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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屠城三日 數十個慘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9章 屠城三日 數十個慘死
隴豐鎮。
黃沙漫天, 地表熱氣蒸騰,豐義 軍軍旗獵獵作響,城門之下一片慘寂。
又一次, 東朔勒鐵騎襲擾結束, 豐義軍成功守住了城關,代價卻慘痛。
數十個慘死的豐義軍将士屍體堆疊在城門之外,以肉身守護住城門。
窦良才铠甲歪斜,發髻散亂, 眸中布滿猩紅血絲, 滿面悲壯地從城牆之上下來, 一路遇到無數受傷垂死的豐義軍将士, 無聲地歪道在城牆邊。
“報!将軍, 此次戰死将士一百三十人,目前我軍還剩六百将士, 但其中……有半數重傷或戰力不濟……”
清點完傷亡人數的士兵向窦良才禀報,但聲音越說越低。
窦良才紅着雙眼,從城門出來,遇見兵部尚書鄒遠傑匆匆趕來。
“鄒尚書,如何, 援兵何時能到?”窦良才如看見救命稻草, 急忙上去握住鄒遠傑的手問道。
鄒遠傑眼下青黑,官服發皺, 也是一副極其疲累的倦容, 他剛從隴豐鎮周邊各鎮找了一圈, 試圖調配援兵,但……
“這次西朔勒早有謀劃,在邊關各城池之外都部署了重兵鐵騎, 随時準備攻城,眼下各地守軍尚且自顧不暇,就別想能來馳援隴豐鎮了!
我勉強從偏南的幾個重鎮調了五千兵力前來,但需要時間,大概兩日後才能趕到。”
兩日後?窦良才頃刻間面如死灰,可是以西朔勒一萬鐵騎的腳程計劃,一日之後便會攻城!怎麽來得及!
難怪西朔勒這陣子沒動靜,果然是借東朔勒替它當先鋒,找到了大桓最薄弱的防線。
如今西朔勒看似在大桓邊關各城池都部署了兵力,但那不過是做做樣子,線報中顯示,西朔勒就是要拿最薄弱的隴豐鎮開刀,伺機打開大桓封.鎖多年的邊防!
奸詐至極,其心可誅!
但現在就算已經知曉西朔勒的意圖,大桓邊關各城池的将帥也決計不敢冒險在此時将自家軍隊借給隴豐鎮。
窦良才和鄒遠傑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窦将軍!”
突然,二人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他們轉頭看去,卻見是霍彥先。
“霍大人,你回來了!”窦良才看到他,眼中終于有了不多的一絲寬慰,不過奇怪的是,霍彥先身邊還跟着一位容貌嬌美的小娘子,還有一位,竟然是……
“煜王殿下,您怎麽也來了!”
鄒遠傑看清來人,一張苦瓜臉就更苦了。祖宗诶!這隴豐鎮随時會淪陷,他和窦良才誓死守城也就算了,怎麽臨了還來了個三皇子湊熱鬧,這要是出了事可怎麽辦!
窦良才也連忙上前見禮,“煜王殿下。”
煜王點頭致意:“我聽霍大人說隴豐鎮戰局緊張,便一道前來支援。”
“可是殿下,此地危險,不宜久留啊……”
窦良才和鄒遠傑心中的想法一模一樣,這位三殿下簡直是還嫌隴豐鎮不夠亂啊,真打起來還得分神保護他!
窦良才和鄒遠傑二人還想開口勸,霍彥先直接打斷他們,直插重點。
“窦将軍,我們找到了豐義軍怪病的解藥。”
“什麽?這才短短幾天,真的找到了?”窦良才驚訝。
霍彥先拉過身邊的阿婵介紹:“這位是聞寰居士,豐義軍怪病的患病原因和解藥都是多虧了她才找到。”
“好,多謝聞寰居士,請速速随我到軍營之中給将士治病!”
窦良才雖口中道謝,聲音裏興致卻明顯不高昂,甚至說完還重重嘆了口氣,此時就算豐義軍的怪病解藥找到又如何,一千人能抵抗得了一萬西朔勒騎兵嗎?
但這話他不能說,只能強打起精神,先将霍彥先等人引到軍營之中。
衆人先進入窦良才的軍帳之中,霍彥先知道隴豐鎮事态緊急,便極其言簡意赅地講述了他和阿婵找到豐義軍怪病原因和解藥的經過,聽得窦良才和鄒遠傑都一愣一愣的。
什麽黑線蠱?什麽蠍蟻蟻後?什麽峭壁柳精?什麽黑衣人?
講這些的要不是繡衣察事司副察事霍彥先,還有一旁的煜王點頭作證,窦良才和鄒遠傑簡直覺得自己在聽志怪故事!
兩人還在震驚消化這充滿神奇色彩的故事,霍彥先和阿婵已經将外面馬背上的一批解藥和用藥事宜交給了窦良才。
窦良才如夢初醒,趕緊找人給将士分發解藥。
這事安排妥當後,霍彥先才對窦良才和鄒遠傑道:“我收到繡衣察事司的情報,說西朔勒一萬鐵騎即将進攻隴豐鎮,不知二位現在有何應對之策?”
此話真是問到點兒上了,只是窦良才和鄒遠傑都沒有說話,苦兮兮地看着霍彥先,一臉視死如歸地嘆氣。
霍彥先早已料到這兩位的反應,指着一旁的阿婵對他們說:“這位聞寰居士有一計,二人大人不妨先聽聽她如何說。”
窦良才和鄒遠傑聽他這麽一說,才意識他身邊還默默跟着一個年紀輕輕的美嬌娘,一直都沒說話,他們剛才也沒心情與她詳細攀談。
此刻聽到霍彥先的話,才注意到她,但也心中納悶,此時隴豐鎮一戰,幾乎已經注定是個死局,這小娘子難道還能有什麽曠世良策,能拯救豐義軍和隴豐鎮百姓于水火?
但窦良才和鄒遠傑忽然意識到,這位聞寰居士,好像正是解決豐義軍怪病問題的關鍵人物,随即也不由得對她恭敬了起來。
窦良才忙沖着阿婵俯身一拜:“請問聞寰居士,有何良策,煩請賜教。”
“靠它。”
阿婵沖他嫣然一笑,手掌攤開,其中赫然是一只米粒大小的蠍蟻!
窦良才和鄒遠傑對視一眼,完全摸不着頭腦,一臉的莫名其妙……
***
東朔勒軍營,一片狼藉,營中士兵穿梭其中,忙碌收拾,并将軍旗換成了西朔勒軍旗。
“蘇匮老賊!你竟趁火打劫!”
被押解的東朔勒葉護達羅賀魯激動喊道,随即後腦便被刀鞘錘了一計,押解的西朔勒士兵怒吼:“老實點!”
一名身着铠甲的士兵進入軍中大帳。
此刻已近深夜,大帳之中依舊燈火通明,彌漫着毛氈、皮革、燭火的味道。
“蘇匮葉護,東朔勒的四百匹戰馬已經全數被我軍接管,其首領達羅賀魯已送去牢帳關押。”
軍帳正中,案幾後坐着一位身着铠甲的中年男子,他眼窩深邃,鼻梁高挺,時盡深夜,眼中仍無絲毫疲态,眸中迸發出興奮銳利的光芒,正在讀手中握着的一本漢人兵書——《孫子兵法》。
聽到士兵的話,他并未擡眸看對方,只語氣淡淡道:“明日攻城,戰馬備用。”
今日他趁東朔勒襲擾隴豐鎮之時,帶着一萬鐵騎卷土而來,幾乎是在東朔勒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将東朔勒軍營鐵騎盡數拿下占領。
他放下兵書,對士兵道:“現在隴豐鎮态勢如何?”
士兵道:“隴豐鎮的守兵原本只有一千人,但士氣不足,有效戰力不足五百人,經過與東朔勒五百鐵騎的數次拉鋸,現如今估計有效戰力已不足三百人。”
“隴豐鎮區區五百步兵,可抵擋達羅賀魯的五百鐵騎?”蘇匮葉護慢慢笑起來,“到底是達羅賀魯太廢物,還是守城的窦良才太厲害?”
士兵道:“雖然豐義軍兵力不足,但窦良才善于用兵,有過多次以少勝多的戰績,這才叫他扛住了。
而且隴豐鎮的平民都很支持愛戴窦良才。我軍收到線報,隴豐鎮人都說窦良才愛民如子,之前豐義軍中發生了火燒糧草之事,百姓們生怕守軍沒有糧草,還節省出自己家中的糧食送去軍中,但窦良才都沒有收。”
“桓帝呢,不是說他也愛民如子嗎,竟沒有派兵支援窦良才?”
士兵笑道:“目前尚未收到周邊城池調集兵力支援隴豐鎮的線報。況且可汗已經下令,幫葉護您在大桓各個邊關城池都部署了兵力,料他們現在已無暇顧及隴豐鎮了。”
蘇匮葉護露出得意微笑,“可汗英明,一早就知道借東朔勒的東風,幫咱們部族謀福祉。”
士兵附和拍馬:“那也是多虧葉護大人您熟讀漢人兵書,給可汗獻上此計。可汗與您也是愛民如子,長生天這次一定會護佑我們西朔勒部族,順利進攻隴豐鎮,一解咱們部族的旱災災荒之苦。”
蘇匮葉護想到了什麽,視線回到案幾上擺放的筆墨紙硯,他喜歡漢人的文化,尤其是兵法,出征也不忘帶着随身閱讀。
他提起毛筆,在特意命人去大桓宣州府購買的宣紙上緩緩寫下四個漢字——“愛民如子”。
寫罷,他将宣紙拿起來欣賞了一下,忽又怪異地笑起來,“漢字,可真有意思,橫豎撇捺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個字,但盯着看久了,有時候面對認識的字也竟會生出一種不認識的陌生感來。”
士兵不懂漢字,聽不懂蘇匮葉護在說什麽,只好站在一旁靜靜聽着。
蘇匮葉護又自言自語起來:“常聽說桓帝愛民如子,現在這個窦良才也愛民如子,似乎人人都愛民如子,可看久了,我都快不認識‘愛民如子’這四個字了。罷了,不如讓這窦良才親自給我展示一下,到底什麽叫做‘愛民如子’。”
他的神情和語調一下變得冰冷陰森,“傳我命令,明日一萬鐵騎全力進攻隴豐鎮,屠城三日!”
“是!”士兵抱拳,退出軍帳。
軍令很快傳遍營地,西朔勒的士兵和馬匹都在安靜地等待天亮,向隴豐鎮進發。
夜色之下,一個黑影忽然迅疾如風地從西朔勒軍營之中悄然掠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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