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萊【番外一】

绫萊【番外一】

周圍的環境也十分熟悉, 她和绫刻來過，這裏，正是绫萊在中央星的房間。

“怎麽回事？”她有些語無倫次：“你......我......我們不是......”

“嗯, 死了。”绫萊回答。

他坐在她的旁邊：“我們死在了過去。”

“那這是？”

“未來。”回答她的是另一道聲音。

塞裏伊倫斯出現在這個房間, 他穿着绫萊的襯衫, 長長的白色長發半紮着，笑意盈盈的給蔚止打了招呼：“親愛的女兒，好久不見。”

蔚止明白了：“是你救了我？”

“還有我。”绫萊接過話：“還救了我。”

“做得不錯，寶貝。”塞裏伊倫斯蹲下身，摸了摸蔚止的頭：“你殺了謝枝芩，你成功的幫我完成了這一切，所以我送了你這個禮物, 開不開心？”

“那绫萊呢？”她問：“你救他的目的是什麽？”

“你很想他，我順手滿足你。”塞裏伊倫斯剛回答，看着兩人都不自然的臉，這才說道：“好啦好啦, 跟你沒關系, 救他本來就是我的義務，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謝枝芩扼殺了這片時空誕生的新神——神是你們的概念, 反正就是類似于能夠跟謝枝芩對抗的人。”

蔚止看向绫萊, 對方點了點頭。

“對, 是他, 不過他死後, 就變成了绫刻，但是绫刻要成長為神，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我還能再見到他們嗎？”蔚止問。

“當然，你們終将在未來重逢。”塞裏伊倫斯拉起蔚止的手腕：“不過, 親愛的女兒，你現在，吞噬掉了一半的我，擁有穿梭時空的力量，你可以随時回去，但不能回到你死之前，那樣的話，謝枝芩或許會複活。”

蔚止一怔：“我嗎？”

“那不然，你死在神明的印跡下，除了神明的力量，誰能救你？”塞裏伊倫斯将耳朵靠近蔚止的手腕，閉上了眼睛：“你現在，流着的血，都是我的，這下，你真的是我的女兒了，寶貝，我很開心，你讓我體會到了美妙的死亡，我甚至想将這一部分的自己也喂給你，不過你吃得太撐了，容納不下我的全部......啊，好可惜。”

好吧，還是熟悉的塞裏伊倫斯。

“塞裏伊倫斯。”绫萊一把将他抓開：“自重。”

“她的每一寸血肉都是我的，绫萊，你在嫉妒些什麽？”

绫萊抿唇，看了下蔚止，與她好奇的目光撞在一起，又立刻移開。

“餓了嗎？”塞裏伊倫斯問蔚止：“等等，父親給你做點吃的。”

說着就下了樓，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上将......”

“蔚止......”

兩人異口同聲。

又一齊看向對方，誰都沒有說出接下來的話。

绫萊上前一步，彎腰将蔚止抱進懷裏。

“一路走來，辛苦你了，蔚止。”他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頭發：“死的那一刻，疼嗎？”

“上将......”蔚止抓着他的衣服：“你一直，在看着我嗎？”

绫萊似乎僵硬了一瞬，耳尖慢慢的紅了。

半響，他才“嗯”了一聲，回答：“是的，我在看着你，不過不是一直。”

他的意識随着死亡消散，過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多久，他早已經沒有時間觀念，才被重新聚集了一部分。

然後他看到了她。

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但是他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蔚止。

他看着她沿着他劃出的路繼續走着，比他走得長遠。

她很累，很忙，因為背負的責任很重。

他看着她像當初的她一樣連軸轉，不同的是，她沒有強硬的壓抑生理的本能和欲.望。

她得到了滿足與緩解，這很好。

所以他也看到了她身邊的他們，他們互相幫助，彼此舔舐着傷口，一路牽着手往前走，在短暫的時間空隙裏，給彼此都帶來了難得的快樂。

他很幸運，幸運的繼續見證着她的快樂，和她的痛苦，和他一開始就認識的她一樣，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變化，靈魂璀璨奪目。

她收獲了很多的愛，他很欣慰，也替她感覺到滿足，因為她本來就值得愛。

“阿止，你做得很好。”绫萊輕輕擁住她：“你辛苦了，阿止。”

他的氣息毫無保留，擁抱也不含情.欲，像是寬容的長輩，又像是多年的舊友，安撫着她的疼痛，認可着她的付出。

蔚止沒有說話，她早已習慣了劇痛，但是那些碎片全部刺進身體，各種痛楚疊加，相當于同時遭受着不同的刑罰，讓她甚至在死亡的那一刻感覺到了解脫。

“那你呢？”她問：“上将，你死的時候，痛不痛啊？”

“叫我的名字——”绫萊的唇落在她的發頂：“過了太久了，我已經記不太清了。”

“怎麽，互相炫耀嗎？”門口傳來塞裏伊倫斯的聲音：“痛苦，應當是相當美妙的體驗——吃的準備好了，你能自己下床嗎？還是父親幫你？”

蔚止：......

她确定了，失去了過去這一半力量的塞裏伊倫斯，好像已經不能随意讀取他們的想法了，或者說，擁有塞裏伊倫斯一半能量重新複生的她，和牠目前是一樣的，平等的，所以也不能被讀取了。

或者，現在應該稱之為他。

“我自己來。”

看着面前滿滿一桌子的各種顏色各種香味的營養液，蔚止陷入沉默。

“我專門調制的不同口感不同味道的。”塞裏伊倫斯興奮的給蔚止介紹，他拿起一杯黑色的：“這一杯，叫亡魂。”

又拿起一杯紅色的：“這一杯，叫瀕死。”

綠色的：“叫污染。”

金色的：“叫剝奪。”

“嘗一下吧。”他說：“它們會讓你體會到相應的感覺——有一定致幻效果，但對如今的你完全不會有任何副作用。”

“抱歉......”蔚止站起了身，她想說自己沒胃口，就看到绫萊面不改色的喝下了那杯綠色的液體。

“很特別的味道。”他說。“不過對于她來說，味道過于濃烈可能會引起不适，塞裏伊倫斯先生，她還是保留着人類的習慣和口味。”

“那怎麽辦？”塞裏伊倫斯沮喪：“我不會，完蛋了，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不能照顧好自己的女兒。”

蔚止：......

算了，就當陪他玩角色扮演了。

绫萊起身走向廚房：“我來就可以了。”

塞裏伊倫斯立馬跟了上去：“我看看你的操作流程。”

绫萊的廚藝和溫倦一樣，就連飯菜的口味也差不多，恰好還是她喜歡的食材，又用了她比較傾向的烹饪方法。

塞裏伊倫斯還在廚房研究，兩人也沒有等他，因為塞裏伊倫斯沒有進食的需求。

“我把绫刻帶長大，他小時候，口味很刁，不喜歡料理機器人做的飯菜，所以我會。”绫萊一邊自然的給蔚止将餐具遞過去，一邊解釋：“至于這些，我知道你喜歡，我見過。”

蔚止咬了下叉子：“謝謝。”

“你要回去嗎？”绫萊問。

蔚止搖頭：“目前沒有這個打算。”

绫萊手中的動作頓了下：“我以為你會回去......他們很想念你，也會很難過。”

“我知道——我留下了遺書，做了相應的安排處理，至于難過和想念，都會過去的，就像當初你逝去時，我們也是這麽過來的一樣。”

第五軍團交給段佐，這是她一直以來的打算，段佐很合适。

至于溫倦，她給溫倦留了很多的資源，就像绫萊當初留了兩條路給她，她也給溫倦留下了選擇。

齊絨，海迪，這些，每一個人，她都做了相應的安排。

因為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不會活得太久。

“再說了，塞裏伊倫斯不是說了嗎，我們終将在未來相逢。”

“那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之後？”蔚止看向窗外，喝了一口手中的酒：“我會到處看看，認認真真的，到處看一看。”

宇宙這麽大，多的是她沒有見過的物種和風土，她想看看。

“介意旅程上多一個人嗎？”绫萊問，在蔚止看過來的目光中微微颔首：“我是說，我想和你，一起。”

他的神情自然而又認真，蔚止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語。

她點了點頭：“好啊。”

绫萊笑，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與她的輕輕一碰。

*

她和绫萊一起去了很多地方，他們一起穿過了許多星域，在很多有生命的星球上見到了很多種族，他們偶爾會融于其中生活一段時間，偶爾只會當個路過的人。

和绫萊的相處極為舒服，他們的思想，看法，以及處理事情的手段幾乎同頻，有時候不需要任何溝通，彼此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想法，默契度滿分，甚至作為訓練的對手都能夠勢均力敵。

這種默契，和溫倦，绫刻，或者段佐，都是完全不一樣的。

溫倦會下意識的照顧她，绫刻會依賴她，段佐會想保護她，這些基于關心和愛的好，蔚止沒有拒絕，但是，绫萊不會。

他不會依賴她，也不會認為她需要照顧與保護，他将她看成了另一個自己，蔚止也是，兩人之間的相處，像是相伴很久的朋友，彼此知道對方的習性和愛好，又在三觀上相同，僅此而已。

——至少，蔚止是這麽認為的。

直到那一天，她喝了塞裏伊倫斯新調配的營養液。

這位神祇在做飯上實在沒有天賦，反而熱衷于研究這些奇怪的液體，而蔚止喝的這一杯，是他新出的，名字也不像之前的那些透着黑暗的味道，而是十分稀松平常的：“定格。”

定格什麽呢？蔚止以為會是時間，或者，會是她此刻的感受。

死過兩次的她，對于生死不再那麽在意之後，反而對于嘗試新鮮事物這一點逐漸熱衷，所以在绫萊将塞裏伊倫斯的新的信件給她，蔚止看到了夾在其中的這瓶透明的水一樣的液體，對它的名字産生了好奇。

她特意挑了一個她感覺到快樂的時候，在飛艦的訓練室，她将绫萊壓到在地，對方坦然認輸的瞬間——

蔚止喝下了那瓶營養液。

剎那間，她所有經歷過的一切，一切令她感覺到愉悅的片段和那時身體的感受都在一瞬間湧了上來，并且定格。

蔚止立馬失去了力氣，倒在了绫萊身上。

那些愉悅的片段，有很多，都是在欲.望被滿足之後。

有殺了謝枝芩之後的解脫，有弑神武剛剛研發出來的驚喜，有錨點研究落實的激動，有手下作品誕生剎那的滿足。

還有——

情.欲被滿足的時候。

各項情緒和反應一齊上湧，且被定格，無法消退，蔚止已經感覺産生了幻覺。

“怎麽了？”绫萊接住她，看了下她扔在一邊的瓶子，立刻明白了：“營養液有問題？”

蔚止胡亂的點頭。

“我該怎麽做才能幫你呢，蔚止。”他摸了摸她的額頭：“你很燙。”

“你将我......扔到一邊......不要......管我，我會......自己消化。”她說得斷斷續續，面前的绫萊好像變成了別人，一會是绫刻，一會是溫倦，一會又是段佐。

“是嗎.......”绫萊的聲音低了下去，他仰起頭，将上半身撐起，在她耳邊問道：“那你為什麽要抓着我不放呢，蔚止。”

蔚止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抓着他的衣領。

她趕緊松開，并站起來，離開了他：“抱歉。”

“沒事。”绫萊站了起來：“不過我很好奇，蔚止，你的狀态看上去很不好，我好奇你此刻的感受，因為你看上去很痛苦，又很快樂。”

蔚止沒有看他：“好奇的話，你可以找塞裏伊倫斯要一杯。”

绫萊撿起那個瓶子細細看了一圈，随後将它扔進了垃圾箱。

“我的人生裏，并沒有出現過類似的感受，所以，我可能無法理解你。”绫萊嘆了口氣，似乎很遺憾。

“那你想體驗嗎？”蔚止擡起頭，绫萊比她高很多，但從來沒有給過她任何壓迫感，作為Alpha，他身上同時具備着強大又沉穩的氣場，但是又很好的收斂起自己作為上位者的侵略感。

“阿止要給我體驗嗎？”绫萊低下頭。

四目相對，他看到蔚止咽了口口水。

随後又艱難的移開了視線：“不要。”

绫萊點了點頭，竟然是準備走了。

蔚止還是沒有忍住喊了一句：“绫萊。”

绫萊慢慢回過了頭，一向正經的臉上多了幾分戲谑：“怎麽了呢，蔚止上将。”

蔚止用力掐着掌心，讓理智回一點籠。

绫萊很好，她也很喜歡他，很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感覺，但是這些就足夠了，沒有必要越界，她可以控制住的。

于是她便說道：“沒事了。”

绫萊卻回過了頭。

他大步走到她旁邊，将她攥緊的手指握在掌心，揉了揉她手心裏的掐痕，一把将她抱了起來。

“你說一句需要我會什麽樣呢，蔚止。”

他滾燙的吻落了下來，吻得不深，蔚止恍惚間記起來了，他在那天晚上離開奔赴戰場的時候，也曾經給過她這樣的觸感，留下了這樣的氣息，盡管比現在淡得很多，但是她仍舊記得。

“你是不是......吻過我？”她問。

他擡起她的下巴，又落下一個吻。

“是。”

所以蔚止，在很久以前，我就對你有不軌之心了。

但是我沒有未來，生命線就那麽一點，一眼望得到頭的結局，就是死亡。

迫不得已将擔子轉到你的身上，迫不得已收斂了所有的欲望。

最接近愉悅的時候，就是那一刻，我像個小偷一樣，無視了道德，卑劣的偷偷觸碰了你。

也是因為你，我的死亡沒有遺憾。

“你喜歡我？”

“嗯。”

她似乎有些茫然。

“喜歡我什麽呢？”

“喜歡不需要緣由，就是喜歡。”連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

或許是在那一聲聲的晚安，一次次的聯系，欣賞的情緒變了質，什麽時候滋生出的欲望，他也不知道。

但他甘之如饴。

從那天起，兩人的關系似乎發生了變化，又似乎沒有。

他們實在太了解對方，對于這種事也都無需開口，她動一動手指他就知道要跟她走。

他們一起走了很久，最後又回到了聯盟。

時間還是他們離開時的那段時間，未來也已經不再是未來。

“也不知道塞裏伊倫斯還在不在。”绫萊家那棟樓的電梯裏，蔚止說道。

“他在又怎麽樣，不在又怎麽樣？”绫萊偏過頭看她，嘴角勾起，蔚止已經習慣了他這副狀态和神情。

于是她挑了挑眉：“你說呢？”

绫萊笑了一聲，摟住了她的腰。

“他不在。”他熟練的親着她的唇，一手解開了自己的領帶，和襯衫上方的兩顆扣子：“所以，阿止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在什麽地方都行。”

“真的嗎？包括，用什麽東西都行？”她抵着他的喉結，問道。

“嗯。”他的喉結滾動着，電梯內狹小的空間溫度開始上升，空氣似乎變得灼熱又粘稠，他沾上了欲色的嗓音又低又沉。

“用什麽東西都行。”

蔚止踮起腳，回吻了過去。

唇齒交纏，空氣中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水漬的聲音，绫萊的領帶掉在了地上。

電梯聲音再次響起，提示他們已經到了頂樓。

然而電梯門打開，門口站着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哥？”绫刻有些遲疑的聲音響起，接着他看到了绫萊旁邊的她。

“阿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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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剩下的番外51後寫啦，祝大家假期快樂！！！！感謝在2024-04-29 16:33:15~2024-04-30 19:03: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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