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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邪祟 多受幾天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3章 邪祟 多受幾天折




“三年了, 餘俊的魂魄還在貢院號舍沒有走,我知道的!所以每次科舉結束之後,我就會來這裏陪着他。雖然我是魈, 不能和餘俊的魂魄直接說話, 但我知道,他被冤枉,肯定心裏難受,別的我做不到, 只能在這裏陪陪他……”




一說到餘俊, 朱面魈的語氣就有些激動。




它告訴阿婵, 餘俊當年考試的號舍, 就在鐘文康號舍的隔壁兩間, 所以它才會趁這裏沒人的時候,過來陪餘俊。




這次阿婵因為鐘文康的事情來調查, 朱面魈以為她和那些官員一樣,所以生出惡作劇的心思,結果沒想到惹到了鐵板,差點玩脫。




阿婵來到隔壁兩間號舍,确實發現有一團黑氣在牆角, 帶着濃烈的怨氣。




她當即用犀香問屍法, 引出餘俊的魂魄溝通,詢問他是否心有冤屈。




只不過, 這次用的犀香不是專門為溺亡魂魄特制的那種, 普通亡魂也可以用。




此舉令禮部尚書大開眼界, 雖然不理解,但看阿婵的眼神中又多了些敬畏。




霍彥先是和阿婵一起經歷過水中問屍林慎之和伍幔青的,他對于阿婵問屍的真實性和判斷力毫不質疑。





而且, 一想到林慎之當年也曾從這間貢院走出去,他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在阿婵告知他,餘俊的魂煙真的表示自己含冤而死時,霍彥先已經下定決心要讓繡衣察事司連夜搜查證據、徹查此事。




聖人和禮部尚書不會因為一只精怪的一面之詞和阿婵的犀香問屍,就斷定餘俊是冤死的,想要翻案,一定要給足證據。




三日後,調查結果令人唏噓——




原來,餘俊當年因為沒有錢,買不起制作精良、貴比黃金的官辦“墨務”制造的易州貢院墨,只能退而求其次,買了雜坊做的普通松煙墨。




但在春闱之時,松煙墨制作粗糙,鹿膠用量少,裏面混了魚膠,遇水很容易化開,造成試卷髒污,當年的主考官詹國恺認定餘俊上交的卷面字跡污.穢,有辱聖目,取消了他的考試資格。




放榜之時,餘俊得知結果,大為震驚,堅持自己上交的試卷沒有字跡髒污的情況,心中不服,要求再審,主考官核實情況後,卻依舊表示試卷确實污損,認為他無理取鬧,杖刑二十打發回家。




但那時餘俊本就身體虛弱,因為在貢院號舍之內沒錢交每日二十文的“柴直錢”,無法在號舍熱飯,更不像有錢人家的子弟可以遣仆每日送上熱乎飯。




餘俊只能自備炭爐,但碳卻在他睡覺時不知為何被弄濕,他無法生火熱飯,只能每日吃冷食。




春闱天寒,硬邦邦的餅吃得他胃部絞痛,他也只能忍痛答題。根據同一個考場的考生說,他出了考場差點就因為胃痛暈倒。




雖然朱面魈吸食了餘俊的精.氣,後來又把精.氣給他補了回去,但人和精怪到底不同,沾染了妖氣是會有損身體的,就連霍彥先這樣內力深厚的人,若不是有阿婵的符箓加持,被牡丹花妖吸食.精氣也很難馬上恢複。




餘俊千裏迢迢赴桓安趕考,一路奔波,先被朱面魈吸了精氣,轉頭又被山賊抓住差點殺了,之後馬不停蹄去參加春闱,即使朱面魈返還精氣,他也完全沒有好好休養,再加上吃冷食胃痛,以及他申訴重查考卷被拒,杖刑處罰二十.大板,可謂雪上加霜。




他不像鐘文康,有家人交錢替他減免刑罰,他是硬生生挨了二十.大板。杖刑之時,更沒人對他手下留情,刑罰結束之後,餘俊沒多久就一命嗚呼了。




他至死都沒有等來他的卷宗重審。




但即便活着,他也等不來。




因為霍彥先查明,所謂的松煙墨遇水污染考卷之事,本就是當年的主考官詹國恺串通當屆考生敖承允做的一個局。




他們将餘俊和敖承允的考卷掉包,餘俊整潔的試卷被換了名字交上去,而不學無術的世家弟子敖承允一手狗爬字的試卷,則搖身一變,變成了餘俊的“髒污試卷”。




餘俊出身寒門,雖然才學出衆,但也進不了前三甲,但進士及第對餘俊來說已經足夠,因為他清楚自身的水平,并不奢求前三甲,只想被授個小官,攢點錢将未婚妻贖身,兩人好踏踏實實過日子。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對于那個不學無術的世家子弟敖承允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春闱舞弊既能讓他考個功名給家中祖輩交差,又不會引起上面的重視稽查,他那個狗爬字的髒污試卷連看一眼都多餘,根本不會有人認真去調查,随随便便就給餘俊安上了一個罪名,剝奪了他的考試資格。




放榜之時,登第的敖承允興高采烈地去主考官家中行“謝恩禮”,參加聞喜宴、杏園宴、櫻桃宴,騎馬簪花,接受百姓投擲花果。




而餘俊則在喊冤、申訴、受完二十杖刑,奄奄一息,被扔出行刑的地方,只能有氣無力地爬到無人的街巷角落,在春寒料峭之中默默死去。




及至翌日被打更人發現,餘俊屍體已經凍僵,官府通知家人,卻發現他早已雙親皆亡,遂被扔到了郊外的亂葬崗。




時至今日,就算霍彥先和禮部尚書替餘俊翻案,他的屍骨早已在荒郊野嶺被鳥獸蟲蟻啃食殆盡。




有霍彥先和禮部尚書出面,這件事很快就被查清,而當年的主考官詹國恺已經因為其他貪墨之事敗露被降職。




但因繡衣察事司的介入,聖人十分重視,直接将科舉舞弊案主使詹國恺和頂替餘俊的敖承允革職流放千裏之外,并着霍彥先繼續徹查鐘文康之事,以平息坊間百姓的流言蜚語。




霍彥先将餘俊案的真相和處理結果告訴了阿婵和朱面魈。




“這兩個混.蛋,真是無.恥之極!”朱面魈恨到跳腳,轉身就去找那兩個人報仇。




阿婵和霍彥先都沒有阻攔。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餘俊雖然身死,但詹國恺和敖承允依舊會迎來他們的因果,朱面魈雖一般不傷害人性命,但真惹到了它,它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兩個凡人根本沒法與它抗 衡。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霍彥先問道。




這段時間,雖然朱面魈戲耍鐘文康的事情解決了,但是鐘文康依舊半死不活、茍延殘喘,這說明,他招惹的并不只是朱面魈,一定還有什麽別的東西。




但阿婵并不着急解決,她自己也是本屆春闱考生,遇到鐘文康這種自己不努力全靠詛咒同屆的考渣,要不是她接了夏憶桐的委托,她只會想把鐘文康打死!




如今讓他多受幾天折磨怎麽了,全當替同屆考生出氣!




于是,她對夏憶桐和鐘家托辭說要等待霍彥先的調查結果,就對鐘文康的事情冷處理了,至多給他貼兩張不痛不癢的保命符。




只不過,霍彥先查案的效率實在快,等也就等了三日,餘俊案真相便水落石出。




阿婵又用犀香問屍将餘俊的魂魄招來,問他是否因為鐘文康對他做了什麽不敬的事情,所以才折磨鐘文康。




餘俊卻表示,他并沒有折磨鐘文康。




阿婵和霍彥先對視一眼。




這說明,鐘文康招惹的還另有其人?




但這些和餘俊沒有關系,他的魂魄煞氣已經減淡了許多,看來确實是洗脫冤屈消解了他的執念。




現在,只餘他的屍骨還未找到,因為城郊亂葬崗全是無名屍,就算是繡衣察事司,查找三年前的屍骨,找起來也有一定難度。




不過阿婵對于他們的搜索能力還是有信心的,她寬慰餘俊,等到過幾天找到他的屍骨,将他正式下葬,就将他超度可好。




餘俊卻表示,自己還有心願未了。




“還有執念?”




阿婵略一思索,恍然:“你放不下你的未婚妻,對嗎?”




餘俊的魂煙點點頭。




他冤屈已清,入阿婵的夢境表示感謝。




阿婵詢問他的未婚妻是誰,卻沒想到驚出一身冷汗。




因為餘俊所說的那個未婚妻,竟然就是阿菀身邊侍候的婢女——言秋!




阿菀死去的那個夜晚,阿婵偷偷溜到虞府,看到那個婢女言秋守在阿菀旁邊大哭,可後來等她再去調查阿菀的死因,卻發現言秋不見了,阿婵找了許多年,一直未曾找到。




阿婵不禁懷疑,言秋是不是已經死了,以她和謝幕游的能力都查不到,确實蹊跷,且麻煩。




但阿菀生前沒有別的好友,就算在娘家,也沒有親近的人,言秋是她嫁到虞屹安之後,才貼身服侍她的。據說還是阿菀成親後,逛街時看到有人虐待言秋,不忍心将她救下,後來便把她帶在身邊。




這是阿菀身邊最親近的人,最應該了解她生前最後那段時間經歷了什麽。




阿婵沒想到,找言秋的事情竟在餘俊案這裏出現了轉機。




霍彥先答應幫餘俊找言秋的下落,讓他能夠安心投胎,阿婵就趁機借口關心案情,讓霍彥先找到了言秋也順便通知自己。




而後,阿婵便着手繼續處理鐘文康的事。




因為鐘文康依舊處于半死不活的狀态,但朱面魈已經被阿婵制住,所以他已經不再背書念叨,可夜裏依然會想往外跑,阿婵由此猜測,他可能是在萬定山給“文昌真君”上供的時候,招惹了什麽髒東西。




山中經常會有些奇奇怪怪的“神廟”,裏面寄居的并非土地或山神,而是孤魂野鬼,所以阿婵經常告誡城裏的富貴人家,進山不要見廟就拜,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拜的到底是神還是邪。




像朱面魈這種心血來潮“顯靈”一下,至少不會傷害人的性命,但萬一拜了個沒安好心的邪祟,搞不好連命都沒了。




鐘文康或許就是因為燒毀了其他考生的供品,導致其他來“文昌真君”處偷吃供品的孤魂野鬼的記恨,才惹禍上身。




但怎麽查出他到底招惹了什麽東西?




阿婵決定,簡單一點,直接解開鐘文康的五花大綁,讓他帶她去看看,到底是誰在召喚他。




鐘家人自然極力反對,不敢讓他去,害怕他去了出危險,還是夏憶桐再三勸說,以及霍彥先出面保證鐘文康的安全,面對“沉命閻羅”的冷淡眼神,他們哪裏敢不答應。




這一日,入夜,剛下過雨,空氣十分寒冷,鐘文康果然又開始躁動不安,阿婵解開他身上的捆縛繩索,他便開始往外跑,阿婵和霍彥先緊随其後。




沒想到,鐘文康拐了個彎,先奔去了鐘府的後廚,鍋裏還蒸着的饅頭包子,他也完全不怕燙,伸手就拿,還有油汪汪的五花肉,抓起一塊就往懷裏揣!




廚娘看得龇牙咧嘴,大呼小叫,但沒人敢靠近鐘文康,他揣得懷中鼓鼓囊囊,終于往大門跑去。




別看這個鐘文康雖然病入膏肓,但跑起來腿腳倒是十分利索,像是有人在他耳邊催命一般。




用了不到一個時辰,他竟然就跑到了桓安郊外的萬定山。




鐘文康“撲通”一下跪倒在“文昌真君”上供處,将懷中的饅頭包子五花肉整整齊齊碼放在地上,而後哐哐開始磕頭,一邊磕一邊嘴中忏悔:“真君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就這樣磕了得有一百個響頭,直磕得鐘文康頭破血流,馬上就要暈倒,躲在隐蔽處的阿婵和霍彥先終于看到有一個黑影,從密林之間竄出來。




其實在黑影竄出來之前,阿婵還看到供品周圍有很多煞氣流竄,但這些八成就是純粹來偷吃供品的孤魂野鬼,對鐘文康并沒有多大的敵意,所以她就沒管,只有面前這個“姍姍來遲”的黑影,應該才是她真正要等的。




因為在這個黑影來之前,林間的草無風自動,所有的煞氣全都聞風而逃,這說明,馬上要有大邪物要來了!




阿婵暗中塞給霍彥先一道護身符,讓他小心。




二人目不轉睛盯着前來的黑影。




霍彥先皺眉,這行動方式,怎麽這麽熟悉?




阿婵則突然無聲攥緊拳頭,因為來者,竟然就是她遍尋大桓多年沒能找到阿菀婢女——言秋!




她已然變成了陳賢妃豢養的那種僵屍!




作者有話說:




緩緩爬上來更新(腦霧感謝小天使的地雷,我繼續努力更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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