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王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王冠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绫刻淡淡說道。
“那我問她。”段佐說着就要進入治療室。
魏森不緊不慢的伸出手攔住:“病人正在休息。”
段佐看了魏森一眼, 沒說話,轉過身走了。
他的聲音消失,魏森也嘆了口氣。
“欠他一個道歉。”魏森說。
“欠的人又不是你。”绫刻接過話:“成王敗寇,沒什麽好說的, 他早就想通了。”
他不知道蔚止和段佐達成了什麽條件, 但是蔚止把段佐拉出來的時候, 段佐的目标已經換了。
“希望如此。”魏森聳聳肩, 不再糾結這個話題。
“上将現在控制值應該滿值了吧?”他問一旁的绫刻。
绫刻點了點頭:“滿了。”
“可以從現在部署準備了。”魏森說:“绫萊上将差不多也是控制值滿開始做的準備,後來他找到了阿止。”
“我們不一樣。”绫刻聲音有點低。
“是不一樣。”魏森拍了拍绫刻的肩:“有需要找我。”
“謝謝。”
門外的動靜并沒有瞞過蔚止。
即便是沉睡的狀态,她的精神力也不由控制的散發出去, 她可以清楚的探知到這艘戰艦的所有細節, 像是多了很多雙沒有色彩的眼睛, 她能看清每一個縫隙,甚至每一粒灰塵飄過,都會在她的腦子裏形成一片細密的痕跡。
很難形容這是什麽感覺, 混亂嘈雜擠滿了大腦,她甚至可以一邊沉睡一邊忍受又一邊思考。
“嗨。”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還不熟悉嗎?”
蔚止回頭一看:“海迪?”
“是我,蔚院士。”許久不見的女ALPHA細細的看着她:“你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蔚止想到她的神明論,沉默。
“還不明白嗎, 蔚院士。”海迪眨了眨眼:“整個宇宙都是神明的游戲場。”
“所以呢?”蔚止看向她。
“所以,你現在入了這個賽場了。”海迪笑了一聲:“這場游戲, 只有一個贏家。”
“真是荒唐。”蔚止扯了扯嘴角。
“從你來到這裏起,我以為你已經适應了這個荒唐。”海迪聳了聳肩。
“你想贏嗎?”她又問蔚止。
“怎麽贏?”
海迪笑:“我快畢業了,蔚止上将, 我希望能在你的身邊。”
“你有什麽目的?”蔚止直接問道。
“幫你贏。”海迪一臉認真, 在蔚止輕嗤一聲後又換為了滿不在乎的神情說道:“或者成為你。”
“那我拒絕。”蔚止聽到她的回答後,說道。
“別這麽着急做決定嘛。”海迪坐在她旁邊:“你很需要我的, 最起碼現在是。”
“介意展示一下你的‘被需要性’嗎?”蔚止看她。
“好啊。”海迪歪了歪頭,蔚止感覺到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一瞬間裹住了自己的意識,抑制着那些四散的精神力,被侵入的一瞬間蔚止下意識反擊,随即腦子裏就像是發射了一枚核彈,炸開了一朵蘑菇雲,混亂至極。
不痛,但是很脹,像是被拉進了沼澤一般,她越是掙紮束縛得越緊。
蔚止也發現,海迪的精神力強大得不可思議。
給她帶來的壓迫感,不亞于當初的謝枝芩。
但是蔚止不是當初的蔚止。
她放棄了掙紮,纏上她的絲線好像松了一些,她猛地發力抽離,脫離海迪的束縛和控制。
同時,也收回了她難以抑制的四散開來的,如同萬千眼睛一般的意識。
嘈雜聲也消失不見,大腦重新恢複了安靜。
“不愧是蔚院士。”海迪揉了下額角,看着她:“這麽快就收放自如了。”
“謝謝。”蔚止對她說。
海迪剛剛所展示的正是她所需要的,引導她學會收回那些“眼睛”。
“不客氣。”海迪揮了揮手:“等你的消息,上将。”
在不受到那些乾擾後,蔚止醒了,醒來後傷口愈合了不少。
绫刻在确定她的狀态平穩之後選擇回到聯盟中央星,臨走前他将一張卡片放在了她的身邊,蔚止拿到手才認出來,是一張星幣儲值卡。
“數額不多的。”他解釋着,看了旁邊的溫倦一眼:“不過是溫家三五年的營收而已。”
說完他将軍帽帶上,揮了揮手:“你可能會用得上——再見。”而後進入小型飛艦通道。
“你家一年營收多少?”蔚止問溫倦。
溫倦想了一下:“不到百兆吧。”
蔚止突然覺得這張卡有點燙手。
“绫刻這麽......”她想說绫刻這麽有錢嗎?想了想不太可能,這應該是绫萊留下的錢,這些錢可以輕易養得起一支優秀的隊伍。
她沒有拒絕,因為第五軍團目前确實十分缺錢,她也知道绫刻将這個給她的目的,戰友的幫助向來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我們現在的目的地是E7嗎?”她又問。
“是。”
帝國E7星,帝國最出名的資源星,擁有43座礦脈,停戰條約生效後,帝國讓出了10年的開采權裏,包括了E7星的36條礦脈。
今年是第一年,即便是在經歷過被伊岚求婚,到霍爾達抓走及獲救用了很多時間,但是第五軍團和基洛軍團的相應開采已經有條不紊的展開了好一段時間了,各種設備也都通過運輸艦運輸過來,臨時搭建了十座聯盟軍工廠。
蔚止準備将海迪調過來,履行承諾,以她的衛隊隊長的身份。
經過這些事件,數次死裏逃生,蔚止也有了将衛隊培養起來的念頭,如同魏凝身邊的秦越一樣。
盡管海迪的危險性很大。
算了下時間,海迪也剛好畢業,她得去一趟聯盟軍校。
不過在那之前,還得處理好帝國這邊的事。
“前期投入3.9兆,後續每年1.7兆,按照預測,E7每年生産價值會達到3.5兆。”軍工廠內,溫倦走在蔚止旁邊說道。
蔚止停下了腳步,視線看了下四周:“帝國比我想的還要富有。”
“嗯,伊岚.......傳來了簡訊,對您在帝國的遭遇表示道歉,并希望将歉禮當面交給你。”
“先不用回複他。”蔚止一想到伊岚就煩。
溫倦點頭,一邊備注着一邊繼續彙報:“古溟軍團也申請第25兵團前來增援,由于您當時不在,我自作主張通過了他們的請求,現在已經在啓程的路上。”
“不用這麽叫我,溫倦。”蔚止對于溫倦對她的尊稱不是很适應,随後又問道:“第25兵團?”
“是的,第25兵團,是目前聯盟除了第五軍團以外的最優秀的工兵團,由40%的工程兵和60%的機甲兵組成,機甲隊一共40隊,工程隊20隊。”溫倦抿了抿唇,又道:“魏凝上将已經将指揮權限分享給你。”
“真不錯。”蔚止語氣輕松:“他們什麽時候到?”
“28小時後。”溫倦看了下時間。
蔚止也看到了自己管理後臺,上面有魏凝新分享過來的資料。
“他們的駐軍代表是......鐘迢?”
溫倦輕輕嘆了口氣:“是。”
鐘迢在還沒畢業之前就受到了重點關注,畢業後表現也不負衆望,同齡人裏的佼佼者,軍中威望很高,是最有可能接任古溟的人,同時在政治手腕這方面也非常靈活,這一點比蔚止,绫刻都要細致,當然也是因為她們不需要,蔚止與如今備受矚目的第五軍團是個例外,绫刻的作風也更為适合基洛軍團。
他只是有些擔心會受到影響,如今算是戰局穩定,除開那位帝國前皇子的威脅以外,各方面都在一邊緊急發展一邊做好戰備。
鐘迢這次帶來了一整個兵團的駐兵,雖然說是增援,但是沒有戰争的話,用得上的只有40%的工程兵,剩下的機甲兵的訓練,耗能,光是養着也需要大筆的支出,這些工程兵的産能也只能與消耗填平,更何況還有鐘迢。
指揮權的分享并不代表完全交接,随時可能被收回。
不過蔚止渾然不在意,她只是輕松的說道:“那可太好了。”
聽上去像是早有準備一樣。
溫倦忍不住問道:“你有什麽打算?”
“我們挺缺人的,不是嗎?”蔚止微微擡了下眉尾。
溫倦明白了,她非但不會進行任何防範,還會人盡其用,毫無私心。
這種信任和坦然......真的很不聯盟。
溫倦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跟在蔚止身邊,見到了這個聯盟稱為近10年最有天賦的指揮官,他穿着一身黑藍的聯盟軍裝,一絲不茍,就連褶皺都很是鋒利。
然而神情柔和,眉眼溫柔,微微下垂的眼尾和長睫自帶親切感,尤其是在看向蔚止的時候。
溫倦沉默的看着他和蔚止交談,一開始看着蔚止的神色有些訝異,随後又恢複如常。
他沒有問她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模樣,而是等待着蔚止解釋了之後跟着說了一句:“我知道的,上将。”
“你一眼就認出了我。”蔚止疑惑,今天她穿的是礦工的防護服,看不到軍銜标識。
鐘迢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走神,他說:“因為......蔚上将是一種感覺。”
那是一種無形的氣場,帶着不容忽視的矚目,他只在她身上看到過,從那次軍校聯賽開始後每一次她的出現都會帶來這種感覺。
似乎很快意識到了言語的不妥,他立馬解釋道:“魏森跟我說過了,同樣的,魏凝上将那邊也收到了消息,同時,魏凝上将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蔚止問:“什麽話?”
“她說——你一直是蔚止。”
蔚止一時間沒有明白。
但是鐘迢也沒有解釋的打算,而是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
溫倦站在不遠處,看着鐘迢身後那一群筆挺的戰士,腦子裏迅速算出一筆賬。
旁邊傳來的輕嗤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種感覺——呵。”段佐扯了扯唇角,半邊面具下的眼睛帶着諷刺的倦意。
溫倦剛想問他,他已經轉過身走了。
段佐變了很多,溫倦想。
他以前從來不會有這樣的戾氣。
随後他也有些自嘲的擡了下眼睫,看向前方的蔚止,他不也是嗎?
想法一閃而過,又被他壓制下去。
帝國的E7基地負責人葉向晚這個時候突然過來,身後的帝國士兵擡着兩個箱子,一大一小,鑲嵌着各種彩寶,看上去十分華麗。
“蔚止上将。”葉向晚說:“這是我們陛下給你的歉禮。”
正在和蔚止交談的鐘迢停了下來,溫倦也在這時看了過去。
沒有收到回複的某位掌權者,迫不及待的動用了自己的權柄呢。
“蔚止上将,請你務必打開清點一下。”葉向晚繼續說。
在空間技術已經如此發達的時代,還用這種箱子裝着的東西,足以看得出來在送禮人心裏的分量,也因此,當面清點驗收是必經過程。
“要我們回避一下嗎?”鐘迢問,同時也觀察着蔚止的反應。
她很冷淡,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不用。”
而後擡了擡下颚,對葉向晚說道:“打開吧。”
她的視線是放在小的盒子裏,但是葉向晚最先打開的卻是大的那個箱子。
周圍的空氣仿佛寂靜了一瞬,似乎是停止了流動一般,莫名冷冽。
在無形的冷冽中,箱子的東西格外矚目。
華麗異常,精美絕倫,巧奪天工,用這些詞放在它的身上都不為過。
但是——
在場的人都認得出來,這是一件婚紗。
小的盒子也被打開,裏面是幾分文件和一頂皇冠。
溫倦的臉沉了下來。
伊岚是故意在這個時候,在古溟軍團到來,在鐘迢的面前,送出這份禮物的。
惡心感和憤怒同一時間席卷,溫倦捏着筆的手指握緊。
鐘迢沒有說話,只是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
“請驗收吧,蔚止殿下。”葉向晚在看到這身華麗的婚服和王冠的時候,不動聲色的改了對蔚止的稱呼。
在衆人的目光中,蔚止走上前去,拿起了那頂王冠,視線随意掃過那幾分文件。
她的動作随意至極,價值連城的王後王冠被她在手上随意的把玩着,以及漫不經心的一句:“我收下了,替我向你們陛下道謝。”
葉向晚似乎松了口氣:“好的。”
他讓人将箱子放下,想關上的時候蔚止出聲:“不用關。”
“收到。”葉向晚一副下屬的姿态,朝蔚止敬了個帝國的軍禮後就走了。
“上将,您......”鐘迢欲言又止。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讓人意外到一時間找不到話題切入點,同時又無法忽略眼前發生的一切。
卻見蔚止将手中的王冠抛給了溫倦,溫倦伸手接住。
“挂個售賣信息。”蔚止說着,指了下箱子裏的婚紗:“連同這個一起,順便覆蓋上伊岚的照片和信息,線上拍賣,盡量多宣傳。”
溫倦勾起了唇角。
“好,我知道了。”
很快,不管是帝國還是聯盟,都關注到了一條新聞。
帝國新的掌權者伊岚陛下公開拍賣王後身份,以另類方式征婚,疑似是帝國財政出現危機。
同時還附有伊岚的個人信息,這位年輕的陛下是個beta,所以對于王後的身份沒有性別要求,無論是ALPHA,OMEGA,還是beta都有機會,起拍價1星幣,導致這成了一場全民關注和參與的娛樂盛宴。
至于懷疑消息的真實性?王冠還在以實時全息投影的方式展現在拍賣臺呢,為了方便驗證真僞,還使用了聯盟引進的最新一代共感技術,可以模拟實時的觸感。
接到伊岚打過來的私人通訊的時候,蔚止剛好結束了與游隐舟的通話。
“上将真是善于給人制造驚喜呢。”畫面裏的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絲質睡袍,黑色的發梢還帶着水汽,一邊說着一邊打了個哈欠:“現在我成了全民丈夫了。”
蔚止只說:“不客氣,我只是禮尚往來而已。”
“我喜歡這個詞。”伊岚聳聳肩,鏡頭晃動,他已經躺在了床上。
躺下後,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撐起了上半身,對着蔚止說道:“但是被上将這麽對待,還是讓人十分難受。”
“所以?”
“所以上将是不相信我對你的真心嗎,那我會證明給你看的。”伊岚說完打了個哈欠:“晚安,魏同學。”
伊岚公開回應了。
回應的則是一片深情告白,沒有提及蔚止的名字和身份,但是認識蔚止的不難将伊岚的告白聯想到蔚止身上去。
“跳梁小醜。”這是段佐對于伊岚公開表白的反應,他在帝國官方賬號底下留言:“我第一次見公開發情的beta,令人作嘔。”
很快,就收到了一大堆言語攻擊,他不甘示弱的全部回擊過去,但很快,他發現自己的賬號被限制發言。
“嗨——”齊絨看着段佐鐵青的臉:“要打一架嗎?”
“拒絕。”段佐毫不猶豫。
“我可以使用全息形象,伊岚的。”齊絨又道。
段佐立馬改口:“走。”
“你也要更換形象,謝枝芩的。”
“行。”
兩個憋着氣的Alpha一拍即合的約定了發洩的方式。
*
公開告白完之後,伊岚又進行了道歉,最後以一個相當不可思議的數字拍賣回了婚紗和王冠,又在之後火速控制了輿論方向,這場鬧劇才暫時落下了帷幕。
“這才是我想要的歉禮。”蔚止看着賬戶上那一串來自伊岚的長長的數字,十分滿意。
這下不用绫刻給的錢,也夠她養得起一支衛隊了。
正打算動身前去聯盟軍校時,蔚止提前收到了聯盟軍校現在的校長維克托校長發來的邀請。
“畢業考試?”蔚止看着上面的內容,有些意外1.
因為她就是沒有經過考試的,跳級轉專業,又在三和星實訓過後直接被授予了軍銜。
“是的。”溫倦回答:“聯盟軍校這邊想邀請你為這一屆的畢業生出畢業課題。”
蔚止沒有先回複,而是問道:“你怎麽看?”
溫倦只說:“伊岚......陛下當初只帶走了鯊礫和他所吞并的格雷的現役人員。”
如果不是現在跟帝國有所合作,溫倦不會出于禮貌而對伊岚使用上尊稱。
蔚止明白他的意思,伊岚當初只帶走了兩大軍團的現役人員和部分聯盟政府成員,剩下的預備役,軍校生,即便之前是屬于鯊礫和格雷的範疇的,都留了下來。
“前兩屆的軍校生畢業之後,之前鯊礫和格雷的,大多被分配到了中央星。”溫倦嘆了口氣:“維克托校長是想要你給他們一個機會。”
聯盟的中央幾星都十分繁華,發展趨于目前人類文明的頂端,無數人趨之若鷺。
——但并不包括這些将戰鬥刻進了骨子裏的士兵,聯盟所構成的人員種族裏,戰鬥種族的分布達到了80%,其中鯊礫和格雷更甚,這也是為什麽聯盟會以一個極其恐怖的速度擴張領土且在當時的主腦下統一管理,在短短幾百年就發展得這麽快速的原因。
中央星繁華至極,但同樣的,一個繁華且無比先進的地方,是遠離了戰争的,這裏只政.治中心,但不會是士兵期待的戰場。
讓她來出考題,也是一種朝第五軍團示好的方式,她可以通過她所設定的題目篩選出合适第五軍團的人。
“第五軍團以工程兵為主......”蔚止說:“我還是不明白,維克托校長為什麽會找到我。”
第五軍團雖然是軍團,但是和其它也是不一樣的,這一點是整個聯盟的共識。
“因為第五軍團現在的形象——”溫倦解釋着,用了一個他認為合适的詞語:“海納百川,對于以前曾屬于鯊礫和格雷的士兵來說,是最好的選擇,而且只有第五軍團,才是唯一一個軍團長完全掌握政權的地方,他們只需要看你就夠了。”
這一點蔚止也明白,第五軍團跟古溟和基洛都不一樣,作為聯盟頂梁柱的兩大軍團,權力錯綜複雜,還算稚嫩的绫刻和作為omega的魏凝都很難完全掌權,權力之下所綁定的利益結構更是多不勝數,在用人上面會極力排除掉一切風險。
蔚止不同,第五軍團也不同,從開始到現在,就像是為風險而生的一樣。
“再者——”溫倦頓了頓,繼續說道:“今年,是聯盟軍校放開了招收omega學生的第一年,所以,他們會需要你的出面。”
蔚止有些愣住,才想起來這個事。
她輕輕的嗯了一聲:“我知道了,我會準備的。”
溫倦說:“好。”
他沒有急着走,而是收起了面前的筆記本。
“你要休息了嗎?”他問。
蔚止點了點頭:“怎麽了?”
“沒什麽。”溫倦從容一笑:“那麽,晚安,上将。”
莫名的,蔚止覺得這個對話十分耳熟。
她并不是真的要休息,與霍爾達的鏈接還沒有切斷,這段時間她感覺不到任何霍爾達的蹤跡,所以無從下手。
但是......很奇怪。
明明是她所熟悉的身體,她自己的身體,偏偏好像因為這個腺體而多了一分陌生,這份陌生是熟悉的怪異和不适感。
換做是以前的她,在不解決這個問題之前她會寝食難安,就如同她剛來時體內的那塊芯片一樣,她會下意識的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好威脅到她生命的東西,以此來給予自己相應的安全感。
包括她對魏凝,亞度尼斯和魏森最開始的那樣會談,也是因為她只有在做蔚止的時候,只有在成為自己的時候,才會更有安全感。
但現在,蔚止卻覺得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現在的實力增長到幾乎超越人類的原因,蔚止現在并不覺得有誰能夠威脅到她,包括霍爾達,也包括謝枝芩,這是一種莫名的自信和從容,她也是在這個時候理解到了當初站在她面前,向她提出那個要求的绫萊。
之所以放權得乾脆,是因為不将權力放在眼裏,不是看不上,是因為視線過于長遠,到了這一步,是沒法止步不前的,哪怕只是被動,哪怕沒有任何心思,那麽自身的安危,也就不自覺的與民族綁定在一起,除了和绫萊那樣作為先驅者去死以外,那就只剩下死亡這一條路,而人都會選擇前者。
不,也是不一樣的。
蔚止想,她跟绫萊不一樣,她是有贏的機會的。
绫萊死了,卻把生門開拓了出來。
“晚安。”她說。
這個回應讓溫倦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許,他離去時還貼心的給她關上了門。
好吧,這下蔚止确實有點久違的困意了。
關于這次聯盟軍校的畢業試題确實給她犯了難。
于是她叫來了段佐:“你當初的畢業試題是什麽?”
“啊,就是那些吧。”年輕的Alpha剛從訓練場走了出來,滿不在乎的用手指将濕潤的發梢往後梳了一下,戴着金屬面具的半邊臉正對着蔚止,她看不清他的眼神。
“就是......你知道的,我們戰地偵查系,除了實訓結果合格,畢業考題每年都不一樣,我那一年剛好是突發蟲潮,所以畢業課題就臨時變成了實戰演練喽——我也是後面才知道我合格了。”
蔚止對于那些場景還十分深刻,碰上了那樣的由謝枝芩,或者說是他和霍爾達的完全體誘發的大規模蟲潮,當時幾乎所有預備役和臨近畢業的軍校生都自發請願全部上場,也是在那次戰役,绫萊和段漓等許多将官先後戰死。
而現在戰争平息了一陣,與帝國簽訂了停戰條約,聯盟目前是急需休養生息的時候,伊岚所作出的一系列行為讓聯盟政權改變太大,段佐的畢業課題就不具備參考性了。
學生的畢業一般是與以後的方向有關,而軍校生的方向與所在的國度或是組織的發展又息息相關,蔚止想了一下,大概有了一個方向。
“所以,蔚止上将,你是來準備跟我道歉的嗎?”
“不是。”
“那你是回心轉意了?”伊岚躺在床上,撐着自己棱角分明的下颚,支起了上半身,微微眯起眼眸看着她的影像:“我把王冠再給你一次。”
“看來你很介意這件事。”蔚止看着伊岚狀若平靜之下的他沒有掩飾的委屈和認真,對于他的态度很是意外。
伊岚的動作頓了片刻,随後嘆了口氣:“你還真不信我。”
蔚止不止可否。
“我們是天生一對,我也說了,我喜歡你,我們會是彼此的最優選,上将。”
“我拒絕,陛下,我永遠不會接受你,不管适不适合。”蔚止也有些疲倦的回答。
“好吧。”伊岚也看出來了:“那麽上将為什麽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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