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沙達赫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沙達赫裏
“已到達目的區域......目标不在範圍內......”
“該死的, 不在王宮。”
“全部撤退!”
“報告——我好像......發現新的目标了。”
“A7小隊,跟我走。”
意外的好捕捉,蔚止捕捉到的信號波動傳達着這些信息,在這句話傳來的下一瞬間, 她們所處的寬敞房間中央的空間撕開, 十幾個人影一起出現。
他們每個人都穿上了相應的人形機甲, 和聯盟的常規機甲形态不同, 他們的機甲更為輕便,仿佛嵌在了人體上一般,蔚止一眼就能判斷出這類人形機甲的優缺點。
防禦性小, 引擎系統和所裝配的武器系統都一般, 火力小, 更依賴于所穿戴者的身法和技巧,但是靈活輕便,不适合正面作戰, 後方突襲或者像這樣潛入暗殺都很不錯。
門口的衛兵第一時間想沖進來,又被一層無形的盾攔在了外面,同時,他們也收到了一條直通大腦的指令, 讓他們停住了動作,只是保持着戰鬥的姿态, 圍住了整個房間。
闖入者并沒有第一時間動手,為首的那一個按下手腕內側的按鈕,機甲瞬間消失, 他的模樣也第一時間顯露出來。
一件黑色的背心和同色系的作戰長褲, 身形較為雄偉高大,肌肉線條十分明顯, 充滿了力量感。金色的頭發和藍色的瞳孔,白皙的皮膚,标準的帝國貴族的長相。
然而一開口,卻是标準的聯盟官方語言。
“蔚止上将。”他的嗓音有些粗,先是朝蔚止的方向鞠了一躬,視線直接略過鐘迢和海迪,用着十分标準的紳士禮節說道:“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拉曼爾,一個微不足道的.....您的仰慕者。”
蔚止并不打算回應,對方的目的她早已明确,于是只是微微颔首,并未開口,默不作聲朝海迪打了一個手勢。
倒是鐘迢出聲道:“拉曼爾,原軍銜為帝國少将,也是帝國威爾森家族的第九代繼承人......嗯,威爾森家族現在大半的成員還被關在監獄裏,而他現在所在的組織,叫沙達赫裏,帝國語言——毀滅的意思,哦,對,還有一重意思,叫審判。”
鐘迢并未放輕音量,語氣不急不緩,聲音清楚的傳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
“沙達赫裏延續了以前帝國的管理方法,是一個曾經由全Alpha組成的階級分明的組織,現任組織頭目叫納迪希德,來自C12居民星,以前是帝國星域臭名昭著的星盜,自從舊帝國覆滅後,沙達赫裏人數擴充數十倍,不限性別,目前看來,成為了舊帝國的一把刀。”
和諾爾德曼一樣的性質,蔚止聽到這些話陷入了沉思。
諾爾德曼,C12居民星,伊岚跳的舞......
這些信息串成了一條線,指向性呼之欲出。
伊岚能夠将諾爾德曼收入麾下,那麽,沙達赫裏呢?
還有所謂的不限性別,伊岚對于這一點一直很在意,他渴望平等,更加信奉能力獲取資源這一點。
難怪,這盤棋,原來他很久就開始在下了。
鐘迢不會沒有想到這一點,所以他故意說出這些信息提醒蔚止,蔚止也明白他的做法,拖一點時間,他們會自行撤退的,明面上的獵人,其實一早就淪為了別人的獵物。
拉曼爾顯然沒有想到這些,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此刻只用那雙玻璃一樣剔透的藍色瞳孔看着蔚止,并不在意鐘迢的話語和蔚止的反應,而是勾起一抹笑意,宛如表白一般說道:“我從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了您,從那次表彰大會開始,我在聯盟的網上看到了您,之後我就收集了一切關于您的信息,您不認識我,但是我很了解您,越了解,我越是迷戀。”
說道這裏,拉曼爾的眼神裏迸發出了強烈的情緒,帶着隐秘的瘋狂,以及他所說的迷戀。
他說:“我一直在想,如果是這樣完美的人,能夠死在我的手裏,是怎樣一件幸福的事——我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機會,能夠與你正面交手,光是想到待會兒的場面,我就興奮地恨不得立刻死去。”
蔚止皺起了眉——
她能感受到對方的殺意,很重,重到她不會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但這個理由還是讓她感覺到荒謬,因為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敵人。
甚至沒有過任何交集。
拉曼爾的腦回路她無法探究,甚至真假她都不想花心思去确定。
“你不會有這個資格的。”海迪手中多了一把閃着流光的短武器,沒有機甲,直接一個閃身就沖進了人群,肉身以一個刁鑽的角度躲過了對面一齊發動的攻擊,并将手中的利刃刺進了拉曼爾的胸膛。
這一擊并沒有得手,因為拉曼爾的銀色機甲瞬間将他包裹住,海迪的攻擊只留下一道深刻的劃痕,那道劃痕又在下一秒消失,這昭示着這套機甲擁有強大的自我修複工能。
蔚止立刻就分辨出了材料,對海迪說道:“換M61。”
M61,同樣的近身格鬥短兵武器,運用到的技術十分複雜,但剛好克制拉曼爾等人機甲所用的材料。
拉曼爾躍進人群,讓海迪被其他人纏住,他的目标明确,是蔚止。
鐘迢嘆了口氣——
“真是當我不存在啊......”
一把武器出現在手中,他慢條斯理的擡手對拉曼爾的攻擊進行格擋,同時一個側身,将一個小巧的圓形貼紙一樣的東西粘在對方的後背。
拉曼爾只感覺到全身一陣麻醉,他立刻脫離了機甲。
“你錯過了最後的機會。”鐘迢說:“拉曼爾少将,你的了解看來過于片面。”
話音被緊随其後的沙達赫裏成員打斷,作為一個小隊的成員,他們十分有默契,兩個人和拉曼爾一起纏住了鐘迢,于是就變成了鐘迢和海迪2對12的場景。
盡管他們暫時表現得游刃有餘,但是對方數量衆多,6倍的差距,還有裝備的區別讓勝算都變得可視化。
但是,還有一個蔚止。
她從來不需要人保護,也從來不會讓隊友獨自戰鬥。
“拉曼爾少将,感謝你的欣賞。”蔚止說着,手掌在身前滑動了一下,一道機械音響起——
“已關閉空間程序,即将啓動範圍內毀滅打擊,等待指令。”
是的,從拉曼爾還沒有出現時,她之所以能夠捕捉到他們的信號,截取他們的通訊內容,就是因為,沙達赫裏和諾爾德曼所用到的運行程序同出一源。
而這個源頭,是她所提供的。
即便對方做了無數遍升級,設置了無數個加密程序,上了無數道鎖,但對于蔚止來說,仍舊形同虛設。
所用她攔住了衛隊和帝國的衛兵進入,因為從一開始,她就掌握了這片空間的運行規則,拉曼爾來得輕易,但是再也回不去了。
蔚止從來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在此之前,她與拉曼爾并無瓜葛,但是在拉曼爾毫不掩飾的殺意裏,他就成為了蔚止的敵人,盡管這個敵人來得莫名其妙,但是蔚止從來不會放走任何一個敵人。
鐘迢和海迪十分有配合的甩出一堆圓形貼紙,來不及及時脫下機甲的都被一陣電流麻醉了身體,倒地不起,徹底喪失了作戰能力
及時脫下機甲的也都被海迪控制住,在近身格鬥方面,海迪的能力毋庸置疑。
而拉曼爾沒有任何失望的情緒,他被束縛着跪在地上,先是遺憾的嘆了口氣,接着用充滿依戀的口吻對蔚止說道:“上将,我想死在您的手裏。”
“你對這個結局并不意外。”蔚止低頭看着他。
“殺人者,終将被殺。”拉曼爾淡淡道:“我殺了您,這是我的理想,您殺了我,也是我的,對我而言,都沒有區別的。”
蔚止突然笑了一聲。
“你是真的了解我。”她說。
了解她會記住每一個死在她手裏的人,也會記住每一個想要将她置于死地的人。
她擡起手,無形的絲線絞碎了拉曼爾的心髒,這是霍爾達在第一次對上時對她所用的手段,她現在已經掌握一些,但她做得更不留餘地。
“再見,拉曼爾。”蔚止說着,收回了手。
拉曼爾的屍體重重的倒在地上,一場臨時起意的刺殺就此落幕。
“上将,其他人怎麽處理?”海迪拍了拍手,問道。
“有人已經來處理了。”蔚止撤開了防禦屏障,看向門外。
伊岚走了進來,身後跟着維爾上将,他還穿着晚宴上的那身衣袍,衣擺的血跡更為明顯,有的是乾涸的暗紅色,有的是鮮紅。
他受了傷,鎖骨到肩膀有一道貫穿的傷口,腰上有一個血洞,正在流着血。
然而伊岚的行為并沒有受到一點影響,他保持着一貫優雅的形态,在看到房間內的場景時,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氣,對蔚止說道:“不如留給我來處理呢,上将。”
蔚止說好。
路過拉曼爾的屍體時,伊岚停了下來,嗤笑一聲:“死得真是輕易。”
他一擺手,身後的帝國士兵就壓走了其它活着的人,伊岚蹲下身,将拉曼爾的臉對準了自己,說道:“拉曼爾.威爾森,帝國最毒的瘋狗。”
他搜查了一番,指甲割開了對方的額頭,從左側取出了一枚帶血的芯片捏碎了,這才站起了身,對蔚止說道:“感謝上将鼎力相助,改日我會将謝禮親自送上。”
說着,他點點頭,轉身走了,腳步在地上留下一片綿延的血跡,弄髒了價值連城的昂貴地毯。
他的助手留了下來,一個女性beta,王宮內的總管家。
“上将,新的住處已經收拾好了,請跟我來。”
鐘迢回到了原本給他準備的房間,她将蔚止和海迪帶到了一個新的地方,蔚止看着眼前的布局,和上一間差不多,但是這裏多了許多東西,它們并不成套,但每一樣,都能看得伊岚的影子。
她見過伊岚的房間,所以這些,很大概率是伊岚親手準備的,而從位置上看來,時間明顯早于今晚。
這才是伊岚真正給她們安排的地方,剛剛那裏不是。
果然是被利用了,蔚止對此也并不意外,或者說在伊岚讓她們回去時就猜到了。
她也不憤怒,沒什麽多餘的情緒,因為她知道,伊岚一定看得出來她能夠看出來,所以才會跟她保證“不損耗她的一兵一卒。”
“賽娜女士。”在助手要離開的時候,蔚止叫住了她的名字:“你覺得,伊岚陛下,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賽娜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十分意外,随後,她深深的看着蔚止,說道:“我沒有資格評價陛下,但是在賽娜的眼裏,陛下是值得賽娜追随一生的人。”
這是一個從屬對于領導者最為高級的認可,蔚止明白。
“謝謝。”她說。
帝國的叛亂很快就結束了,新的晨光亮起時,昨夜的血腥與昏暗已經消失殆盡。
意料之中的,伊岚贏了。
他在帝國和帝國貴族的掌權範圍,經由這一晚,也從5:5到7:3,這是鐘迢測算出來的數值。
他很聰明,像一個行走的百科全書,上到已知宇宙的所有物種信息,下到每一個叫的上來名字的人或者聯盟與帝國內大大小小的組織,他都對對方了解頗深。
蔚止從不懷疑作為魏枝枝的她會喜歡上鐘迢這樣的人,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期望,不管是作為蔚止還是作為魏枝枝,她都下意識的想要追求更強的東西,鐘迢很強,強到可以輕易的負擔起魏枝枝對一個強者能夠寄托的願景,所謂的喜歡,只是給她變成像這樣的強者一個理由,一個變強的理由。
所以她有勇氣隐瞞性別考到聯盟軍校,卻始終沒有正式朝鐘迢告過一次白,因為魏枝枝的目的,從來不是得到強者的垂憐,她想要自己變成強者。
沒人會把一個omega的野心當回事,感情似乎總是會成為大衆給成功或者正在奮鬥的omega一個理由,魏枝枝就用到了這個理由,她跟鐘迢的交集,也就僅此而已。
想到這裏,蔚止又忍不住發散了一下思維,如果作為魏枝枝沒有在跟諾爾德曼的交易中死去的話,她會達到什麽成就呢?
不會比現在的她差到哪裏去的,因為她們對于成功者的定義也是一樣,在蔚止看來,當魏枝枝決定脫離溫室,進入到陌生的戰場,争取她作為omega從來沒有被允許争取過的東西,就已經成功了一半了。
回到E7基地時,段佐早就出來等候,他西裝筆挺,然而蔚止注意到了幾處不尋常的褶皺,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戰鬥一般。
“上将。”他開心的上來迎接她,顧忌着其他人的在場,只是克制的朝她伸出手:“一切順利嗎?”
“出了點意外,不過還算順利。”蔚止回答,随後問道:“這幾天,基地一切如常?”
段佐點頭:“嗯,确切的彙報我已經放在你房間了。”
回到了內部,這裏擁有最強力的防禦矩陣和霍爾達聯合升級後的各項防禦程序,因此海迪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陪在蔚止身邊的只剩下段佐。
“小魏。”快到蔚止的房間時,見四下無人,他食指勾上了她軍裝的腰帶:“今天去我那裏,好不好,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蔚止任由他勾着,順着他的力道往前一步:“什麽禮物。”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拉着她,想要将她直接拉到盡頭處他的房間。
蔚止正擡步跟着走,就看到自己的門在面前從裏面被打開。
绫刻就站在門口,視線掃過了兩人。
“阿止,我等了你好久。”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