光,又做成了人彘。一邊殺一邊喃喃自語:“你們都是那對奸.夫淫.婦派來騙我的!佛祖不會原諒我了!我會下無間地獄的!”




這下無論是官府,還是玄門都無法再容忍他,聯合起來追剿他。




左宸身上背了十五條人命,債多了不愁,他不再有所顧慮,沿途一邊逃一邊殺人,最後帶着一身人命債跑到了雲疆。




雲疆的山林瘴氣深重,當時玄門之人雖然做了防備,但還是着了道,其中也包括蒼衍道長的太師傅廣塵道長。




官府和玄門的人進入林中沒多久就昏迷了,再次醒來,卻發現左宸将他們所有人都放在了一個個巨大的水缸之中,正要把他們依次砍了手腳,做成人彘。




除了他們,周圍還有一些雲疆人,正跪在地上,十分恐懼又崇拜地看着左宸。




左宸口中瘋瘋癫癫地重複着“你們這對奸夫淫.婦!別想讓我下無間地獄!別想讓我下無間地獄!”還穿插念着咒語一樣的東西,正以極其娴熟的手法在制做人彘。




周圍草地上,幾十個大大小小的陶罐碎了一地,密密麻麻的毒蟲蛇蠍從中爬出,渾身五彩斑斓,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劇毒的雲疆蠱蟲。




可它們從罐子裏爬出來,竟沒有四處亂竄,而是像那些雲疆人一樣,匍匐列隊,整整齊齊地将左宸裏三層外三層包圍起來,似乎是他的衛兵,正在等待他發號施令,随時準備爬到那些裝着人彘的大水缸裏。




衆人大駭,都不明白左宸先修佛,後入道,到底是從哪裏學到的制作人彘的殘忍手段,以及旁門左道的馭蠱之法。




問了跪在地上的那一圈雲疆人,才知道原來左宸口中嘟哝的咒語竟然是雲疆那邊失傳已久的上古秘籍中的馭蠱秘術。




那些雲疆人之所以害怕地跪在地上,是因為他們就是蠱師,但左宸所知道的馭蠱方法,連他們都只知道一半,此刻從左宸口中聽到失傳的另一半,點蠱成兵,都覺得他是祖師爺附體了,不敢忤逆半分,左宸要把玄門和官府的人做成人彘,他們便幫他做人彘,左宸要用那些蠱蟲,他們便只能給他用。




衆人面面相觑,誰也不知道左宸在漫長的歲月裏到底是怎麽學會這些失傳的上古馭蠱秘術的。




但玄門中人肯定不能坐以待斃,紛紛使出渾身解數,與左宸和這些雲疆蠱師纏鬥起來,最後雙方死傷慘重,廣塵道長犧牲,但好在左宸最終落敗身亡,官府和玄門中還有一部分人活着回來了。




他們将廣塵道長的屍身運回霄擎山炁雲洞,并告訴蒼衍道長的師傅,其實到最後也沒人能夠鬥敗左宸,但左宸那時已經徹底瘋了,他不知為何,鬥着鬥着竟自己坐進了大水缸之中,一邊瘋言瘋語,一邊用刀砍下了自己的兩條腿和一只手,然後将刀抛向空中,長刀落下,正好劈開了他另一條胳膊。




左宸口中念叨着聽不清的咒語,就這樣把自己也做成了人彘。




若非如此,可能玄門中人會全軍覆沒。




此行幸存的玄門中人,為了給各門派一個交代,将左宸屍身連同大水缸一起運回,但在回來的途中,他卻在一.夜之間化成一道黑煙消失了。




此事雖發生在夜裏,但隊伍中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是做夢或者出現了幻覺。他們查看水缸,裏面還有左宸腐爛發臭的四肢,只是軀乾沒了。




這件事對于整個玄門來說都是奇恥大辱,大家都約定好不對外透露,只有當朝官府和幾個玄門領袖才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而且由于左宸實在太過邪門,他剩下的殘缺四肢絕對不能随意丢棄,以至于玄門中人不得不就近找了個鎮邪之地,做法将左宸剩餘的四肢鎮壓起來,以防他的魂魄再作祟。




七十多年過去了,時過境遷,改朝換代,左宸這個前朝邪修蠱師的名字已經幾乎沒人再提起過。




阿婵拿着樹妖元神之中的噬乾蠶去問蒼衍道長的時候,他回憶了好一會兒,才從腦海之中挖出了他的師傅給他講述的左宸這件事。




據說那些雲疆蠱師認出左宸身上有噬乾蠶這種極其罕見的上古蠱蟲,所以才認為他是祖師附體。




因為除了上古時代的祖師,根本沒有人能養出噬乾蠶,這種蠱的培育條件極其苛刻,就算祖師培育出來,那些雲疆蠱師接手繼續養,都養不活。




沒人知道左宸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這一手早已失傳的上古蠱術。




霍彥先聽完皺眉,“但是噬乾蠶又出現在那個千年樹妖的元神之中,難道左宸沒有死?給樹妖下蠱的那個異域方士,是左宸的傳人?總不能是左宸本人吧?”




可這也太過詭異,那左宸都已經把自己做成人彘、化成黑煙了,還能活嗎?




難道變成鬼了?




阿婵搖搖頭,“暫時還不清楚,不過我猜測,那胡三郎、陳富仲、虎妖妻子和沈珍娘身上的黑色絲帶狀印記,或許就是那個異域方士培育出來的一種新蠱蟲,誰都沒有見過。這幾個人或許是恰巧被選中的試煉對象,只是不知道培育這種蠱蟲到底要乾嘛。




我師傅他老人家已經到了靈骅寺,這幾日會和成智大師他們一起商讨捉妖對策,以防桓安淪陷,我會抽空去找他,再将你們倆查到的線索跟師傅說一下,看看他老人家有什麽看法。”




霍彥先點點頭,“虞屹安那邊,我再讓人繼續查。”




阿婵思索片刻道:“既然那異域方士如此神秘危險,我擔心繡衣察事司應付不來,你先不要輕舉妄動,不妨……讓虞屹安幫我們引蛇出洞?”




霍彥先擡頭看她,“如何引法?”




阿婵走到觀星臺,擡頭望向夜空,“虞屹安最在意的就是父母和阿菀是否能夠奪舍還魂,我們必須讓他以為,這件事快成了,或者,迫在眉睫,不得不成。”




霍彥先試着模仿阿婵的思維揣測她的想法:




“虞屹安最近也在參與桓帝商議對抗平籴軍的廷議,你是不是想說,加快平籴軍的進軍步伐,讓他以為宮變在即。




這樣他必定會加快推莊孚義上位的步伐,或者不費那事,直接奪舍晁隼,但這件事,一定要與那異域方士聯手方能實現,到時候那異域方士一定會現身皇城。”




阿婵挑眉,有點驚訝,她什麽都沒說,但她的想法霍彥先竟然都猜到了。




謝慕游看着二人眉來眼去受不了,大聲疾呼:“哎呀,快快快,到底怎麽引蛇出洞,你們快點說出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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