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4章 怪病 “去将人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4章 怪病 “去将人處
阿婵道:“最近我每晚都去段府觀察, 之前段行玠本來不是瘦得皮貼骨,跟僵屍一樣嗎?
但這兩天,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 他的血肉居然又長回來了, 而且恢複得十分迅速。
之前他都沒辦法出屋,但我今晚再去看,他竟都能從屋中走出來活動,臉頰也比之前飽滿許多, 有人樣了。”
“這麽邪門?他到底什麽病?還是真中邪了?”謝慕游越聽越覺離奇。
阿婵也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 我打聽過他吃的藥, 雖然用藥名貴, 但都是普通續命的方子, 但若說中邪,那晚我扮成侍女接近他, 也沒感知到他有邪祟纏身。我暫時還想不通。
但他既然恢複正常,後續肯定還會有傳言,你幫我盯着點,之前我們的注意力都放在阮雲薇和樓映真身上,沒發現莊菡夫家還藏着這麽大的文章, 值得好好研究一下。”阿婵叮囑。
“放心, 我定會把段府盯出個窟窿來!”謝慕游道。
***
西北,隴豐鎮, 豐義軍營。
霍彥先獨自來到這裏。
這次, 他有兩個任務。
一是查軍營火燒糧草案, 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
二是查軍隊士氣為何如此一蹶不振,到底是窦良才統率不利, 還是有其他什麽原因。
按說窦良才一向軍紀嚴明,後勤管理也很嚴格,不應該出現如此疏漏,霍彥先懷疑是有人故意縱火,他來之前當地繡衣察事司已經在查,但目前線索已經不多,所以調查進展并不順利。
只能先查另一件事。
霍彥先初步調查下來,發現軍隊裏有很多士兵訓練時就無精打采,像是沒有睡飽覺一樣。
問他們,說是晚上睡覺時身上奇癢無比,癢到抓出一道道血痕,但白日就會恢複正常。
奇怪的是,軍醫檢查過後,他們的身體并沒有任何問題,就算按照皮膚病來醫治,也沒有效果。
這樣的士兵,大概有五百人,占了軍隊總數的一半,這或許就是導致整個豐義軍士氣不振的原因。
但這件事,因為沒有确切的症狀和定論,聽起來就像是為自己作戰不力找借口一樣,所以将軍窦良才根本沒法上報給朝廷。
但霍彥先腦海中突然想起一件事,和這次豐義軍士兵的症狀有點類似。
他對那件事印象極其深刻。
十年前,他在桓安郊外的亂葬崗,曾經遇到五個犍騎營逃兵。
他們十天之內流竄作案四起,沿路搶劫、入戶偷盜財物,致三人亡,六人傷,一戶村莊民居被燒毀。
而搶劫偷盜的目的,是為了湊錢去買一個方士的秘方,來治他們身上的怪病。
霍彥先還記得,那晚他看到五個逃兵的手臂上,都有一塊巴掌大的爛瘡,紅腫潰爛到可聞其臭,甚至蒼蠅都在傷口周圍飛來飛去。
據五人交代,他們本在西北邊關犍騎營,那時大桓戰事四起,他們奉命迎戰。
但有一晚他們突然感到身上奇癢無比,可脫.衣服查看,又沒有起疹子或者其他什麽症狀,軍醫也說沒有問題。
起初,他們沒當回事,自己是犍騎營精銳,理應繼續忍耐堅持,但這種情況持續了近一個月時間,每晚都癢得無法入眠,白日還要堅持作戰和巡邏訓練,又無藥可治,鐵打的人也熬穿了。
最後,他們因作戰不力,被統率責罰,但五人也覺得委屈,不想再忍下去,于是籌謀連夜從軍營逃跑。
跑出來之後,他們手臂開始生瘡,繼而潰爛,體內的癢痛也是一日比一日更加劇烈,令人難以忍受。
遍尋郎中無果,他們迫于無奈,搶劫偷盜湊錢,從一個方士手中高價買來治病偏方,竟是讓他們去找“毒僵”分食其肉,以毒攻毒。
但那時他們走投無路,家中還有老小,為了活下去,即便是如此匪夷所思的辦法,他們也得試一試。
所以他們當年從西北邊關一路逃竄到桓安,聽說司辰令應賢豢養妖蠱在桓安被斬首示衆,觀察了他的屍體三天不腐,才動了偷屍分食的心思,打算深夜下手。
但這五個逃兵被繡衣察事司抓獲之後,不過兩三日,便因瘡口潰爛太深導致身亡,以至于繡衣察事司沒能獲取足夠多的線索,找到那個方士。
後來再去犍騎營調查,發現其他士兵并沒有他們五人的症狀,所以查探因此停滞不前。
而如今,十年過去了,霍彥先在隴豐鎮豐義軍的士兵身上,似乎又看到和當年那五個逃兵類似的情況。
但不同的是,這次不是五個人,是五百人。
難道會有什麽關聯?
霍彥先很希望是自己多想,但多年來辦案的直覺告訴他,不可能。
而且這次比十年前規模更大,情況更加不妙。
一種最壞的情況浮現在霍彥先心頭——可能有人蟄伏十年,就是為了用這個方法将大桓軍隊蠶食殆盡。
他必須盡快找出真相!
于是,他找到最先出現這種症狀的士兵,仔細問過他們的飲食行動。
最後得出結論,最近西北乾旱,他們曾集結一小隊人馬,翻過旁邊的山去尋找水源,就是自那時回來之後,開始出現的這個症狀。
所以,霍彥先決定,先翻山去查探一下。
他看過地圖,隴豐鎮旁邊的山叫做休雲北山,山腳有個休雲鎮,再十幾裏就離肇度城崇德谷不遠了。
他暗暗希望,不要是沾染了瘟疫。朔勒如此虎視眈眈,如果瘟疫在軍中蔓延,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想到這裏,他翻山的腳程又加快了幾分。
***
樓映真和煜王一道趕往西北。
自晁元肇知道樓映真經營商隊之後,也明白她只是在自己面前溫柔,但其實也頗有手段,因此便同意她助自己一臂之力。
二人提前從西北要塞臨邑鎮分開,煜王直接趕往崇德谷,先控制局面,樓映真則要去安密鎮接應她的那批藥材,再與他彙合。
再次回到安密鎮,樓映真心中百感交集。
她路過家門,看都沒有再看一眼,便率領馬車車隊,滿載一車又一車藥材,從安密鎮取道休雲鎮,趕往疫區。
……
車隊為節省時間,直接從休雲北山之中穿行,一路颠簸。
快到山腳下的休雲鎮時,突然,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抱着孩子斜刺裏沖到馬車前面,跪倒在地。
那婦人臉上都是爛瘡,大着肚子。
孩子在她懷中昏迷不醒,手臂無力地耷拉下來,了無生氣,露出細細的手臂上也都是紅腫的爛瘡。
“怎麽了?”感到馬車突然急剎,樓映真睜開眼問道。
“家主,有人攔車。”馬車車夫道。
“讓他們趕快起來,不要耽誤我們的行程。”
“家主,看樣子好像是疫區出來的人,身上有瘡……”車夫的聲音不由得有些驚惶。
那婦人十分虛弱,抱着孩子從崇德谷那個人間煉獄鑽空子出來,一路避開人跌跌撞撞跑了很久,才跑到這裏,免于被直接燒死的命運。
其實接下來,她也不知道該往哪裏去,該怎麽活下去,但想不到這荒山之中,卻讓她碰到了一隊馬車車隊,她聞道了濃重的藥味,車上是藥材!
婦人大喜過望,頓時又有了些力氣,果然自己咬牙拼盡一切帶着孩子逃出來是值得的!
“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她想大聲喊,奈何已經幾天沒吃過正經飯,也沒有藥,加上天氣乾燥酷熱,她已經快脫水暈倒,完全是拼着最後一口氣出聲求救。
而這話音甚至微弱到都傳不到樓映真的耳中。
“家主,她好像是讓咱們救救她的孩子。”車夫聽到,傳話給樓映真。
“繞開走,別耽誤行程。”馬車內傳來樓映真淡漠的聲音,不容置疑。
“是。”馬車車夫讓馬車退後幾步,繞開了那個婦人和孩子。
“不……不要走!求求你們了!”
婦人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無力地哭喊,可面前的馬車卻乾脆地後退、轉向、避開她,繼續前進。
她懵了一瞬,繼而又連滾帶爬撲上去,想要抓住車轅攔車。
“求求你們!我只要一點點藥,我不吃,我只想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們……”
但伸出手的時候,馬車的速度突然加快,翻滾的車輪将她的手卷入其中!
嘎吱、嘎吱、嘎吱……分不清是車輪碾壓草石的聲音,還是碾壓骨頭的聲音。
車輪遇到阻力卻更加用力前行,沒有半分停下的意思,婦人的手指瞬間被傾軋得扭曲變形,鮮血淋漓,她一時抽不出手,整個人也被馬車帶着向前拖行。
鑽心的疼痛傳來,但她甚至都沒有力氣再喊疼,嗓子中發出的哭嚎虛弱得只剩一聲嘆息。
終于,婦人用盡全身的力氣将手從車輪中拔.出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
車隊行了很遠。
“萬慶,去将人處理一下,最好燒了,疫區出來的,別留下禍患。”
樓映真淡淡的聲音從馬車中傳來。
“是!”
跟随護送藥材商隊的侍衛萬慶,是樓映真在西北專門安排“乾髒活”的人,聽到這個要求,眼都不眨便騎馬掉頭執行命令。
樓映真重新閉目養神。
***
荒山一角。
侍衛萬慶正戴着面罩手套,将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母子二人拖拽到無人處,準備堆草燃燒。
突然,那婦人手臂怪異地擺動起來,緊接着開始抽搐抖.動。
侍衛大駭,手起刀落就要向她砍去。
下一刻,他後頸突然一陣麻癢,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荒山岩石轉角處,走出來一個淡綠衣衫的纖細身影,頭戴帷帽。
地上的婦人已經完全陷入昏迷,但身體還在兀自抖動抽搐,手臂和雙腿時不時向各個方向擺動,似乎是提線木偶,被什麽東西上身控制了。
她和孩子周身覆蓋的乾草,都被她詭異的動作給掀開四散得到處都是。
阿婵看到婦人和孩子裸.露出來的四肢、脖頸和面部皮膚,都有密密麻麻的紅腫爛瘡,正往外滲着膿水。
突然,那婦人鼓起來的腹部,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裏面蠕動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出門有點點忙,所以暫時不日更(節後恢複日更),下一更在4號12點前哈,大家也好好玩耍~後面我研究一下作者公告,更新時間或者新預收會寫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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