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倦【番外9】

溫倦【番外9】

“嘗嘗。”溫倦将最後一道菜放在桌子上, 解開了圍裙，坐在蔚止對面。

蔚止嘗了一口，贊嘆道：“很清涼, 很好吃。”

溫倦彎起眼眸, 溫聲道：“你喜歡就好。”

今天兩人都沒有出門, 吃完晚飯後，溫倦和蔚止說了會兒話，就先一步去了書房。

“你困了就先去睡。”他對她說。

“溫倦。”蔚止叫住他。

“怎麽了？”

她問：“你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麽？”

他愣了下，随後笑道：“阿止想聽什麽？”

蔚止問：“你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他似乎不能理解她的問題：“後悔什麽？”

“後悔跟他們，跟我，在一起。”她一邊說着，雙腿交疊, 一手撐着臉頰，眼睛一直看着他的臉，想要捕捉他的神情。

溫倦轉過了身：“阿止是什麽意思？”

“從我回來到現在，你一直, 都離我很遠, 除了最開始的時候那個擁抱以外，我們再無任何肢體接觸, 哪怕是像現在我們單獨見面很多次, 你也一直都這樣, 保持着這個距離, 我不明白。”她問：“如果不是後悔的話, 你為什麽要疏遠呢？我們之間，又不是非要算上那樣的感情。”

她雖然這麽說，卻從來沒有懷疑過溫倦的心，她很了解溫倦, 他的真心毋庸置疑，但是她也看出來了溫倦有事情瞞着她，她給了溫倦一定的時間處理，但到目前為止，他似乎沒有處理好。

溫倦像是進入了一個很奇怪的狀态，她本來無意窺探對方的秘密，溫倦願意選擇什麽樣的相處方式都行，他們也不一定要作為伴侶才可以，但是擔憂蓋過了這個情緒後，她還是決定将他剝開。

“阿止。”溫倦的聲音低了下去：“你在質疑我對你的情誼嗎？”

“不是質疑，溫倦。”蔚止站起身，來到他的面前：“我需要一個解釋，你不給我，我就主動來問了。”

“阿止真想知道？”他的眸光閃動。

她點頭：“是。”

他便一把摟着她的腰，來到了卧室。

她被他放在柔軟的床鋪裏，他的雙膝在她的身側，低下頭看着她，長發從頸側垂了下來，落在她的耳邊。

“那麽，阿止自己來看看。”他握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白色西裝的扣子上。

紐扣一顆一顆解開，接着是襯衫，慢慢的，蔚止看到了他身上遍布的疤痕。

有些由于曾經的瘡口太大，所以即便是愈合了，還是在肌膚上形成一個明顯的凹陷，他的線條不再流暢，他的身軀也不再光滑。

“這是......怎麽回事？”她摸着那些疤痕，問他。

“生了場病。”他一筆帶過：“沒用治療儀，後來就這樣了，我想做祛疤手術，但面積太大，所以要分成幾次去做，還沒做好，就不敢讓你看到。”

他起身，坐在了床沿，淡淡說道：“很醜。”

她從身後摟住了他：“你是怕我會覺得醜，你怕我會因此同情你，憐憫你，你怕這些傷口會影響我對你的......欲.望。我能看到它們存在的時間，我知道，在我消失的那段時間，你已經接受了它們，你是因為我才介意。”

“不是接受。”她別的也沒說錯，他也并不意外她的敏感：“只是想着無所謂，是生是死，是美是醜，都無所謂，但是在你面前，我想要完美一些......”

溫倦突然僵住，因為他感覺後背上，她的指尖在輕輕的拂過那些疤。

“怎麽會無所謂呢，溫倦。”他聽到她說：“我所接受的你，是完整的你，不是完美的你，是不論變成什麽樣子的你，也是你所接受的你，我喜歡溫倦所認可的溫倦，而不是溫倦理解的完美的溫倦，你無所謂美醜，我也不在意這些，我會心疼你的遭遇，憐憫你的傷口，這些你也會對我有，但這些只會加劇情誼。”

她的臉貼在了他的後背：“我只在乎你所在乎，明白嗎？”

他沉默了下去，半響，他說：“我在乎的，我不想讓你面對這樣的一副身軀。”

“這樣一副，是什麽樣的一副？”她問：“我願意和你一起，一起手術，一起将你所不能接受的祛除，但是溫倦，我接受你的所有，你卻無法接受自己，怎麽辦呢？”

她一邊說着，一邊繼續撫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如果你不能接受它們，要沒有它們你才和我相處得更自然放松一些的話，那我就陪你祛除，但如果是害怕我不能接受，那麽，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訴你，不會。”

說到這裏，她問他：“下一次手術是什麽時候？”

“......明天。”

“那麽，今天，就這樣嗎？”她輕聲問：“我知道你很想我，我也很想你，我們錯過了太多時間，現在好不容易再重逢，這樣就滿足了嗎？”

他閉上眼，似乎是掙紮：“阿止......”

“嗯。”她的唇瓣代替了手，輕柔的觸碰上了他的傷口：“要我停止嗎，溫倦？”

他沒說話，她就抽身離開。

“那麽，今天先到此為止吧。”

溫倦睜開了眼。

他回過頭，看到了她狡黠的目光。

喉結滾動，嗓音低啞，語氣陳述：“你是故意的。”

她點頭：“是。”

“你在懲罰我麽？”

她偏過頭：“不是懲罰，你很清楚我想要什麽。”

溫倦看着她，突然笑了。

“怎麽？”她問。

“沒什麽。”他靠近她，鼻尖相抵：“只是突然覺得，在你面前，坦.露傷口也沒有關系。”

“本來就沒有關系。”不然她反複的強調那麽多做什麽。

“可我只會在你的面前自卑。”他的目光近在遲尺，盯着她暗紫色的眼睛。

“那可真是我的榮幸。”她也笑。

她不是不在意溫倦的情緒，因為溫倦一旦說出口，就表示他已經接受了這一點。

“你是對的，阿止。”

“嗯？”她問：“你指的是哪件？”

“我很想你這件事......”他一邊說着，一邊吻上了她的唇。

怎麽可能不想？

他們錯過了很多時間，好不容易重逢，他不應該讓這些影響他們相處的時間。

“早知道能用它們換來你的憐惜與這番......告白，我怎麽會等這麽久。”燈光下，他的每一寸都映入眼簾。

但是她的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嫌惡。

只是心疼他，那份心疼也藏得很好，隐藏在對他的欲.望下。

他渾身都布上一層薄汗，傷疤上似乎也有，很癢。

“阿止......”他一邊挺腰：“你親親它。”

......

她吻遍了他身上的每一寸傷痕，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關燈。

到最後，和他一起出來的，還有他的眼淚。

“我不舍得把它們祛除了。”他說。

“那就不祛除。”

“那我在上面刻下別的東西怎麽樣？”

“什麽東西？”

“就叫——蔚止小姐的私有印章，你覺得呢？”

“......還是祛除吧。”

“你不想要我？”他又發了狠，力道很重。

“溫倦是溫倦......”她的聲音斷斷續續：“不是蔚止的溫倦。”

“可我想是。”他又說：“并且已經是了。”

你是我情之所至，是我所有的愛意寄托，是我想要追随一生的存在，是我想要與之比肩的方向，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溫倦就是蔚止的溫倦。”他在她耳邊說。

“......”

他知道她想要的是平等，獨立的愛，就像她對他們那樣。

但是阿止，我辦不到。

我能給你的，是我傾盡所有的一切，我對于你，我沒法做到保留分毫。

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餘地的喜歡。

心甘情願——

俯首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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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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