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等自愈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等自愈吧
一枚巨大的炮彈幾乎将黑洞占滿, 以流星一般的速度投入,接着,爆炸倒計時開始。
随着蔚止的一聲“确認引爆。”,衆人都感覺到神域裏空間明顯扭曲了一瞬, 無數已經成為了碎片的碎片空間坍塌, 破裂。
于此同時, 蔚止感覺到胸腹傳來的一陣明顯的疼痛, 十分劇烈,幾乎是同一時間,腰腹就出現一個巨大的傷口。
鮮血和髒器幾乎同一時間湧出, 蔚止一手按着, 一手對着通訊系統說道:“S-7本次試發, 圓滿成功!”
她就說,霍爾達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将她拔到這個高度的,原來是用自己作為代價。
她單手開啓了黑澤爾號的自動返程系統, 準備撥通單線時,在幾條線之間,随便點了其中一條。
“上将?”那頭傳來了绫刻的聲音。
“醫療艙......保密治療。”蔚止只來得及講這兩個詞。
瞞着溫倦和段佐,是因為他們都跟霍爾達交過手, 所以能夠看得出來是霍爾達的手筆,但是蔚止低估了绫刻。
再次醒來時, 绫刻就坐在旁邊,他翻着手上的書卷,銳利的側臉和莫測的神情, 讓葉聽雨恍惚間看到了绫萊。
她醒後, 治療艙第一時間響起提醒聲,绫刻轉過了頭, 将艙門打開。
“別動。”他說着,手掌穿過了營養液,替她拂開了額前的發絲。
“麻醉效果還在。”他說。
蔚止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上将,你的傷口來得很莫名,治療艙經過這麽久也只幫你恢複了不到兩層......”
她以為是質問,沒想到绫刻話鋒一轉:“我要怎麽樣才能幫你?”
他的眉眼微微擰起,漂亮的眼尾也下垂,寫滿了擔憂的眼神,像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貓。
這種心疼的神色,在戰場裏浸淫太久,蔚止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了。
她有一瞬間的不習慣,也不知道怎麽回複。
但同時,绫刻提供的信息也告訴她,現在聯盟所掌握的基礎醫學對于她基本沒有效果,這一點蔚止也并不意外,畢竟她現在,算是第三個謝枝芩了。
“我動過尋求魏森先生的幫助的念頭,但是我覺得,在那之前應該遵循你的意願,你的身體在自動修複,所以我想等你醒來。”绫刻又說。
蔚止确實沒有做好了見魏森的準備,魏凝只是同事,亞度尼斯又因為立場暫不來往,但是魏森在她攤牌過後仍舊是真情實意的将她當成妹妹。
她所承諾的責任還沒有付出多少,她就不是魏枝枝了。
而且她現在還沒有想明白,她是她了,那魏枝枝呢?
她穿過來用的是魏枝枝的身體,現在莫名變成了自己的模樣,那魏枝枝呢?
她決定下一次問一問霍爾達,她知道下一次不會太久。
“過了多久?”她問。
“5個小時。”
“夠了。”蔚止回:“等自愈吧。”
“不行。”绫刻搖頭:“5個小時兩層,全部恢複要25個小時,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不會放任自己在這個階段休息這麽久,所以你有99%的幾率帶傷辦公,阿止,我不想你這樣。”
蔚止正想回話,晶瑩溫熱的液體瞬間流了下來,融進了她周圍的營養液裏。
是绫刻的眼淚。
“我知道,你現在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這一次等自愈,那你下一次,下下一次受傷呢?阿止,我們得找到解決的辦法。”
他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平日裏穩住沉着的聲音此刻變了調,夾雜着細微的哽咽,他也沒管,放任它滑過臉頰。
绫刻懇求一般的語氣對她說道:“阿止,我現在只有你了。”
這句話蔚止不是第一次聽他說起,但不論是哪一次,她都沒法拒絕這樣的真摯。
不同的是,上一次是生命相交的托付,這一次是超越自己的關切。
蔚止閉了閉眼——
“幫忙聯系一下魏森吧,謝謝。”
她或許不用害怕面對,朋友的關切可以抵消那一絲心虛。
“溫倦和段佐,你要見嗎?”绫刻沒有第一時間站起身,而是先問道。
“他們知道?”
“不知道。”绫刻搖頭:“但是推測出部分結果,對他們而言并不難。”
“等我從治療艙出去再說吧。”蔚止說。
“好。”绫刻起身,擦乾了臉上的淚痕:“很快就能出去了。”
确實很快,魏森來得很快,這讓蔚止知道他的出發點不是在聯盟主星。
他好像并不意外,都沒有問她的改變和異常,像往常一樣給蔚止檢查,治療。
蔚止對于人類各種各樣的情感并不是很敏感,但是她能夠從神态和肢體語言分析一個人的想法。
魏森好像疏遠了她。
“上将的症狀,和绫萊上将很像。”魏森一邊給蔚止裝上儀器,一邊說道:“治療艙作用減弱的緣由,是上将的基因鏈,多了一組不屬于人類的,至于具體是什麽——目前聯盟所存在檔案的所有已知生命裏,暫時沒有找到能與之匹配的。”
绫萊的名字讓绫刻垂下了眼,他對绫萊身上發生的這些事一無所知,绫萊死後,蔚止将绫萊留下的資料庫給到他,他才了解到事情的全貌。
“會給她帶來什麽影響?”他問。
魏森實話實說:“我不清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會因此患上未知疾病,在上将的體內無害,至于後續影響,暫不明确,畢竟這只是我接手的第二個病人。”魏森聳聳肩,無奈的說道:“如果方便,上将容許我留下随時觀察情況,我能掌握的信息也更多一些。”
說着,他看向绫刻:“不出意外的話,下一個病人會很快找到我了。”
說的是誰在場的都心照不宣。
绫刻勾了勾唇,沒有避開魏森的視線。
“那就麻煩先生了。”
“這是我作為聯盟人民應該做的。”
魏森對此确實算是有經驗,兩管藥劑下去,蔚止的傷就已經好了大半。
她從治療艙出來,支起了身子,給了绫刻一個眼神,對方立刻收到,而後離開。
整個空間只剩下蔚止和魏森。
蔚止起身,赤腳走到旁邊,坐在冰冷的長凳上,看着背對着她正在忙活的魏森,張了張口,又合上,最終還是開了口。
“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魏森身形一頓。
“上将希望我問你什麽?”他回了她的話,卻沒有回頭。
“問你想問的,比如,我是蔚止,那魏枝枝呢?”這些問題她自己也沒有答案,但是她想,她有必要盡己所能給魏森一個交代。
“這很重要嗎?”卻沒想到魏森反問了這麽一句。
“這不重要嗎?”蔚止有些怔住。
“重要。”魏森轉過了身。
他是笑着的,狹長的眼睛很溫柔,他說:“那等你找到答案了,我再來問你。”
“我知道不是你的本意,這件事情也不是由你促成,所以,上将,我不會質問你。”
即便他有質問她的立場和資本。
“或許,你可以問一下魏凝上将。”魏森說:“從小,她對我和枝枝就不一樣,我以為是性別的因素,現在看來,或許不是這樣。”
魏凝也曾經是一個omega。
“......謝謝。”蔚止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氣:“我會找到答案的。”
也會給魏森一個交代的。
“好啊。”魏森回。
魏森這裏好像過去了,好像又沒有,蔚止明白,不管答案是什麽,她和魏森都沒法像之前那樣了,由家人轉換為朋友在所難免。
有點遺憾,遺憾也并不深刻,蔚止很早以前就知道,大道萬千,她始終踽踽獨行。
“我先出去了。”魏森洗了個手,說道。
蔚止點了點頭,想回話,眼皮卻很重。
“這個藥看來會比較嗜睡呢。”魏森的聲音變得很近:“那麽,上将好好休息吧。”
蔚止閉上了眼睛。
一雙手将她從椅子上抱了起來,她不知道是誰,只覺得鼻尖的氣味莫名令人安心。
“她呢?”
“在休息。”魏森回道,随後問:“怎麽會受傷,你們營救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這不算是秘密了,绫刻如實說了出來。
魏森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而後,重重嘆了口氣。
“先生是知道些什麽?”绫刻問。
“我知道的,和上将你所猜想的一樣。”魏森一手抱胸,另一手用手指抵住額角,和绫刻他們這種實打實的軍人不同,他向來在行為上都随意許多。
“很容易串聯起來,那位......霍爾達将上将變成如今這樣,暫不清楚目的,不過代價顯而易見,她或許和霍爾達神域在某種程度上綁定在了一起。S-7試發圓滿結束,她以什麽根據宣布的結果?無非是因為蔚止上将的傷口在S-7試發結束後形成,她明白了這一點,所以讓你保密。”
說着,魏森笑了笑:“但目前看來,好像保密失敗了呢。”
說完,一個身影從轉角處走了出來。
“好久不見,段佐少校。”魏森笑意盈盈的給他打了招呼。
段佐走了過來:“為什麽瞞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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