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4章 瀕死 她這是要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4章 瀕死 她這是要讓
阿婵當年在虞府只匆匆看了一眼言秋的長相, 但也記得,那時她還是水靈靈的少女模樣,比阿菀還要小三四歲。
如今言秋的眼眶黑洞洞看着可怖至極, 頭面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貼骨, 竹節蟲一樣的四肢挂着空空蕩蕩的衣衫,看起來與會走的骷髅無異。
去年夏天,陳賢妃和其手下方士穆策煉制僵屍旱魃的事敗露之後,國師在全國巡捕僵屍, 但現在看來, 桓安郊外還有漏網之魚。
不過也不奇怪, 萬定山離桓安郊外那片亂葬崗不遠, 那裏是穆策為豢養僵屍找“材料”的好地方, 十年間,不知道有多少無名屍骨被他選中又抛棄。
看言秋的成僵狀态, 不像是穆策新煉制的那批僵屍,但屍體自行化僵的條件極為苛刻,一般是很難達到的,難道她是最早一批被穆策選中的?
十年前言秋從虞府失蹤之後發生了什麽?到底為什麽死去?又是如何變成了僵屍?是不是與阿菀之死有關?
一連串的疑問湧上心頭,阿婵迫切想知道, 但卻不能打草驚蛇。
她默默蹲在暗處, 看着言秋跑到“文昌真君”的供品處,将擺在地上的供品一掃而空, 塞進自己懷中, 用松垮的衣衫包裹住, 而後用洞黑的眼眶死死盯着鐘文康。
鐘文康這輩子哪裏見過僵屍,見到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言秋,本就虛弱的他更是抖似篩糠, “嗷”地一聲直接暈了過去,倒地不醒。
看起來,言秋似乎對鐘文康火燒供品的事十分惱火,想要将他召喚來親自報複一下,但又不敢接近他,在他身邊繞了好幾個圈子,才十分不甘心地走了。
鐘文康昏迷不醒,卻毫發未傷,是阿婵給他的護身符在起效。
阿婵緊盯言秋的動作,見她終于帶着滿懷供品走了,便示意霍彥先将鐘文康保護好,她則去追蹤言秋。
***
阿婵跟着言秋走了一陣,發現她确實是奔着亂葬崗的方向去的。
進入亂葬崗密林之中的偏僻一處,言秋停了下來,伸出枯骨手爪開始刨地。
不多時,便從地下三尺深處刨出一副棺材,輕輕掀開棺蓋。
言秋将滿懷的供品嘩啦一下全部倒進了棺材之中,此時阿婵也不藏了,走上前去,想看看棺材裏到底有什麽。
突然感到一股極其強大的威壓從背後傳來,言秋猛地一下回頭,黑洞洞的兩個眼眶直對着阿婵,皮貼骨的面部五官駭然扭曲,十分猙獰。
阿婵卻仍舊不緊不慢地接近言秋和棺材,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阿菀死後,從不曾托夢給自己,哪怕用犀香問屍,都招不來她的魂魄。
和自己的父母家人一樣,這必不正常,說明他們連魂魄都被控制了,這也是促使阿婵一直追尋幕後真兇的原因。
而如今,找到了言秋,這個阿菀生前最親近的人,是不是意味着,馬上就要接近她一直苦苦尋找的真相了?
阿婵的指尖冰涼,無法控制地微微輕顫,就像十年前,看到高樓墜地躺在血泊之中的阿菀那刻一樣。
言秋猝不及防被阿婵的威壓制住,完全沒辦法動彈,急得喉嚨裏發出“嗬嗬嗬”的聲音。
她幽深的眼眶不停在阿婵和棺材之間游移。
看得出,言秋絲毫不在意自己會如何被阿婵處置,一門心思全在那副棺材上。
終于看清棺材內部時,阿婵眉頭蹙起。
原來棺材之中竟有一副栩栩如生的屍體。
那屍體的樣貌,和托夢給阿婵的餘俊一模一樣!
屍體周圍,還有穆策煉制“不化骨”所需的藥草。
這是……
“餘俊被煉制成了僵屍?”阿婵轉頭問言秋。
言秋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死死盯着阿婵。
“是穆策将餘俊煉制成僵屍的嗎?”阿婵再次問道。
言秋仍然沒有反應。
阿婵停止問話,仔細觀察言秋。
她的外表乍一看很像成僵之後的沈珍娘,但沈珍娘是“旱魃半成品”,已經有了自主意識,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聽得懂阿婵的話,可以手勢溝通。
而言秋的所有行為,更符合成僵前的執念所致,就像餘俊冤死後魂魄執意留在貢院不肯走一樣,只不過餘俊是鬼,言秋是僵。
且她成僵的級別遠遠達不到沈珍娘的程度,更別提像真正的旱魃高廣仲一樣直接能人語。
這意味着,阿婵沒有辦法在言秋這裏直接查到有用線索,無論是關于餘俊的死,言秋的死,抑或是,阿菀的死。
她只能先用符箓和山蜘蛛絲将言秋控制住,而後細細查看餘俊的屍體。
言秋對于阿婵捆縛自己的反應,遠沒有阿婵接近餘俊屍體的反應劇烈。
她的五官近乎撕裂般猙獰,喉嚨裏發出的聲音也比剛才強烈百倍。
阿婵不顧言秋的反對,在棺內餘俊屍體周圍翻找。
棺中的不化骨藥草已經陳舊褪色,顯然有了些年頭,比沈珍娘棺椁之中的還要久,似乎是已經“被用過的”。
這種藥草只能作用于一具屍體,如果拿出來再次使用,功效就會折半,幸好餘俊只死了三年,若是死了十年以上,恐怕屍體還是會腐朽。
棺中的其他法器符箓,也和穆策煉制僵屍所用的一樣,全部都有功效被剝除過一次的痕跡,擺放得也十分随意散亂,就像被言秋撒向棺內的供品一樣。
如果阿婵沒猜錯的話,她回頭看向言秋……
“是你,成僵之後因等級太低,被穆策抛棄,三年前遇到餘俊被抛.屍,所以将他帶回了你自己的棺中,保存他的屍體?”
不出所料,言秋對阿婵的問話依舊毫無反應,只是幽深眼眶內迸發出熊熊怒火,顯然是對阿婵亂動館內餘俊屍身表示不滿。
“真的嗎?”
身後傳來霍彥先的聲音。
阿婵轉過頭,看霍彥先身邊并沒有鐘文康的身影。
“已經交給附近待命的繡衣監侯了。”霍彥先看出她眼中的疑問,主動解釋,“我過來看看你要不要幫忙。”
“那你來得正好,幫我一下,我要‘入僵’。”阿婵想了想說道。
“什麽?”霍彥先皺眉,“什麽叫入僵?”
阿婵指着棺材道:
“那副棺內是餘俊的屍體,三年不腐,手法是穆策煉制僵屍的手法,但因法器功效不夠未能成僵。
餘俊曾說過,自己死後屍體被人随意扔到亂葬崗,并沒人給他下葬,所以他到底是怎麽進的這副棺材,誰乾的,不知道。
很巧,鐘文康得罪的這個女僵屍,正是餘俊的心上人言秋,但她是怎麽死的,怎麽成僵屍的,怎麽找到餘俊屍體的,也不知道。
我只能根據餘俊棺中的這些東西,推測是穆策在巧合之下,找到了先死的言秋屍體,将她煉制成僵。
但言秋并不成功,被穆策抛棄,變成了亂葬崗無人控制的野僵屍,四處游蕩,但并不害人。
三年前,她遇到了橫死的心上人餘俊,餘俊應該是她死前最重要的執念,所以她用僅存的神識,按照穆策煉制自己的方法,将餘俊帶回自己的棺中如法炮制,這樣可以保存心上人的屍骨,但這一切,都沒有證據。
言秋不像沈珍娘,可以手勢交流,她比給我擡轎子的那兩個僵屍好不了多少,所以我只能‘入僵’才能了解她和餘俊的真正死因。”
“你要怎麽……入僵?”
霍彥先心中忽然有不好的預感,阿婵的辦法一向簡單粗暴但有效,但這個“有效”,往往建立在無比危險的基礎上。
“有點複雜,怎麽跟你解釋呢,你就當做是通過放血達到瀕死狀态吧。我成了一縷幽魂就可以進入言秋的神識識海,直接看到她的記憶,這樣比較節省時間。”阿婵一邊說,一邊麻利地用符箓開始布陣。
霍彥先瞳孔驟縮。
瀕死狀态?
這個女人怎麽能雲淡風輕地說出這種話?!
阿婵一邊埋頭布陣,一邊道:
“考慮到這周圍是亂葬崗,我瀕死之後,肯定有許多鬼怪想要占據我的皮囊,所以最好有人給我看着。
霍大人你和屍體打交道比較多,身帶煞氣,又有護身符,尋常鬼怪不敢近你的身,所以你幫我看着最好了。
等我設下陣法,就可以開始放血,但血放到四成左右,我可能會失去意識,到時候還請霍大人你幫我在心脈處釘入三顆息魂釘,待到我心髒停跳,就幫我止血,免得我血流乾……”
“夠了!”霍彥先突然大喝一聲。
阿婵吓了一跳,看到霍彥先的臉色鐵青至極,一頭霧水:“怎麽了?”
“怎麽了?!你還敢問我怎麽了?!”
霍彥先氣笑了。
放血四成?
息魂釘釘入心脈?
她這是要讓自己親手殺了她?還要自己眼睜睜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失血而亡?
她還敢問自己怎麽了?!
雖然知道她行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但這次也太離譜了!!!
“你別說了!我不可能幫你!查案的方法有很多種,不需要你瀕死!我這就喚附近的繡衣察事過來……”
霍彥先氣得胸腔劇烈起伏,勉強壓下心中怒火,斬釘截鐵、不容置喙地對阿婵“下達指示”。
“但你們查出的真相,遠沒有我親自進入言秋的識海方便還原……”
“這種方便還原不要也罷!”
霍彥先不由分說,一把扯過阿婵,讓她遠離言秋和餘俊的棺材。
“喂,你乾什麽!”
阿婵皺眉,霍彥先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她想掙脫卻絲毫動彈不得。
“你還敢問我.乾什麽?!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乾什麽?!查案固然重要,但你有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嗎?!犀香問屍不能用嗎?!”
見阿婵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霍彥先的怒火再也壓不住,幾乎沖阿婵吼起來。
“什麽啊,我又不是真的要死,這不是還有你幫我看着呢嘛?她已成僵,犀香問屍法不适用。”
“那……那你知不知道放四成血就連我都可能止不住?!你知不知道心髒停了有可能再也救不回來?!你知不知道這幾個月你受過多少次重傷?損耗了多少氣血?你怎麽就能确保這一次瀕死,你不會真死?!!!”霍彥先幾乎失态大吼。
他一向自诩已經足夠冷情薄性,但眼前這個女人總是能輕易讓他氣得頭腦充血,青筋暴起。
阿婵沒想到霍彥先會這麽大反應,陡然間被吼她也有點生氣,但進入言秋的記憶,說不定就有可能查到阿菀的死因,雖然不知道言秋是什麽時候死的,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是值得的,所以她還是耐着性子跟霍彥先解釋:
“霍大人,你可能不知道,我們玄門入僵的方法是非常有分寸的,叫做‘三息入僵’。
一息息血,即放盡四成血;二息息脈,即用息魂釘封住心脈,以達到瀕死狀态,三息息魂,即進入瀕死狀态後,數三息,一共九個數,即可入僵,我的魂魄就能夠進入言秋的識海,可以直接看到她生前最執念的記憶,一切謎團迎刃而解。況且有陣法和你護着,沒什麽……”
霍彥先見她還在固執,越聽越氣,閉了閉眼,極力壓下怒火,沉聲斬釘截鐵打斷她:
“不用說了!我不同意!也不幫忙!餘俊案現在歸我繡衣察事司管轄,一切我自會派人調查清楚,你不要再插手此事!”
“你……”
阿婵終于也被霍彥先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氣着了。
“霍大人,麻煩你搞清楚,鐘文康這件事本來是我先接受的委托,我也不是非要你幫忙才能調查,反過來,如果沒有我幫忙,你們才有可能解決不了!而且,三息入僵之法也不是只有你幫我才能實現,你不幫我,我自己來也無不可!”
說着,她用力甩開霍彥先的手,另一只袖中一物落手。
霍彥先劈手奪過她的匕首,一把将她拉過來,阿婵直接撞進他的胸膛,整個人被霍彥先單臂死死圈住:“你想都別想!”
“霍彥先!你放開我!”阿婵這次真的怒了。
霍彥先眼尾猩紅,聲音嘶啞:“你先答應我不許擅自冒險!”
阿婵有些怔愣地看着他,他這個樣子……
難道他對自己……
但下一瞬,阿婵還是有些心虛地硬氣起來,不管怎麽樣,她必須入僵!
阿菀之死的真相可能就在眼前,她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一旦言秋被繡衣察事司帶回去,一定會直接被國師處置,到時候就沒辦法查看她的記憶了,早知道她就不該告訴霍彥先,自己單查……
見阿婵突然不再掙.紮,在自己懷中安靜下來,霍彥先也愣了一瞬,但這不僅沒有令他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按照阿婵的性子,她一定又在醞釀什麽陰謀詭計。
果不其然,對上阿婵的眸子,霍彥先又看到了熟悉的蠱禍笑顏:
“好了,知道霍大人你是心疼我,我也是有些着急,大人不如放開我,我們從長計議……”
“真的?”霍彥先滿眼狐疑地看着她。
“當然啊,可大人這樣子,半夜三更荒郊野外的,難道是還想和我怎麽樣……”阿婵在他懷中輕輕拱了拱。
“……”
她的頭靠上他的胸口,發絲撩着下颌癢癢的,霍彥先呼吸一滞,面頰立染一抹燙紅。
他下意識松開她,只一瞬,又圈緊。
差點中了她的計!
霍彥先牙根癢癢,箍着阿婵身體的手更緊了些。
他才不信!
阿婵見霍彥先無動于衷,垂頭翻了個白眼,暗自壓了壓火氣,又換了一副正經神色,道:
“霍大人,實不相瞞,其實我執意要親自查看言秋的記憶,不僅是因為接受了鐘文康的委托,同情餘俊的遭遇想替他了了心願,更是因為,言秋是阿菀的婢女。”
“什麽?!”霍彥先皺眉震驚。
“我已經尋找了她許多年,卻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她,她如今這個樣子,一定是因為遭遇了什麽事情,她是阿菀生前最貼身的人,說不定她的死也和阿菀有關。”
提起阿菀,阿婵斂了笑意,眸間起了一層水霧。
月光之下,她的瓷白皮膚近乎透明,霍彥先難以置信地看着她,此時她眼中有淚,但不哀傷,渾似在綏寧府她僞裝成莊菀接近莊菡的那晚,孤寂、偏執、帶着死氣的肅殺,完全是另外一個人。
霍彥先說不清,但就是覺得那晚的阿婵真的像一縷幽魂,來自何方,去往何處,對她來說甚至都不重要,沒有什麽比向莊菡複仇更深的執念。
阿菀之死是她的執念,似乎她這一生只有這一個執念,為此,她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甚至堕入地獄,受盡折磨,身死魂滅,她都在所不惜。
這個世間,沒有什麽可以阻止她探知阿菀之死的真相。
但是,害死阿菀的兇手,不是已經死了嗎?
她不是已經準備進入司辰局,開啓朝堂之路了嗎?
難道她與煜王走得那麽近,是因為……?
“大人還記得從富州城塔尖上躍下來那一刻的遺憾嗎?你的知己好友臨死前一定也很想有人知曉他的冤屈吧?
若現在,你那位知己沉冤的真相就擺在你眼前,你也一定不會放過這個能夠馬上知道一切真相的機會吧?
別說要你放血息魂,哪怕真的身死魂滅,萬劫不複,你也一定不會眨一下眼睛的,是不是?
別問我為何知道,因為,我們是一類人。”
阿婵話音沉緩,清泠的聲音一字一句重重砸在霍彥先的心上。
砸得他一瞬恍惚。
眼前驀地幻化出杜時衡浴血戰死、身首分離的屍體,以及幾百具他日夜相處、親自殓葬的将士遺骸屍山。
她說得對,他們是一類人,他沒有辦法反駁。
這些年,為了查明那場戰役的真相,沒有人知道他都經歷了什麽……
“所以啊,霍大人,你得幫我……”
阿婵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臉色唇色霎時變得蒼白如紙,她的頭忽然微微側過,細密的眼羽輕顫垂下,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了霍彥先懷中。
“阿婵!!!”
霍彥先回神大驚,阿婵竟然趁他怔忡之際,奪過她的匕首割了.腕!
她又一次騙過了他!
鮮紅溫熱的液.體從阿婵纖細雪白的皓腕汩汩流出,刀口狠絕,絲毫沒有半分手下留情。
霍彥先反應過來,大腦一片空白,抱着阿婵頹然跪坐在地,下意識立馬伸手去按住她的傷口,點xue止血。
阿婵伸手阻止,擦着霍彥先的耳際喃喃道:“不要、浪費血,記得,放血四成再止……守我三刻,我會回來。”
說着,她用最後的力氣,将三顆息魂釘毫不猶豫地反手釘進自己胸口心脈的三.大要xue。
“不要!!!”
霍彥先眼眸猩紅,目眦盡裂,他耳畔,她溫熱的氣息還未消散,阿婵卻已經閉上了雙眼。
他抱着她漸漸失溫的身體不知所措,兩人交纏在一起的衣衫被大片血跡染紅,從衣襟到下擺,似一縷執意逃走的魂魄,他抓不住、撈不回。
撕心裂肺的痛楚從霍彥先心口蔓延,繼而被恐懼的寒意浸.透,他的心髒也由狂跳到漸漸絕望凍結,仿佛阿婵的息魂釘也釘進了他的心口……
一、二、三
四、五、六
七、八、九
失去意識陷入黑暗之際,阿婵心中念決,默數九個數。
九數即三息,三息之後,血息、脈息、魂息,達成“入僵”。
阿婵睜開眼,進入了言秋的識海。
她看到雕梁畫棟的虞府暖房之中,阿菀坐在桌案前,雙目放空,呆滞地盯着空氣。
此時的她,應該已經生産過後,臉色蠟黃暗沉得不像話,顴骨高聳,唇無血色,華衣錦服之下,形銷骨立,眼中無神,仿若木偶。
阿婵沒想到,再次近距離見到阿菀竟會是這般模樣,鼻中酸楚,忍不住就要上前拉住她的手。
忽然,阿菀的頭微微一偏,視線移到桌案之上。
桌案上堆滿了雕刻圖紙紋樣,滿桌木屑,還有半成的木雕。
阿菀呆滞的目光忽然起了變化,燭火晃了三晃,她驀地伸出手,艱難地、重顫着拿起木雕刀,用盡全身的力氣用刀向自己的掌心狠狠刺去!
作者有話說:
哎呀媽呀終于磨出來了!突然發現已經寫了六十萬字了,我開竅了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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