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帝國

拜訪帝國

“我從不向任何人許諾未來。”

“別那麽絕對嘛, 上将。”海迪加快了腳步：“我這個天選之女說不定能成為你的特例呢。”

......

用了幾天安排好一切後，蔚止向伊岚提出了拜訪，對方欣然應允後，她只帶上了以海迪為首的衛隊和一個空間環的武器到達了帝都星。

“好久不見, 上将。”即便是出來接待, 伊岚卻收拾得毫不整潔, 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 懶懶的叼着一根燃了半截的煙，正坐在棋桌前，看到蔚止到來才悠悠起身, 朝她伸出了手。

蔚止也伸手握住, 而後松開, 沒等伊岚主動邀請就坐在了伊岚的對面。

“吃早餐了嗎？”伊岚問道：“我還沒有呢，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上将一起嘗一下帝國的特色早點。”

“當然。”蔚止微微颔首：“那就多謝陛下的招待了。”

伊岚慢慢滅掉了煙，站起了身：“那麽, 稍等，我先稍微整理一下儀容——雖然我已經足夠失禮。”

“陛下請便。”

不一會兒，伊岚就換好了衣服出來，穿着華麗又複古的長袍, 頭發被打理得一絲不茍，就連手上的指環都換成了新的藍色寶石。

早餐也很快奉上, 琳琅滿目擺了一桌子，各種各樣的都有，許多蔚止都沒有嘗過, 但光是看着就讓人會情不自禁的升起一點食欲。

“我不是浪費哦。”伊岚還先解釋了一下：“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 就讓人都準備了一些。”

“陛下有心了。”蔚止和伊岚一起落座後，說道。

伊岚笑：“先嘗嘗看, 這幾樣是聯盟的，這邊是帝國的。”

接着又給她介紹了每一樣菜品的主要用料和做法，引導她嘗試，一邊默不作聲的觀察着，在發現蔚止對于帝國的其中幾道比較喜歡後，他仿佛十分滿意：“我給你一個廚子。”

蔚止拒絕的話沒有說出口，伊岚就很篤定的說道：“你會答應的。”

吃完早餐，伊岚又說道：“上将每次來帝都星都很匆忙，沒有好好看過，我帶你游覽一下，如何？”

他的興致十分高昂，蔚止明白有求于人就盡量不掃興這點，所以同意。

于是伊岚又重新換了一身衣服。

簡潔的白色襯衫配上黑色風衣，然而袖扣，領帶夾和新換的黑色寶石指環與同款耳飾都提醒着精致，就連手腕上都帶了一塊十分複古的手表。

相比于科技高度發達的聯盟，帝國顯然在文化方面确實擁有更為深厚的底蘊，即便是領導者換成了伊岚這個原本是聯盟人的都沒有刻意改變這一點。

伊岚也順便換了一個發型，頭發的每一個弧度和每一根卷翹都寫滿了精雕細琢，他的造型師好像很懂美學。

“像只開屏的公孔雀。”海迪輕聲說。

蔚止莫名有些認同這一點，但她認為或許這就是伊岚的習慣，根據不同的場合更換不同的形象。

“上将，出了王宮，我就只是伊岚了。”伊岚左耳的寶石耳釘在燈光下散發着微弱的絢麗光暈，歪了歪頭，看着蔚止身上規整的軍裝：“所以，你也換一身方便一點的衣服吧，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蔚止沒啥意見，由伊岚的秘書帶着她去換了衣服，他準備很多，像是早餐那樣，各種樣式的的都準備了一些。

蔚止挑了一件黑色襯衫和長褲換上，相較于那些琳琅滿目的裙裝，這個會更方便行動一點。

當然，還有一堆飾品，蔚止沒動，在這上面她認同伊岚的審美，但是沒有伊岚的習慣。

“還期待能跟你穿同款呢。”伊岚看到她出來似乎有些失望，随後又道：“不過這樣也不錯。”

“走吧。”伊岚拍了拍手，眼睛看向了一旁的海迪：“至于你的......衛隊長是吧，就留下來吧。”

海迪默默走到了蔚止旁邊，站在她的身後，那是一個保護的姿态。

她揚起了下巴，看着伊岚，沒有在蔚止之前開口，然而勾起的唇角都帶上了一絲對于伊岚的挑釁。

“其他人留下，海迪，換衣服跟我們走。”蔚止沒有在這上面接受伊岚的提議，但是還是解釋道：“我習慣她了，不好意思，陛下。”

“好吧，那聽上将的。”伊岚似乎有些無奈，沒有把海迪的挑釁看在眼裏。

海迪換衣服的速度很快嗎，她與蔚止身量相當，但是伊岚準備的基礎款襯衫黑色的只有蔚止那一件，海迪換上了白色的。

三人來到了帝都星最繁華的街道，伊岚對于購物展現出十分強大的熱情，看上的東西會毫不猶豫的買下所有同款，把玩一番就扔進了空間環，就連蔚止都被硬塞了不少東西，但是價格都十分親民，有的只是幾星幣的小玩意，有的還只是一次性使用的小道具，蔚止就沒有拒絕。

這些跟那個價值半個帝國的王冠不一樣，她收不收都無關緊要。

“他怎麽這麽閑？”海迪發出了疑問。

剛說完，就看見伊岚拿着一張畫過來，對蔚止說道：“剛剛有人說我像是你的omega，給我們畫下了這個。”

畫上的好像自動忽略了海迪，突出了她和伊岚，她抱着手臂在他的身後，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伊岚回過頭，将一個球形小玩具仍在了她的懷裏。

線條乾淨，色彩明豔，是在聯盟很少見的複古畫風。

“什麽東西啊，我們明明更相配啊。”海迪十分不滿。

“這個畫家辦了個展，我答應他現在過去看看，走嗎？”伊岚一邊問道，一邊抽回了這張畫：“留給我好好保存吧。”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至極，畫展卻人影稀疏，只留下兩個工作人員和游客，難怪那位畫家用這樣的方式去攬客。

但是......

蔚止看着那兩個工作人員的細微動作，還有那兩個游客落在他們身上仿佛不經意的目光，按住了海迪想要開啓空間環的手。

伊岚不可能沒有發現這裏的不同尋常，作為曾經的同學，蔚止清楚的知道伊岚是她們所在那一屆偵查系裏最優秀的偵查戰士之一，他不會忽略這種異常。

更何況對方的目标是他的情況下。

“你覺得這幅怎麽樣？”伊岚站在一幅畫前，轉過身對蔚止說道，接着用修長的指腹慢慢劃過畫框邊緣：“就是這顏色淺了點。”

大門在身後被關上，燈光也在同一時間拉了閘，黑暗中只剩下伊岚不緊不慢的聲音落下：“粘上點血更好看。”

似乎是一場臨時策劃的刺殺，就連參與人員都只有加上那個畫家在內的5個人，臨時清的場，場地空間狹窄，又是近身搏鬥，所以用的都是冷兵器。

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和交涉，直接動起了手，兵刃相接，擦出了陣陣閃光，海迪也拿出了兩把蝴蝶刃，一腳就将靠近蔚止的那個人踢開，而後蝴蝶刃刺進了對方的肩膀，順便卸掉了對方的手腳，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讓別人碰到蔚止的一片衣角。

解決完那個人，她又來到蔚止旁邊，看着黑暗中和四人纏鬥的伊岚，問道：“要幫一下嗎？”

“幫一下吧。”蔚止一邊應道一邊看着手腕，光腦打不開，似乎和電量有關的都在這個空間被吞噬了，不過這個問題也就困擾了她一分鐘，這類程序在她的眼裏低級又薄弱。

她順便又花了些時間恢複了電力系統，光重新落下，面前打鬥的景象十分清晰的映入眼簾，已經接近了尾聲，伊岚有些狼狽，發型亂了，腰上有一道不深的傷口。

躺在地上的人見刺殺失敗準備逃跑，蔚止見狀，撕下他的衣服将他捆了起來。

“別碰他！”伊岚注意到了她的動作。

以為他們有什麽生化武器的蔚止放開了手，對方抓住這個縫隙直接和往牆角和蔚止的方向扔了一枚炸彈準備破牆離開。

時間有限，蔚止只來得及拆穿自己腳下的炸彈。拆除完畢後這才聽到了伊岚略帶嫌棄的解釋：“髒。”

說着他自己也收回了手，掙脫了包圍圈來到蔚止身邊，對準備追上去的海迪說：“讓他們走。”

受傷的刺殺五人組走之前又扔下不少炸彈，跳上了早就準備好來接應的飛行器，蔚止看着那一堆炸彈正要有所動作時，伊岚已經甩出了一件東西，透明的粘膠壯的物體迅速擴大，包裹住那十幾個炸彈，它們在這個物體的身軀內爆炸，但是只留下了幾個凸起的泡泡，這些泡泡很快又恢複，留下一地的彈藥碎片。

蔚止認出了這個材料：“人魚液？”

價值萬金的人魚粘液，通常會被用作機甲與軍艦的外層塗層，是極佳的防禦材料，像伊岚這樣一甩就是成噸的，這個富裕的手筆和姿态讓蔚止有些咬牙。

憑什麽伊岚這麽有錢。

是的，人魚液密度十分的大，所以只是這麽一片都重達一噸以上。

“嗯哼。”解決好這個危機後，伊岚打開光腦，看着上面一個飛速略過的紅點，心情極好的勾起唇角。

“PX47定時微型炸彈。”蔚止一眼看出了伊岚的打算：“你就沒打算讓他們活。”

“他們想要我死，我乾嘛要讓他們活？”伊岚挑了挑眉，看到上面的紅點在飛到帝都星邊緣後，按下了引爆按鍵，紅點消失。

“這群人怎麽就殺不完呢，诶。”伊岚嘆了口氣，十分遺憾：“我真的挺喜歡他的畫的，可惜以後就成絕筆了。”

他将手上的血蹭在了他之前說的那副挂在牆上的畫作後，拿出那副畫着他和蔚止的畫：“看來這下真的要更用心珍藏了。”

“陛下！”門口進來了一隊人，穿着帝國士兵的服飾，一來就給伊岚處理傷口，還有彙報情況的，十分秩序井然。

“飛行器上有兩個活口。”有人單膝下跪，給伊岚彙報情況。

伊岚正在慢條斯理的擦拭着手上的血跡，聞言頭也不擡：“老規矩處理，殺了吧，不用留活口。”

盡管所有人都知道留下活口可以順藤摸瓜的揪出背後的組織，但是伊岚好像沒有這個打算。

傷口處理完畢，治療儀只是讓他剛剛鮮血橫流的傷口留下一道疤痕，伊岚收斂起漠然的神色，對着蔚止笑道：“午飯時間到了，蔚同學。”

“被迫讓你也陷入危險，真是不好意思。”富麗堂皇又不失高雅的餐廳裏，伊岚一邊給蔚止倒酒一邊道歉：“都怪我，沒有安排好。”

蔚止發現了，或許是她從來沒有看透過伊岚，他時常帶着一種高位者的風度和從容，即便剛剛經歷過還算是驚心的刺殺，他卻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也是，帝國畢竟是一個以古老傳承為傲的文明帝國，對于伊岚這個侵略者肯定有許多不服的，哪個時代都會有這樣的人，就像蔚止之前在影視劇裏看到那些高喊着反清複明的人一樣，伊岚終結了帝國的血統統治，自然在帝國內樹立起數不清的敵人。

“不過這種事情基本每天都會有，我也很難阻止。”伊岚說着話鋒一轉，将一道菜轉到蔚止面前：“嘗嘗這個，上将，我想你會喜歡。”

蔚止夾起一塊放進嘴巴，咀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很不錯。”她說。

伊岚有些羞澀的笑了起來：“是吧，雖然有毒，但是味道很不錯。”

蔚止：.......

伊岚擺了擺手：“酒裏有解藥。”

說着自己也在蔚止剛剛夾過的地方夾了一塊，一邊吃一邊點了點頭：“還是熟悉的味道。”

蔚止喝了一口酒，換了一雙筷子，只有她看得見的檢測面板上顯示着面前桌子上每一樣菜上都放了不同程度不同功效的毒，而酒裏确實有對應的解藥。

蔚止失去了胃口，沒有再動筷子，伊岚見她如此，也放下了筷子，拿過一旁的紙巾擦着唇角：“回去吃吧，上将，王宮的廚子手藝更适合你一些。”

說着和蔚止海迪一起走出了餐廳，蔚止向後看了一眼：“我以為你不會留下他們。”

就像是對待剛剛那些殺手一樣。

“食物又不是畫，畫的價值在于收藏，食物的價值在于品嘗。”伊岚一邊讓人來接，一邊說道：“這邊的廚子挺符合我胃口的，如果他不是老想着殺了我的話，我會毫不猶豫的高薪聘請他。”

回到了王宮已經是下午，伊岚又換了一身衣服，衣料輕薄，領子的位置也很低，胸口到脖頸挂着幾根細細的鏈條，綴滿了寶石，又是他的新飾品。

還是早上那張棋桌，兩人相對而坐，蔚止直接跳過了話題鋪墊，向伊岚提到了“創生”實驗。

“資料我已經收到了。”她說：“所以，想問一下陛下，還知道其它信息麽？”

“當然知道。”伊岚一手撐着下颚：“你想知道的我都有答案，那麽，上将準備拿什麽來交換呢？”

蔚止擡手，海迪立刻将幾分文件放在了伊岚面前。

“這些，陛下可以看看我的誠意。”

伊岚随意掃了一眼，沒有翻開，就将其推了過去。

“我不要這些。”

“看來陛下已經想好了條件？”準備好的被忽視和拒絕，蔚止也并不動怒，繼續問道，将主動權交給了伊岚。

“對，一共三個三個要求。”伊岚随手将面前的棋子擺好：“第一個要求，陪我下完這局棋。”

“就這樣嗎？”蔚止确認。

“對。”伊岚點頭：“我知道上将的承諾很是寶貴，所以，要來一局嗎，跟我一同作為執棋人。”

蔚止答應。

類似于她曾經所在的國際象棋的規則，一局沒有用多久的時間就結束，她的棋風鋒利，伊岚則更為狡詐，最後一棋之差，蔚止輸了。

“陛下贏了，恭喜。”蔚止沒有說恭維的誇贊，只是淡淡道了賀。

“果然，跟上将的交鋒格外令人着迷。”伊岚意猶未盡的扔下棋子。

接着說起第二個條件：“我要上将的十年——在帝國的這十年，這期間，我希望上将能夠适當的接受一下來自帝國的邀約，并且在你有需要回到聯盟的時候，帶上我随行。”

“這并不可能。”蔚止拒絕了這個提議：“陛下是帝國的陛下。”

“但我是聯盟人。”伊岚說道：“雖然說我離開了聯盟，或許用‘背叛’這個詞更為合适，但是吧，你也知道聯盟的情況，它分裂了幾百年，幾百年的歷史至今都沒有達成統一，我的行為怎麽會算得上是背叛——我最清楚聯盟的情況，整個聯盟政府的權力比不上軍團手中的十分之一二，作為這十分之□□裏的三分之一，上将你想做到這一點并不難。”

“現在的聯盟不是以前的樣子了，陛下。”蔚止輕輕搖頭：“不是不能，是不想，也不會做。”

“即便我能給你所有你需要的，包括幫你抓住那位所謂的創世神，你也不同意這個條件嗎，上将。”

蔚止沉默，伊岚能夠抓到霍爾達，确實能夠抓到所謂的神，他擁有的底牌比這更深，而每一次都能踩在她的痛點上。

她有點想答應伊岚了。

伊岚繼續說道：“同樣的，我會尊重你，尊重聯盟的隐私，我不會竊取任何聯盟的秘密資料，并且，在聯盟境內的話，我不會離開你的視線範圍，就像我們現在這樣，上将應該不會拒絕我友好的拜訪。”

蔚止垂下了眼：“5年。”

伊岚揚起嘴角：“成交。”

蔚止：......

感覺上當了。

說着他站起了身：“第三個條件先保留，現在，我帶你先去看看那位創世神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