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7章 龍女轉世 “陛下,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7章 龍女轉世 “陛下,臣
骊山慶典由于僵屍的出現被迫草草結束, 翌日,一行人返回桓安。
而桓帝本身其實也沒有什麽心思再繼續慶典,因為朝中最近出了緊急災情。
“西朔勒好不容易安分下來, 怎麽荔南府又出了岔子?!八月荔南西部不是歷來雨量充沛, 怎麽會出現旱災?!”
桓帝手中的奏折,來自荔南府,那裏最近天象有異,已經一個月不曾下過雨, 旱災嚴重, 莊稼或将絕收, 出現饑荒, 民怨沸騰。
“內常侍, 去把倪正德給我叫來!”
“陛下……”
桓帝話一出口,見內常侍神色尴尬, 才意識到前司辰令倪正德已經下獄等候處斬。
“去把司辰丞給我叫來,問問這大旱到底要持續多久!”桓帝怒吼。
這次旱災,司辰局根本沒有提前預測,一個司辰令沒了,這幫酒囊飯袋一個個唯唯諾諾什麽都不敢說不敢做了?
哼, 這個司辰局, 真是一天比一天廢了!
桓帝盛怒之下,不禁想起十年前那個永遠清瘦板正的身影, 面色越發難看。
***
蓬萊春。
是夜清淨, 天空明澈, 非常适合夜觀天象。
阿婵難得有空觀星,提筆在記錄簿上寫道:
“農歷八月,月犯尾, 大旱,外戚乾政,後宮不安。”
她想起骊山慶典阿斯蘭雲的詭異舞蹈,以及遇到的那個僵屍,自從這個西朔勒美人來到桓安之後,古怪的事情确實變多了,但這外戚乾政……
阿婵心中思緒萬千,籌謀着下一步計劃,不知不覺已是晨時。
天已快亮,歲星從東方升起,而柳宿卻未從西方落下。
阿婵皺眉。
正常來講,歲星與柳宿應該永不相見才對,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她提筆寫下:
“歲星失次,有應見危,民疾,女喪。”
女喪?這是指後宮有喪。
難道阿斯蘭雲會出事?
阿婵想到霍彥先和阿斯蘭雲之間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而自己還想設法接近阿斯蘭雲探聽些線索,她可千萬不能出事……
她想着要怎麽告訴霍彥先這件事,沒過多久,清晨時分,謝慕游便風塵仆仆回來,整個人黑了一圈,心情也很糟糕的樣子。
這回可算換阿婵在蓬萊春迎接她,好茶冰果統統給謝慕游端上來。
“怎麽樣,此去荔南收獲如何,可運了荔枝回來?”
阿婵很少見謝慕游這樣哭喪着臉,不由得好奇:“你怎麽如此憔悴?遇到什麽事了?”
“別提了,本想去荔南府西部快馬運些荔枝回來,小賺權貴們一筆,誰想到那邊大旱,不止荔枝收成不好,就連地裏的莊稼恐怕都會顆粒無收。”謝慕游坐下便狂灌茶水。
阿婵剛剛觀測到大旱天象,沒想到謝慕游就帶回這個消息。
“荔西一向雨量充沛,怎麽會大旱?”
“聽當地人說鬧了旱魃!都在吵着要打旱魃呢!”
“旱魃?”
“可不是,以前荔南府八月哪能快一個月不下雨啊,當地老一輩人說,是旱魃作祟。”
阿婵心念一動,問道:“你這趟回來,路上可還有聽說哪裏鬧僵屍?”
“僵屍?為什麽這麽問?”
“我去骊山慶典,遇到了僵屍作祟,而你說的旱魃,其實也是僵屍,不過是僵屍中很厲害的一種,可以操縱水汽,使天氣大旱。”
謝慕游睜大眼睛:“你去參加個骊山慶典都能遇到僵屍?你這什麽體質?”
阿婵白了她一眼。
謝慕游吞了一顆冰山楂,酸得眯眼:
“不過你一提,我便想起來,前兩日我收到錦書閣的消息,朝中重臣俞壽崇不是荔南人嗎?他近日告假,回鄉探親,在回桓安的路上暴斃了,當地百姓不知道怎麽回事,偏說他是旱魃化身,吵着嚷着一把火将他的屍身燒了!”
阿婵震驚:“怎麽回事,他不是有名的言官?怎麽能就這麽燒了?”
謝慕游忙翻找錦書閣的消息,說道:
“可不是,我也覺得離奇。俞壽崇脾氣是直了一點,但他口碑還是不錯的,很多谏言都是為百姓請命,怎麽一夕之間就變成妖怪人人喊打喊殺了?”
***
皇城,勤政殿。
桓帝看着手中的奏折,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虞屹安,傳朕旨意,對荔南府西部受旱災影響的地區,提供儲備官糧,并酌情減免賦稅。
告訴當地官府,一定要嚴打預防不法之徒利用旱災災情進行各種危言聳聽、侵害百姓、行騙斂財的行徑!”
“是,陛下。”虞屹安即刻回到中書省替聖人起草诏書,傳達旨意。
他前腳剛走,內常侍便來禀報:“陛下,陳賢妃有事求見。”
桓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款款而來的陳賢妃,皺眉道:
“你怎麽來了?有事不能等我回去說?”
“陛下,臣妾願為荔南府百姓祈雨。”
陳賢妃盈盈一拜,今日她穿得很是隆重,并且提出祈雨的想法,桓帝不由得大吃一驚。
“你?祈雨?”
“是,曾有方士為臣妾批命,說臣妾命格親水,或許舉行一場祈雨儀式能夠緩解荔南府西部的旱災,臣妾也想為陛下分憂。”
桓帝一時怔愣,随即想起十年前嘉善皇後為金礦火災祭祀的情形,心中十分為難。
“你是好意,可朕擔心……”
陳賢妃複盈盈拜下:
“臣妾知道陛下在擔心什麽,但是姐姐當年能夠為大桓百姓做到的事情,臣妾也可以,否則臣妾占着貴妃之名,卻不為天下百姓謀福祉,豈非成了屍位素餐之人。”
桓帝看着言辭懇切的陳賢妃,沉默半晌,說道:
“好,難得愛妃有此心意,等國師明日回來,朕讓他幫你準備祈雨儀式。”
“多謝陛下。”
***
一日後,桓安突降大雨。
阿婵本想去龍岫嶺向白髯魈打探一下僵屍的消息,但還未出門就狂風暴雨,只得作罷。
難得偷閑,她和謝慕游窩在三樓視野好的雅間,一邊窗前看雨,一邊探聽蓬萊春客人的閑聊話題。
從這雅間窗外向下看,可以看到二樓臨街的回廊之中,有客人坐在其中聽雨談天。
藍袍客人道:“這雨來的甚是蹊跷啊,前一刻還太陽高照的,怎麽突然就狂風大作,暴雨如注了,還好咱哥倆今日來得及時,沒挨澆。”
綠袍客人神秘一笑:“今天這場大雨,應該是陳賢妃祈雨求來的。”
藍袍客人道:“陳賢妃?她為什麽祈雨?桓安也沒到需要祈雨的份上啊?”
綠袍客人壓低聲音道:“不是為了桓安,是為荔南府。我也是聽朝中為官的友人說的。最近荔南府久旱不雨,莊稼歉收,百姓交不上稅糧,民怨沸騰。
昨日陳賢妃和國師舉辦了一場祈雨儀式,八成就是因為荔南府這事。但沒想到連桓安都下了這麽大的雨,真是邪門。”
“她也懂法術嗎?”
“你不知道?陳賢妃當年可是以出了名的“靈澤格”入宮為妃的,她這命格極其矜貴,親水來財,估計就是因為這個命格,才能求來雨的。”
“還有這事?我頭一次聽說啊!果然還是張兄你消息靈通,以後多跟我說說這些事。”
三樓雅間,正默默喝茶的阿婵和謝慕游聞言對視了一眼。
阿婵忽然想到之前讓東倉使者去陳賢妃寝宮之中打探,它看到的那株碧霖蘭,以及若隐若現的淡淡妖氣……
***
十日之後,阿婵再次踏入了荔南府的地界,向路人打聽情況。
“老伯,聽說前幾日下了一場大雨,這裏的旱情有沒有好一點啊?”
“啊,你說之前那場大雨啊,好是好了幾天。總算下了一場緩解了旱情,不然今年莊稼就要顆粒無收了。”
“以前這時節,雨水不是很足嗎?為什麽會有旱災呀?”
“咱也不知道呀,說是有旱魃作祟呢。幸好宮中的陳賢妃心系百姓,幫我們祈雨!”
這時,其他路過的百姓也湊上來,七嘴八舌說起來——
“聽說那個貴妃是龍女轉世呀?”
“哎呀,怎麽可能,就是做做樣子,安撫一下民心,剛好趕上雨來吧。”
“可別這麽說!要是那陳賢妃真是龍女轉世,你這麽說可是要遭報應的,小心點兒,別造口業!”
“不管是不是做樣子,總之能來雨就是好的。我管她是不是龍女,只要能求來雨,我叫她龍王都行!”
“可是就一場雨也沒用啊,你們覺不覺得這幾天比之前還熱啊,莊稼又不是一天長成的,只下一天雨哪裏夠!”
“是啊,要是那個陳賢妃真有能耐,就再祈來一場雨救救莊稼吧!”
結果這話說完第二天,真的又下了一場雨。
不久,坊間傳來消息,這确實是陳賢妃再次祈雨的結果。
阿婵拿到錦書閣的消息,也是如此。
“沒想到那個陳賢妃真的是龍女轉世啊!”
“聖人大德!貴妃大德!我們荔西有救了!”
這下荔西百姓對陳賢妃可謂是感恩戴德,不少人甚至都把她真的當做龍女來朝拜供奉。
阿婵卻越發覺得這事古怪。
就算陳賢妃命格親水,也還沒到能呼風喚雨的程度吧,這也太誇張了。
這些日子,阿婵一直泡在田間地頭,調查僵屍的事。
可是荔南府西部很大,她走訪半月,發現大部分百姓聲稱打旱魃求雨,基本都是借口,實則是為了挖墳盜墓,求些錢財謀生。
沒有真正的僵屍作祟。
但兩場雨過後的日子,她在田間地頭行走,發現天氣更加炎熱乾燥。
沒想到,自己上一次來荔南府還是水患,這一次卻是相反的極端。
坊間百姓也紛紛大倒苦水。
“哎,怎麽回事啊?上次那兩場雨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一滴雨了,現在這日頭把地裏的莊稼全都毒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那個龍女貴妃能不能再祈來一場雨啊?”
“唉,我聽說隔壁的隔壁村子好像鬧起義嘞,可別鬧到咱們這兒,我不想打仗!”
“你們說,會不會是龍女貴妃之前把今年的雨都求完了,之後再也不下了可怎麽辦呀!”
“啊?可不能呀我的老天爺!”
“我這就去給龍女貴妃上供,希望她能多點法力,給咱們求點兒雨!”
“嚯,你還有什麽好東西能上供呀,我家飯都吃不飽嘞!”
“帶我一個,我也去!我還指着我們家地裏的莊稼換點兒錢給我兒子趕考去呢,唉我可得去求求她保佑……”
阿婵一路聽着百姓的各種心聲,辛酸荒誕又透着無奈。
作者有話說:
繼續走劇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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