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并肩作戰

我想和你并肩作戰

面對兩人憤怒的眼神, 段佐顯得無辜極了。

他舔了舔沾着蔚止血跡的唇，一臉正經的解釋道：“我剛剛，意識沒有恢複，攻擊了小魏。”

本來應該關心他, 但是溫倦和绫刻看他這樣, 選擇性的忽視了他, 轉頭問蔚止：“你怎麽樣？”

“沒事。”蔚止搖頭。

“你好好休息。”她對段佐說：“适應一下你的......新身體。”

說完她就先離開去找了魏森, 精神力突破了3S，她再使用精神力沒有輕易透支，即便是在面對給段佐修複這樣精密複雜的情況。

但是每使用一次, 腦海都會被龐大的精神力而淹沒。

如果說她3S的精神力只是一片小溪, 現在就是一條大河, 她甚至覺得能夠輕易摧毀掉聯盟大樓，随便瓦解任何生物。

她無比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掌握了非常強大的力量，但是這股力量不正常, 還在激起她的破壞的欲望，無限的放大她的野心，甚至想自己淩駕于所有人之上就地稱王。

這太奇怪了。

她走了之後，绫刻和溫倦坐了下來。

“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嗎？”溫倦淡淡看着段佐, 神情不見怒意，而是平淡的說起這一路找他的過程。

每說一句, 段佐的神情就多變換一分。

“當然，我不是在怪你，她也不是, 我們是戰友, 死生相托本就是正常，我說出來的目的是想讓你明白, 她不欠你，段佐。”

段佐一言不發。

溫倦也沒有說更多，這個房間之前為了防止他失控而增加了許多防護以及關押一樣的各種程序，绫刻和溫倦把這些撤掉就先後回去了。

第二天的會議上，針對段佐的去留又成了一個問題。

大多都認為，他不可控，應該繼續看管，控制住段佐。

就像是對待那些重武器一樣，畢竟段佐現在的情況就像是一件有自我意識的大型武器，已經不屬于人類，危險至極。

“我不同意。”绫刻說：“段佐少校已經在昨日完全恢複神智，且之前并未我方士兵造成傷亡，他理應恢複軍銜。”

又是一番争論過後，他們妥協。

“恢複軍銜可以，但不能再去邊境。”

對于他的存在又開始多方踢皮球一樣，都不想自己負責的軍團接手，看着大會上那些年長者争相發言，蔚止煩燥的揉了揉太陽xue。

“行了。”她站起身，對聯盟行政處發言：“從今天起，段佐隸屬于第五軍團，我擔保。”

她的掌心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可衆人都感覺拍自己面前的也重重響了一下。

沒有人再說話，這個話題就此跳過。

“交給你了。”蔚止捏了下眉心，對身旁的溫倦說。

溫倦在這次營救段做的行動過後，并沒有回到帝國，而是留了下來，留在了蔚止身邊，成為了她的秘書。

“你還好嗎？”溫倦小聲的問。

但是這次蔚止沒回複他。

她轉身走了，軍靴重重的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帶着殺氣。

段佐沒有參與這次會議，看到蔚止的狀态，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

“小魏？”他正在訓練場練習自己半機械化的身體，看到蔚止就停了下來。

“會議結束了嗎？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蔚止說着。看了一眼他的練習數據。

“反應速度，敏捷程度，力度，都是我之前的3.25倍。”段佐站在蔚止身後，說道。

“可以。”蔚止将頭發綁起：“我來檢驗一下你的試驗成果。”

“你确定？”段佐指了一下自己的機械手臂：“我怕我會控制不住傷到你。”

“不用控制。”蔚止擺出格鬥的姿态：“開始吧。”

“行。”段佐也站在了她面前：“來吧。”

格鬥瞬間一觸即發，兩道身影如同兩條閃電一般交疊，碰撞，激發出強烈的火花。

段佐也十分心驚，曾幾何時，作為omega的她，居然已經有了這種可怖的實力。

他各方面的數值都大幅度提升，本可以幾乎是碾壓人類的存在，卻往往被她預判出招，以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過去。

一次可以說是巧合，多次的話，那就不再是了。

越打，蔚止的眼睛越紅，他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她傷得要重一些，但是行動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有什麽東西似乎慢慢彙聚在身體裏，淌進了四肢百骸，終于，在段佐一個沖刺過來時，她直接一章拍在了地面。

明明是拍在地面，段佐卻感覺到自己的心口被重重的敲打，又看到蔚止化掌為拳，他瞬間感覺到呼吸停滞，周圍的空間好像受到了超大力的擠壓，他被無形的束縛其中，動彈不得。

下一秒，蔚止松開了手。

段佐躺在地面，大口喘息。

這個感覺......這個手段......

他曾經在一個人身上見識過。

霍爾達。

“你還好嗎？”蔚止來到他面前：“抱歉，剛剛有些超脫控制。”

“沒事。”段佐直接翻身坐在地上：“會議結束了嗎？”

“沒有。”蔚止坐在他旁邊：“但是我的結束了。”

“小魏，你很奇怪。”段佐陳述：“以前你從來不會這樣。”

“是的。”蔚止仰着頭，看着明亮又不奪目的光，沒有否認：“很奇怪。”

“方便說說嗎？”段佐用肩膀蹭了蹭她。

“只是發現了一些事。”蔚止沒有看他，低下了頭，聲音有些沉悶：“我以前很想要的東西，現在可以拿了，但是不能拿。”

她想要權力，用權力去探索更多，她來到這裏，适應文明，融入文明，再到現在，掌控文明。

但是她冒出了淩駕文明的想法，這個想法讓她害怕，一邊又覺得這是應該，一邊又任務不該這樣。

她現在甚至能理解一點謝枝芩的想法，一個人擁有無上的力量之後，會先被力量掌控，還是掌控力量？

當掌控住這股力量，那是不是表示，還能擁有更多？萬物，生靈，所有，都屬于她力量的範疇？

在會議上聽到那些反駁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意見的時候，她的想法是她根本不需要他們的意見，她只需要遵循自己的意志。

但是不行，她所處的位置，所承擔的責任，每一樣，都不允許她這樣做。

她理解，但不認同，所以害怕，害怕自己掌控不住，會成為像謝枝芩這樣的“神明”。

“有必拿不可的理由嗎？”段佐問。

蔚止沉聲：“沒有。”

“那就不拿。”段佐将機械手臂搭在自己的手肘上，側頭看着蔚止：“小魏，或許你需要一點幫助。”

蔚止覺得他說得對。

“副作用？”魏森對這個現象很好奇：“以前绫萊上将沒有顯露出來過——不過我倒是聽說他有一段時間的行為很古怪，不過他那個時候......應當是在戰場，與你不一樣。”

在戰場上可以肆無忌憚宣洩，确實與她現在不一樣。

魏森說完看了一眼蔚止的數據，眼睛都有些睜大了：“你這漲得也太快了，這才幾天就穩定在4S了，你想辦法抑制一下。”

他極力用輕松的語氣說出這個話，但是眼裏的神色卻是無比的慎重。

蔚止說：“好。”

她坐在冰冷的凳子上，起身走的時候，餘光看到了魏森轉身之際紅了的眼眶。

她腳步未停，只是咬緊了牙，下颚繃直，眼神淩厲。

她得利用好這個情緒。

走出魏森的實驗室，就看到了等候在這裏的溫倦，他穿着整潔的正裝，手裏拿着一個本子：“上将，游隐舟先生那邊有新的發現。”

那邊，就是第五軍團的總基地，如今随着一批又一批的工程兵和各界技術人員的加入，已經是整個聯盟的運維中心。

至于發現......

蔚止大概猜得到，目前游隐舟負責的項目只有一個。

“準備一下，去那邊一趟。”蔚止說着，又補上了一句：“帶上段佐和齊絨。”

“好的，上将。”

“在帝國邊境發現過前帝國皇儲的蹤跡。”第五軍團基地裏，游隐舟拿出了一段錄像：“但是，跟傳聞中的，有點不一樣。”

錄像裏的謝枝芩仍舊是那頭金色的長發，然而瞳孔和神情都跟以前她見到的不一樣。

他出現在森林裏，穿着銀白色的鬥篷，慢慢走近森林深處。

幾人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段佐和齊絨開口：“這是霍爾達。”

他們與霍爾達可以說是十分熟悉，畢竟曾經作為實驗品與實驗者之間的關系，一眼就認得出來。

“兩個人？”游隐舟挑眉。

“不。”蔚止回答：“是一個人。”

“蟲族，異獸等星有異常嗎？”她又問。

“我們對它們的繁殖情況以及各個種類都進行了檢查，目前數據一切正常，沒有異動。”

蔚止沉思下來，游隐舟又一次點開了那段錄像：“那另一半，在哪裏呢？”

謝枝芩在哪裏呢？蔚止想不出來。

她留在了基地，開展了天體級武器升級的研究項目，順便對段佐和齊絨機械化的地方進行了升級和養護，各類軍備加量産出，所有人員，設備，高強度運轉。

正如魏森所說，她的增長速度很快，而謝枝芩，只會更快。

她每一次在他手裏都只是堪堪死裏逃生，霍爾達身上爆發的毫不掩飾的殺意也讓她明白，謝枝芩同樣也是不會放過她的。

因為她和當初的绫萊一樣，都在慢慢具備了威脅他的力量，并且作為了人類，擋在了其他人類的面前。

就是不知道這一回，他會不會用當初對付绫萊的方式和手段前來對付她。

所以她要做的是在危機到來之前做足準備，在那個時候能夠應對，不計代價，不計後果的升級武器，研究新的武器，戰鬥機甲的優化升級，戰鬥機器人的加量生産等等。

大筆的資金流出，聯盟幾乎将一大半的資源全部用在第五軍團身上，這也引來了其他人的不滿。

“我們現在正是急需休養的時候，上次戰役的損失還沒有補上，就要這麽緊急的研發新的武器？還是舉全聯盟之力，荒唐！”這是聯盟財政處的發言：“再說了，上一次最起碼消滅了十年的異獸入侵，現在就這樣投入戰備研發，聯盟現有經濟撐不了多少時間。”

這是實話，聯盟四大軍團的解體，剛剛過去不久的那場犧牲慘烈的戰役，嚴重影響到了聯盟的經濟，也正是因為經濟受到明顯影響，所以也讓現在的基洛，古溟，以及第五軍團密不可分的綁在了一起。

蔚止一次要投入這麽多項目，确實不行。

蔚止眉頭皺起，她不想花精力去說服他們，她對于這種否定的下意識就會有一種想法，那就是，她不應該被阻擋。

蔚止又立刻止住了這股情緒的蔓延，轉而嗯了一聲，說道：“真正的敵人沒有消失，上一次的戰役也沒有結束，整個星際人民現在頭上都懸着一把刀，我需要把它打下來。”

“似是而非，蔚止上将，你說得這些，有證據嗎？”

“不說星際人民，蔚止上将在提出這些要求之前有真正的為聯盟人民考慮過嗎？你看過外面的聯盟群衆現在是什麽樣的嗎？邊境幾星經濟倒退十年！”

“僅僅憑着你的直覺和推斷嗎？”

“基洛7團，包含第六軍工廠在內90%的部隊全部支援第五軍團的研究項目。”質疑聲不絕于耳，绫刻站起了身：“那樣的戰役，我們經歷過許多，我從來不會懷疑蔚止上将作為一個戰士的敏銳力，我相信她，所以，請你們，再多想想辦法。”

他的态度謙遜，毫不猶豫的站到蔚止這一邊，沒有施壓，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算得上是請求的話。

這也讓原本腦子有些燥郁的蔚止徹底的冷靜下來。

她松開了原本在袖口下緊握成拳的手，說道：“好，你們要證據，我給你們證據。”

說完，她擡起了手，大腦這一臺最精準的計算機瘋狂運作，衆人就看到，巨大的會議室上空憑空出現了一個圓圈。

她手指一勾，從圓圈裏驟然掉落出一塊晶型體，落地的一瞬間，整個會議室突然變得燥熱，腳底的地板開始開裂，從裏面迸發出了許多的岩漿，有人立刻大喊：“這岩漿是真的！”

下一秒，園洞收起，晶體消失，會議室只剩下幾條巨大的被燒得焦黑的裂縫提醒着他們剛剛發生了什麽。

绫刻也在短暫的驚訝過後明白了一切，作為曾經切身經歷過的人，他認得出來，這只是霍爾達神域裏千千萬萬的碎片中其中的一片。

“這個叫做‘域’。”在一片寂靜聲中，蔚止慢慢開口：“這只是我們背後的敵人面前手中的‘域’的其中一塊，沒有生命，但是可以被随時移動的空間，你們猜，我們所在的空間，是不是，也是他手中的一塊域？”

這番話透露的信息實在是太大了，衆人臉上變幻莫測，在蔚止來這麽一手之前如果她這麽說他們肯定會當笑話，但是地上的裂縫都還在，空中還飄着黑色的灰。

“這......這......科學嗎？”終于有人忍不住問。

如果蔚止說的是真的話，那太可怕了，他們像是被圈養起來的寵物一樣。

“或許你們之前所接觸的‘科學’，都是來自于他。”當然，這一點蔚止無法确認，她原本以為主腦是由霍爾達創造出來的，現在看來也不像是，霍爾達沒有那個能力，但是他跟主腦的目的都一樣，這是不争的事實。

“我說的這把刀，就是來自于他，這也就是證據，我需要你們的支持，我要把它打下來。”

這一次，反對的聲音沒有那麽大。

“可......可是......聯盟沒錢。”財政部長委屈的說：“聯盟的版圖擴得太快了，原先的經濟也只勉強撐住運轉，稍有富餘而已，那次戰役後，已經很窮了，現在更是。”

“帝國那邊不是給了十年的開采權？”魏凝看向了蔚止：“把這個開采權交給你，你去撈帝國的財富吧。”

于是這個事就這麽定下。

會議結束，蔚止在拐角處多停留了一會兒，果然看到了正在大步走來的绫刻。

“阿止。”在看到她時的腳步變成了小跑：“我跟你去帝國。”

“你在這裏等我。”蔚止幫他理了下軍裝被跑得有些歪的領口：“我很快會回來。”

“我想跟你一起去。”

“但是绫刻上将，不行。”

绫刻可以，绫刻上将，不行。

這句話讓绫刻安靜了下來，片刻，他嘆了口氣：“阿止，我很擔心你。”

蔚止說：“我知道。”

“你會像哥哥那樣嗎？”說道绫萊，绫刻的眼眶又紅了。

這一幕讓蔚止想到了魏森，她收回思緒，跟他說：“不會。”

绫刻揉了一下鼻尖：“我相信你，阿止，那我不去，我等你回來。”

蔚止沒敢看他的眼睛，垂下睫毛，應了一聲。

绫刻伸手，輕輕擁住了她。

“你一定要回來。”有些哽咽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說。

蔚止回答：“好。”

“這一次我就不去送你們了，每一次都是我去送。”

“好。”

“溫倦和段佐會跟你一起的吧？”

“嗯。”

“那......算了，你們好好的就行。”

“嗯。”

“......阿止，我想和你并肩作戰。”

“我們一直在并肩作戰。”

“嗯，阿止說得對。”

這一次沒有多做準備就離開了，這也是時隔幾個月之後，蔚止再一次見到了伊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