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0章 同乘一騎 我不欠他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0章 同乘一騎 我不欠他的
蓬萊春。
“我的人報信說, 莊菡在綏寧府流放的路上似乎是瘋了,每日夜裏都出現幻覺,身上忽冷忽熱, 一會兒冷得發.抖, 一會兒熱得恨不得在地上哐哐磕頭求下雪,大家都懷疑她被邪祟附身了,沒幾天就發瘋死在了路上,是你做的吧。”謝慕游道。
阿婵點點頭, “是我專門為她研制的藥, 好讓她感受一下冷熱水交替浴的折磨, 阿菀所受的痛苦, 阮雲薇受了、樓映真受了, 她也絕對不能少受一點。”
随即,她漠然道:“只是我沒想到, 她承受力那麽差,都沒等到冬天真的下雪就死了。”
“不過,你這次被霍彥先發現,他居然沒将你抓起來,剛才還送你回來?他什麽時候對你這麽好了?”
謝慕游聽阿婵簡略講述完從綏寧府回桓安的經歷, 一臉的不可思議。
一提到霍彥先, 阿婵就想起他在樹下淋了一晚雨渾身濕透的樣子,頓時心中有些亂。
“我頭疼, 先回房了。”阿婵不想和謝慕游掰扯霍彥先的事, 找個借口溜了。
“好好好, 那你今日就好好休息,浴桶我一會兒讓人準備好送到你房間。”
謝慕游看阿婵臉色不好,想起她身上新傷舊傷其實都沒好透, 趕緊送她回房間,一路碎碎念,到了房門口,她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上次你讓我做的東西我已經放在你床頭了!”
阿婵敷衍地應了一聲,進了房間,浴桶熱水送來後,她将衣服換下、沐浴。
蒸騰的熱氣熏得阿婵昏昏欲睡,她揉了揉疼痛的太陽xue,這一路從桓安趕到綏寧府,又從綏寧府和霍彥先趕回桓安,她都沒怎麽休息好,此刻又經歷了昨夜在樹屋的劇烈情緒波動,更是身心俱疲。
沐浴過後,阿婵換好衣服,準備好好睡一覺,卻發現床上塞了一個巨大的枕頭,是棉花做的,立在床頭,足有半個身子那麽高。
這是……
她忽然想起,這是之前她從遇見老姚的那個金粟山回來,和霍彥先同乘馬車,當時她靠着他的肩膀睡得很香,因此突發奇想,便讓謝慕游幫忙找人給做了一個和霍彥先肩膀高度差不多高的棉花枕頭,放在床頭,以便試試看能不能治療自己的不寐症。
!!!
阿婵看着那和霍彥先肩寬身形差不多的枕頭,突然間整個人都清醒了,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怎麽會這樣!
她不由自主又想起霍彥先從樹林裏走出來,将莊菡砍暈之後對她說他只是擔心她的語氣,又想起他在樹屋之下守着她一整晚淋雨的樣子,心中又亂了起來。
算了算了,阿婵将枕頭扔到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臉,強制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已經很累了,趕緊睡覺。
……
過了一個時辰,阿婵突然睜開眼,眼睛瞪得像銅鈴。
怎麽回事,一閉上眼睛全是霍彥先淋雨後送她回來的時候,一路咳嗽的聲音。
怎麽會咳嗽?
只是淋雨而已!
現在可是夏天,淋點雨怎麽就咳嗽了?!
他一個大老爺們,竟然那麽脆弱,虧他還是沉命閻羅!
心裏的聲音越來越大,阿婵終于被吵得受不了了,翻身坐起來,視線無意中又落在那高大的、被塞在床尾的棉花枕頭上,氣得她将枕頭拎過來邦邦捶了兩拳!
而後捏訣,将在蓬萊春四處溜達巡邏的東倉使者召喚來。
東倉使者來得匆忙,胡子上還挂着偷吃的糕點渣:“出什麽事了?謝慕游說你睡覺了,讓我特意不要來打擾?”
阿婵氣呼呼地塞給它一個小玉瓶,說道:“你去一趟霍彥先私宅,把這藥給他送去,讓他早晚各服一次,連服三天,就說我不欠他的!”
東倉使者不明所以,但是阿婵的吩咐它照做就是了,于是揣着藥瓶走了。
“等等,晚上再去,他現在應該睡了。”
他二人回來的時候是清晨,現在是白天,估計睡到晚上怎麽也該醒了。
“……”東倉使者更是摸不着頭腦,感覺此刻的阿婵才更需要吃藥,整個人像只炸毛的貓。
不過,阿婵的吩咐,它照做就是了。
于是東倉使者應下,離開房間。
阿婵繼續躺倒,緊閉雙眼睡覺,但就是怎麽都睡不着。
良久,她複睜開眼,怒氣沖沖地盯着那個棉花枕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什麽生氣……
算了算了,只是一個枕頭而已,怎麽能把氣撒在一團棉花上,睡覺睡覺!
她灑脫地一把扯過枕頭,放在床頭靠好,自己坐起來,将頭靠到枕頭上。
還可以,枕頭确實是舒服的高度,頭枕上去剛剛好。
只是枕頭而已……只是枕頭而已……
阿婵一邊在心中默念,一邊沉沉睡去……
***
阿婵醒來時,已經入夜,果然這一覺睡得很香,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不少。
她瞥了一眼還帶着自己體溫的枕頭。
只是枕頭而已……倒是個好枕頭……
她捏了個訣,發現東倉使者已經不在蓬萊春,應該是去了霍彥先的私宅府邸。
但就在此時,小厮卻來通報,說霍彥先來找她。
“找我?”阿婵心中奇怪。
謝慕游從門縫裏擠進來:“啧,這霍彥先還真是一刻不見你就想你啊……”
“別胡說!”
阿婵面上一熱,一把推開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的謝慕游,走到蓬萊春大門外。
只見霍彥先倚着馬一臉焦急,還止不住地咳嗽。
阿婵見他這幅模樣,心中頓時有不好的預感,忙上前問:“出什麽事了?”
霍彥先附到她耳邊低聲道:“老姚剛才突然來我府上,受了重傷!”
“什麽?”阿婵睜大眼睛。
霍彥先解釋道:“就在剛才,它突然飛到我院中,翅膀身上都有傷口,飛得歪歪扭扭,很是艱難,連話也說不清楚,能不能請你……随我去看看……”
最後一句,霍彥先說得有些尴尬,他也不太想麻煩阿婵,但是自己确實沒辦法給精怪治傷。
“糟了!你見到東倉使者了嗎?”阿婵突然問。
“沒有啊?為什麽會見到它?”霍彥先被問得一頭霧水。
“等我一下!”阿婵突然飛奔回房間拿了随身背囊,上了霍彥先的馬,“快走!”
事出緊急,阿婵直接坐上了霍彥先的馬,二人同乘一騎。
反正天色已晚,街上沒什麽人了。
但就在此時,晁元肇的馬車突然出現在蓬萊春對面的街角處。
他看着霍彥先和阿婵共乘一騎而去的背影,攥緊了拳。
***
懷中的人和自己緊緊貼在一起,霍彥先一邊縱馬一邊還有點恍惚,怎麽阿婵突然一下就坐在自己身前了?
但他來不及多想,因為阿婵似乎很着急的樣子。
他不禁奇怪:“你突然這是怎麽了?”
“打起來了!”阿婵神色焦急。
“打起來了?”霍彥先更懵圈了。
二人縱馬疾馳至他私宅宅邸,阿婵急匆匆下馬跨進大門,輕車熟路地進了霍彥先的院子。
霍彥先一路緊跟在後,讓仆從侍衛全都退開避讓。
到了霍彥先的院落,阿婵直接進去。
因老姚突然而至,霍彥先命府中所有人不得進他院中打擾,怕人與精怪不熟,鬧出事端。
但此刻,他随阿婵進入自己的院子,也是看傻了眼。
只見院中雞飛狗跳,老姚在院中繞圈飛來飛去,不時發出慘叫,身上的羽毛根根掉落,甚是狼狽!
而阿婵和霍彥先仔細看去,老姚的背上還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只見東倉使者騎在老姚背脊之上,兩只爪子緊緊揪着它的背羽,一邊拔一邊駕馭着老姚在院子裏繞圈亂飛,撞樹撞牆,嘴裏還喊着:
“你這禿鳥,老子好心來送藥,你竟不分青紅皂白啄老子!真是好鼠沒好報!老子這就給你點顏色看看!”
“快下來!”阿婵急忙喊道。
東倉使者聽見她的聲音,猝不及防吓了一跳,爪子揪着老姚的背羽沒把控好力道,方向一偏,老姚直接沖向一個牆角的花盆。
嘩啦!
老姚猛地一個俯沖,直接将花盆撞碎,頭埋進土裏,不過好在終于是停下來了!
不僅停了下來,而且是直接暈了過去!
東倉使者氣呼呼地朝阿婵走過來,鼠臉陰沉,看見霍彥先,沒好氣地掏出小玉瓶,抛給他。
霍彥先下意識接住,摸不着頭腦。
只聽東倉使者指着阿婵學舌:“她讓我給你送這個藥,讓你早晚各服一次,還說她不欠你的!”
霍彥先:“???”
阿婵:“……”
說完,東倉使者麻溜躲到了阿婵身後,看着頭埋在土裏的老姚,一臉地憤怒。
霍彥先看着手裏的藥瓶,回想東倉使者剛才的話,突然琢磨過味兒來,心頭一暖。
他擡頭向阿婵看去,卻見她根本沒看自己,徑直朝着老姚走去,将它從土裏拎出來。
此刻的老姚已經暈了過去,被阿婵拎着翅膀,活像一只鬥敗的公雞,不過它的身量,比之前在金粟山中大了不少。
“怎麽回事?”阿婵一邊檢查老姚的身體,一邊問東倉使者。
東倉使者罵罵咧咧:“老子好心來送個藥,一進院子就遇見這鹞子精突然發神經,沖過來追着要吃了我,真是晦氣!”
霍彥先此刻站在自己家中,成為了在場最摸不着頭腦的一位,“這你們也能打起來?”
“是鹞子的天性。”阿婵解釋道。
“它也不是普通鹞子啊?不是都修煉得會說人話了麽?”霍彥先奇道。
“正常情況下老姚确實不會動手,但它現在傷得很重,損失了大半真氣,已經神志不清了,你也說它連話都說不清楚,這種情況下,它體內只剩下最原始的野性,所以見到身帶功德的東倉使者就想抓來吃掉,補充元氣。”
阿婵一邊解釋,一邊從随身背囊之中掏出一張符箓往老姚身上貼去,而後又用神闕靈針為它封住周身要xue,防止僅存的真氣外溢。
霍彥先皺眉:“它傷得這麽重,竟然還能找到我家,也是不容易。”
“你和它有羁絆,最危險的情況下,它自然會想到來投奔你。”
“不知道它離開金粟山之後,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麽?”
“只能等它醒來問了。”
老姚還有一些皮外傷,二人一起給它上藥,慢慢等着它蘇醒。
“咳、咳、咳……”霍彥先一邊上藥,一邊又咳嗽起來。
阿婵看向他,淡淡道:“先把瓶子裏的藥吃了。”
霍彥先聞言,心頭一暖,“你怎麽還特意給我送藥來”
“快吃,吵死了!”阿婵沉下臉。
“……”霍彥先默不作聲打開瓶子,倒出藥丸,吞下。
怎麽回事這藥丸?怎麽唇齒之間還有一絲甜……
霍彥先吃完藥,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
霍府。
“老夫人!那位娘子今晚和郎君一起回府了!”
霍夫人派去霍彥先私宅的眼線仆從匆忙跑來,一臉興奮。
“什麽?!”霍夫人本來昏昏欲睡,聞言立刻來了精神。
“不止這些,那位娘子今日是和郎君共乘一騎回來的,二人十分親密,而且進了府就直接和郎君一起回了寝屋院落,郎君都不讓大家攔着,随娘子進去,急得很!”
“這麽急的嘛?好好好!明早,明早我親自去他府上看看!”霍夫人激動拍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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