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溫倦【番外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溫倦【番外4】
她的葬禮, 是他親手操辦的。
以聯盟的最高禮儀,應群衆的要求,全程直播, 親手将裝着她遺物的棺盒葬入地裏。
她的墓碑也是他親手刻的, 字跡工整, 墓志銘上是她的各項成就,輝煌又短暫的一生,他沒有留下他們的名字,蔚止就是蔚止,是獨一無二的蔚止。
他像是沒有生命的機器一樣,不知疲倦的運轉着,收拾着殘局, 輔助段佐處理她留下的各項事務,他沒有選她給自己留下的路,而是請求去了帝國E7星,在她的葬禮結束之後。
所有人都在為她的死亡而哀悼, 就連帝國那邊都表達了哀思, 很多人都情緒失控的留下眼淚,魏凝, 鐘迢, 齊絨, 游隐舟, 魏森, 司棠月,安戴笠,羅素,故冰, 艾薩克等等,還有她的生父亞度尼斯。
只有他沒有哭,他面不改色的操辦着一切,還會對每一個她曾經看重的人進行勸導和安慰,他将所有都處理得很好,十分的好。
他沒有表露出難過,沒有一點的崩潰,沒有逃避她的死亡,因此遭受到了質疑,質疑他不夠愛,認為他冷血,猜測他別有所圖。
他沒有理會這些聲音,而是平靜的繼續做着自己的事。
和那些戰死的戰士一樣,她們的死亡,哀悼了一個月,這一個月裏,聯盟沒有進行任何娛樂活動,也沒有任何娛樂新聞的傳出,直到葬禮結束後不久,寂靜許久的聯盟慢慢恢複生氣,與她相關的新聞似乎也再看不到了。
慢慢的,很少有人再提起她,也很少有人再會說他有多麽的冷心冷血。
E7星的駐紮艦隊中,他躺在她曾經的房間裏,這裏的布局一點都沒有改變,但是她留下的味道已經幾不可聞了。
溫倦看着頭頂的燈光,并不刺眼,他只是睜着眼看着,就這麽看了一夜。
而後面色如常的起床穿衣,喝下一支修複劑。
和绫刻瘋狂的追尋她的幻影不同,他不想看到她的影子,不想産生與她有關的幻覺,他也沒有睡過一次覺,害怕她出現在他的夢裏。
他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機械的進行着吃飯穿衣與工作,主動的避開了別人談論與她的有關話題。
他不想聽。
溫倦意識到,自己的狀态不對。
他燒掉了她的衣物,燒了一半,段佐沖了出來,将他打了一頓。
溫倦還了手。
兩人打得難舍難分,彼此都挂上彩,段佐只留下一句:“溫倦,你真是瘋了。”就帶走了她剩下的所有她曾經使用過的物品。
溫倦茫然的看着青紫一片的手和臉上被段佐弄出來的傷口。
他瘋了嗎?
是的。
溫倦扯了扯嘴角,突然笑出了聲。
他沒有處理傷口,這點程度的傷,Alpha強大的自愈能力要不了多久就會好,但是這一次,好得格外的慢。
他也沒有在乎。
後來,他又受了傷,不重,沒有治療,沒有處理,傷口卻漸漸變得嚴重,最後腐爛。
他隐隐約約感覺自己是身體出了問題,但這個問題并不足以讓他重視,反而十分放松的想,就這樣爛下去吧,挺好的。
直到腐爛的傷口開始發臭,被路過的魏森聞到,他撕開了他的衣袖,看到了千瘡百孔的手臂。
接下來是一系列的檢查,治療,處理,治療儀和藥劑卻對他失了效果。
魏森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溫倦,你生病了。”
“什麽病?”他一邊問道,一邊竟然有些隐隐約約的期待。
他覺得自己的內裏,早就已經随着爛掉了。
“你放棄了任何求生的意志,你排斥着任何修複和治療,你想要放棄生命的意志已經完全操控了你的身體,怎麽,溫倦,你沒有發現嗎?”魏森一臉嚴肅。
溫倦則是搖了搖頭,十分誠懇的說道:“抱歉,我确實,一直沒有發現。”
“你不用跟我道歉,本來就是你的身體,你自己為之負責,但是,你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症狀呢,溫倦。”魏森放輕了聲音:“是在她死了之後嗎?”
他沉默,随後又道:“跟這個沒有關系......”
魏森則是了然:“看來就是因為這個——溫倦,你這種症狀的人,越是在乎,就越是否認,自我欺騙。”
溫倦就不說話了,他桌子下的手則是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他會死,會自然的死去,生病是最好的借口。
但是魏森卻看穿了他的所有心思,他沒有勸他,而是說道:“霍爾達神域關閉了。”
“嗯。”所以沒有辦法為她收斂屍骨。
“那裏,我前段時間檢測到了特殊的能量場,我準備進去看看。”
“謝枝芩沒有死?”溫倦擡起頭。
“或許吧。”魏森說:“畢竟他是神,生物層面的死亡,對他們來說,或許并不算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溫倦死死的捏着拳頭:“他怎麽會沒有死呢?”
那麽多人,包括她,用生命換來的勝利,又算什麽呢?
“不知道,進去看看就知道了。”魏森說:“但是重新找到霍爾達神域并開啓,是一項巨大的工程,我資金不夠開啓這個項目......”
“我投。”他立馬說道:“資金的事情,我來解決。”
魏森十分欣慰,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合同:“那就麻煩你了。”
上面的天價數字讓溫倦的眼皮重重一跳。
魏森将筆遞給他:“你知道的,這是一個巨大的項目,需要很多的錢,這還只是前期的第一波投資,後面估計還得追幾次,而且我沒法保證研究成果,所以,你有可能血本無歸。”
“怎麽樣,要投嗎?”他問。
要繼承這個仇恨嗎?要帶回她的屍骨嗎?要活下去,為了這個目标,努力掙錢嗎?
魏森只是下了一個尋常不過的鈎子。
然而溫倦卻十分堅定的咬上。
“投。”他說。
那筆錢所需太多,他拿不出來,溫倦離開了E7基地,回到了溫家。
溫炙對于溫倦接手家族的生意沒有意見,她随手撥了一筆款給他試試水,沒過兩天溫倦就帶來了翻了幾倍的收益,溫炙便将大半的東西都交給了他。
溫倦表現得太正常了,從葬禮到現在,他沒有絲毫的異樣,因此溫炙對他十分放心。
直到他投了那個項目,大筆的支出流出,溫炙這才明白了過來。
但她并沒有責怪溫倦的意思,而是說道:“我以為你已經放下了。”
溫倦則是淡淡回道:“從未拿起過。”
他就連痛楚都來得比別人遲緩,先是身體上的痛,傷口無法愈合,慢慢腐爛成一片,再到心口上的鈍痛,她的棺盒葬進了墓地,也葬進了他的心裏。
他的心裏住進了一片墳場,荒草叢生,不見天日。
後來,賺錢成了他的目标。
他從來不問進度,只是機械的賺着錢,一筆一筆的數字彙入給魏森,在這個過程當中,他的傷口逐漸被愈合,因為只有活着,才能繼續賺錢。
但是他并不快樂,也毫無希冀,他仍舊不敢想念她,直到魏森說:“她可能沒有死。”
溫倦感覺心髒似乎在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什麽?”
“蔚止,可能沒有死。”魏森說:“那股能量波動,是關于她的,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帶走了她。”
“不知名的力量?”
魏森點頭:“至于這股力量,我想,有一個人會知道答案。”
創生實驗的另一個覺醒者,海迪被拉過來時還感覺到莫名其妙。
“你們說的,可能是我們的父親。”
“你們的父親?”
海迪攤開了手:“他是這麽說的,上将之前死過一次,是他把上将帶到這裏來的,現在上将又死了,他估計把上将的靈魂帶到其它時空去了吧,這件事他不是第一次乾了。”
随後他們從海迪的口中了解到了塞裏伊倫斯,還有,曾經的蔚止。
塞裏伊倫斯選中她的理由顯而易見,因為不管在哪個時空,她都是驚才豔豔的人物。
溫倦才發現,自己對她的了解過于匮乏。
但不論怎麽樣,研究的方向變動,他想找到她,想再見她。
強烈的想念下,遲到許久的悲傷終于姍姍來遲。
溫倦抓着胸口的衣領,蹲下了身,眼淚無聲的落下,大顆大顆的,打濕了光潔的地板。
“她還活着......真好啊......”他想。
身上的傷口開始愈合,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疤痕,他像是一朵已經破敗的花,卻在謝了之後,換發出了強烈的生機。
他一點一點的回憶着他們之間的一切,回憶着相處的一切細節,哭得失聲。
魏森無聲的嘆了口氣,和海迪一起離開了。
“你明明沒有把握,為什麽要騙他?”海迪問。
畢竟蔚止的死,有目共睹,就算真的像魏森說的那樣存在不知名的力量,那也跟死了沒有區別,畢竟去了別的時空,這輩子也沒法跟他們再見面了。
“不給點希望的話,他會徹底崩壞的。”魏森說:“畢竟,他已經病得太久了。”
他治不好這個病,因為對方不想治。
後來,研究的方向改為了時空,和那一次不同,溫倦十分的關注進度,哪怕只是一點點細微的發現和進展,他都能肉眼可見的高興許久。
而溫倦也從來不是一個自私的人,在察覺到绫刻在使用違禁品而迫使自己産生幻覺見到她時,他勸了他,并決定,收走绫刻的那些違禁品,同時,他也打算跟绫刻分享這個消息。
但是他沒有想到,就這麽猝不及防的,她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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