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绫刻【番外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绫刻【番外二】
绫刻是在她的葬禮前夕離開的。
他又一次去了踟藍海星, 如今整個人類文明都在為她的逝去而惋惜,就連帝國都将她與戰死的陛下一起緬懷,四處都是一片哀歌。
他不想聽。
绫刻躺在踟藍海星的冰石上, 很冷, 海面上還刮起了風, 跟刀刃似的,仿佛是要直接刺破他的血肉,在他的骨頭上留下刻痕,每一道都寫上了她的名字。
冰石在風刃下被割成了碎片,融入踟藍海星冰冷的海水裏,他的身子也開始下沉,被海水包裹着, 漸漸沒入了口鼻......
他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或許她都記不清楚,但他記得深刻,那時候她還叫魏枝枝, 提着一個包裹敲響了宿舍門, 是他給她開的門。
聯盟的第二性別是男女,第一性別是ABO, 他只覺得這個alpha看上去孱弱得過分。
除此之外, 并沒有留下什麽深刻的印象, 就連招呼都沒怎麽打, 彼此微微朝對方颔首, 他就窺見了她強裝鎮定下的慌張。
慌張什麽呢?他沒有興趣探究,現在想來,那時候她作為一個omega,但是卻來到了全是Alpha的環境, 應當是慌張的。
那時的他也從來沒有想過,他們會産生如此緊密的聯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開始變得亮眼,作為好友的溫倦注意她,作為兄長的绫萊欣賞她,那時候他以為,是因為他們喜歡她。
畢竟绫萊曾經公開表示自己的性向是Alpha,這甚至導致別人也以為他也是,他也遇到過AlPHA的示愛和表白,年幼無知的他對此表露了排斥的反應,想以此傲氣的态度抵擋這些。
他在這方面很執拗,沒有幻想過自己會喜歡什麽樣的人,但絕對不是Alpha。
直到那次的演練。
他将她拖在掌心,扣在懷裏,精神力撐起的屏障裏,滿滿的全是她的氣息。
精神力實質化而已,并不足以勾起他的易感期。
但是它就是來了。
只是跟一個ALPHA接觸而已,都沒有任何的肌膚相貼,他就因為一個ALPHA尋常不過的氣味起了易感期。
他開始躲着她,又情不自禁注意她,後來,知道了她是omega,第一反應就是幫她遵守秘密。
他從小在绫萊的教導下長大,又處于紀律嚴明的軍中生長,他視規則為鐵律,但是卻為她打破了規則。
現在想來,那就是喜歡的情緒。
在很早很早以前,不像段佐或者伊岚,沒有任何欣賞等情緒的鋪墊,沒有任何信息素的吸引,就只是很簡單的,很平常不過的接觸,他就喜歡上了。
來勢洶洶,一發不可收拾。
後來,主腦事件爆發,蟲潮來襲,绫萊戰死,段佐離開,溫倦退學,至親和摯友都先後離開,只剩下他們彼此相伴。
那是一段痛苦又甜蜜的日子,他在痛苦裏,被她拉出泥沼,又牽着他的手,一起往前走着。
身邊再也沒有了別人。
他後來才知道,绫萊立下了兩個遺囑,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時成為新的聯盟之主,然而她放棄了至高權柄,對他,對魏凝,都給予了百分之百的信任。
鼓勵着他,引導着他,對他毫無保留。
她沒有私心的給予,但是他自己偏偏因此滋生了更多的貪心。
他想要她愛他。
所以他們親吻了,在她那間狹小的屋子裏。
那是他的第一個吻,在各種情緒的催化下的吻,他每次會想都會顫抖的程度。
但是也僅僅只是一個吻,他沒有要求更多,因為這樣就已經足夠滿足。
不止如此,他們一起對着漫天的星雲拍下了合照,他們一起穿過時間碎片的長廊,從小孩到大人,又到老者,仿佛走了一輩子。
一起經歷得越多,愛意越是濃厚,他的眼睛裏只看得見她,他也意識到了,這種濃烈的愛意,是再也不會有除了她以外的人,非她不可。
所以在命懸一線時,他唯一遺憾的,是沒有得到她的喜歡。
于是他開始悄悄的,利用了一切所能用的,她的憐惜,他的色相,勾引也好,吸引也好,怎麽被別人所不恥的手段和心機他都用上,終于如願以償。
不僅是他,他也知道,溫倦也是這麽做的。
後來還有段佐。
他又開始陷入了痛苦,不過沒有讓她察覺到,喜歡本來就是會滋生占有欲的,更何況他還是alpha,這很正常。
他得到了她的喜歡,盡管不是獨一份的,他也應該知足,畢竟他也拿不出更多和他們争,而且,如果傷害他們的話,她會很難過。
他不舍得她難過。
他只能強制的壓下一切的痛苦,獨自消化。
他一直都知道,他們不會有太多的時間,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還有很大的危機沒有過去,他一直都知道的。
但是這并不影響他會想着與她的未來,他将私産全部轉化為錢財留給她,卻留下了這棟房子,他去過她在這個星球上的屋子,很小,他想将這裏留下來,到時候和她一起住,他還将她帶到了這裏。
但是看到溫倦賣掉了這裏的房産也要給她時,他就知道,溫倦對她的喜歡,并不比自己少。
所以他們之間達成了短暫的和諧,心甘情願成為她的附庸,盡己所能的給出自己所有的一切,給無可給時發現,彼此的籌碼也都差不多。
于是他們互相接受,接受其他人的存在。
直到段佐懷孕。
平衡似乎被打破了,他恐慌,自己不能成為她的責任,那別人也不行,以一個孩子就要求她負責,憑什麽?
他難得的對她鬧了脾氣,但是他走後等了又等,等不來她,他就知道,自己高估了在她心裏的分量。
他開始反省,是不是要求過多,是不是做得過火,ALPHA向來高傲,但是他已經在謀劃着怎麽樣跟她低頭。
于是他發了那條動态。
暧昧不清,又指向分明。
他知道,就算她自己不看,溫倦和段佐會讓她看到,因為他們也害怕,和自己一樣,害怕她突然回應了某個人,和那個人成為彼此的唯一,甚至用婚姻的儀式和夫妻的關系捆綁。
他們和他一樣,他們可以接受自己不是她的唯一,可以接受她喜歡的其他人,但是不能接受她只喜歡一個人。
自己獨占的欲望都被強制壓下,別個憑什麽配?
所以她意料之中的來了,帶來了意料之外的禮物,能夠讓她聽到自己的思戀的禮物,绫刻第一次感覺到了極致的高興與擔憂并存的情緒,高興是因為他很喜歡這份禮物,擔憂的是怕他的思戀太響,會吵到她。
他不想吵到她。
可如今,他再也不用擔憂了,因為不論他怎麽喊,思戀再怎麽重,她都再也聽不到了。
她死了,死在了無數碎片的絞殺裏,徹底湮滅,而霍爾達神域,也從此關閉,再也找不到蹤跡。
但是他活了下來。
明明在心裏許下無數次同生共死的諾言,他卻在和她并肩作戰的中途,被她送自己,而自己一直戴在身邊的禮物,送離了戰場。
他怎麽能活下來呢......
他不想活。
但是,阿止,只有活着,才能繼續想念你。
光是想念又怎麽夠呢......
“你看你,怎麽又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她拉住了他的手,笑容溫柔:“下回不要這樣了。”
“阿止......你帶我走吧,帶我走。”他急切的說着。
她卻搖了搖頭:“要好好活着啊,绫刻。”
绫刻睜開了眼睛,周圍只有刺骨的海水,甚至沒有魚群。
他熟練的從海水裏游了出來。
是的,他早就發現了,只要自己陷入瀕死的場景裏,就會再次見到她。
哪怕是幻覺。
自從她死後,他如同飲鸩止渴,自虐一般的将自己陷入這種境地內許多回,他的精神力在一次又一次的絕境處增長得飛快,肉身也是,被鍛煉得愈加強悍,這也讓他更加的強大,強大到越來越難找到這種狀态。
就連這次,在風如冰刃的踟藍海星,他只穿了薄薄一層紗衣,強大的風刃都沒能割開他的肌膚,他只能沉入海裏,尋找她的幻影。
一次一次,将自己逼入危險的境地,品嘗着夾雜着愉悅的痛苦,只有這樣,才能慰藉他無處安放的思念。
她死了,留下他滿腔的愛意,只能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宣洩出來。
後來,聯盟開始出現了一種營養液。
口味十分奇特,其中有一樣就是瀕死,又因為其造成的致幻效果被禁,是他出的手。
他看着收繳上來的那堆奇怪的液體,在決定銷毀之際,念頭一轉,又留了下來。
此後他不在以極端的方式尋找她,而是使用起這些營養液,每一天,每一夜,都是。
為此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吃過食物了,她的幻影成了無處不在的影子,他沉溺于此,偏偏叫溫倦察覺了異常。
溫倦如何勸解他他已經不在意了,在這件事情上他沒有打算讓步,她死了很多年,但是他一天比一天更想她,他從來沒有哪怕一刻停止愛她,如他意識到自己非她不可的時候一樣,他也十分清楚的明白,他對她的喜歡,不會随着她的消失而消失,也不會随着她的死亡而被埋葬,他會一直保留着這份感情,将它帶到了自己的墳墓深處。
這就是绫刻,他付出的不管任何,他就沒有打算能收回來。
溫倦說要收走他的那些營養液,他沒有立場阻止,只是在溫倦動手之前,一口氣喝了剩下的10瓶“瀕死。”
電梯響了,他以為溫倦來了,将玻璃瓶收起來準備去接溫倦,就看到了電梯裏的她。
還有绫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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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4-30 19:03:58~2024-05-07 18:40: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要坑 6瓶;霜序、總是沒有名字、願世上沒有嬌妻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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