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她不能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她不能輸
大量的異獸, 蟲潮重新出現,不過短短幾分鐘,已經重新恢複了剛剛的數量。
第二批送來的支援很快見底,各類武器齊出, 也沒有減緩蟲潮的數量, 蟲洞內還在源源不斷的爬出來新的蟲子。
接着是第三批, 第四批.......
如果不是蔚止提前将錨點研究出來并投入使用, 那麽現在,戰備支援跟不上的話,邊境線已經淪陷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海迪說:“上将, 我去把那些蟲洞炸了。”
武器并不怕消耗, 但是這個消耗像是沒有盡頭一樣, 打了半天,進攻的數量并沒有減緩。
“不行。”蔚止否定了海迪的提議:“外力攻擊只會使蟲洞撕扯得更大,再等等......”
她有一種直覺, 快要結束的直覺,但是還伴随着不好的預感,危機意識仿佛給她的大腦上了一個警鈴,而警鈴此刻正在被敲響的狀态。
很快, 再又一輪的異獸進攻潮進攻中,所有人都明顯感覺到, 他們開始有了戰術。
各族的首領出現了。
他們有了大腦,開始進行有規律的進攻,彼此之間又仿佛建立了鏈接一般互相配合, 還能預判彈藥軌跡, 指揮獸群進行躲避。
一時間,消耗的速度加快, 但是,獸潮死亡數量卻在減少,它們還轉移了目标,從盲目的進攻變成有規律的進攻,防禦程序很快撐不住,出現了裂痕。
一切仿佛歷史重演,本來就是極為恐怖的戰鬥能力,再配上敏銳的感官和帶上了腦子,給人的威脅就翻了好幾倍。
“報告!錨點正在遭受攻擊,預估數量......5萬頭A級異獸,請求支援!”
“報告!北區空降大量異獸,預估數量統計——17萬頭B級異獸,防禦線剩餘損耗度:13.47%!”
損耗度和能源不同,損耗度是很難修複的,戰場上,基本上損耗完了後,防禦線就失去了作用。
“報告!星隕帶出現大量異獸,檢測一半為A級,預估數量——30萬頭。”
一連串的戰報壓得蔚止喘不過氣,她先是要求星隕帶那邊使用S-7級弑神武,又将幾個隊調動去守護錨點,錨點一旦被毀,重新建立的穩定性不夠,支援資源就會喪失節奏,戰備跟不上,更亂。
那麽,還有防禦線問題。
防禦線一旦被損壞,武器使用就會受到制約,那麽,這個時候就只能靠戰士之間的配合和搏鬥,到了這一步,傷亡的風險就會成倍增加。
得守住防禦線,盡量将時間拖得更久一點。
蔚止想到了绫萊——
那個時候,绫萊是怎麽做的呢?
他利用精神力追蹤,絞殺了各族首領,重創了謝枝芩。
然後被反噬,死亡。
所以,這是謝枝芩給她準備的死局嗎?
那他錯了。
蔚止不是绫萊,她接過了绫萊手中的接力棒,绫萊已經跑了一段路,她也沒有停止過腳步,她能将這段路跑得更遠。
機甲內,蔚止閉上了眼睛,精神力鋪開了一張網,網越張越大......
所有的感官在這一刻都被放大,她之前在飛艦上能夠無視所有阻礙,感知到一切動靜,此刻在戰場上也是一樣。
她“看”到了漫天飛濺的血,“看”見了奔騰的獸潮,仿佛海浪一般爆發,蔓延在整個戰場。
她聽到了海浪湧動的聲音,此起彼伏的低吼,那是它們交流的信號。
她感覺到了它們之間的鏈接,也是不知名狀的“網”。
她順着這些,找到了那些首領。
“段佐——”她在腦子裏喊。
精神力仿佛觸手一般勾住了他的,在霍爾達的傳承裏,她學會了這一招。
“我在。”
“讓你手裏的獸态機甲,接近它們,殺了它們。”
“收到!”得到命令的段佐立刻操縱起來,他的獸态機甲在霍爾達的手筆下,完美的隐藏進了獸群中,按照蔚止給出的信號,找到了隐匿其中的族群首領。
異獸的首領不像是蟲族,異獸通常不能靠形态辨認首領與其它異獸的區別,所以要用特殊的辦法。
而這些首領,此時都被許多異獸圍着,那是保護的姿态。
段佐找不到合适的進攻機會,不過......
他給這些獸态機甲下達了自爆指令。
此起彼伏的爆炸在其中沒有多引起注意,但是自爆起了效果,被他鎖定的異獸的攻擊開始減緩。
他手下的機甲一下子少了一大批,段佐有些心疼,但他更心疼的是蔚止。
她的狀态似乎很不好,跟他說完後後立刻服下幾瓶藥劑,那些藥劑能在短時間提升精神力的同時帶來很強的副作用,但是蔚止顯然沒有管副作用。
她必須在這一輪活下來,因為謝枝芩還沒有出現。
蔚止一邊想着,一邊繼續下達着指令。
從天亮一直到天黑,地面被炸得千瘡百孔,又被異獸的屍體填滿。
星隕帶圍繞着一圈又一圈的異獸屍體,它們的屍體再次組成新的星隕帶。
防禦線終于損耗見底,武器庫也宣布彈藥告急。
數以億計的異獸,蟲族死在了這片戰場,但是它們的同伴仍舊源源不斷,新的異獸不斷從蟲洞中産生,前赴後繼的攻破着防禦線。
終于,防禦線破了。
每個戰士都召出了機甲,重型機甲與戰艦組成了新的防禦線,輕型機甲與小型戰艦互相配合空中作戰并給出坐标,中型機甲配合重型機甲攻擊着地面的異獸群。
有戰士犧牲了,地面的鮮血混合上了戰士們的血。
沒有支援,各處都應接不暇,绫刻和魏凝那邊的情況不比這裏好。
不能退,一旦退了,避難所撐不了多久,現在的屍山血海還遠不是地獄,真正的地獄在輸了之後。
所以也絕不能輸。
不知道是第幾支藥劑咽下喉嚨,蔚止感覺到了疲憊,疲憊之上,是她從未動搖過的信念。
勝利的信念。
蔚止檢查起了機甲的能源,嗯,充足。
同時下達指令:“段佐,暫接指揮權,蒙躍,帶上你的第72團,法衣則,帶上ME特別行動組,羅素,帶上第六戰地工程隊,全部都有,來我這裏集合。”
沒有人在這個時候發出疑問,軍人在戰場上必須服從。
“是!”
衆人很快集合。
“72團,沿着這條路開出一條道,剩下的人,跟着我,把它們的傳送途徑關閉!”
“是!”
盡管成功幾率只有一層,但是蔚止也必須賭這一層,并且将一層變成十層。
她不能輸。
她首當其沖,在隊伍的最前方,宛如一柄出鞘的神兵,穿梭過處,血流成河,沒有一滴是她的。
72團,是第五軍團裏戰力最強的突襲兵團之一,數千名戰士裏,涵蓋了所有專業的兵種。
重型機甲配合機甲戰車在前方開路,ME特別行動隊墊後清掃,他們像是一塊肉落入了饑餓的狼群,每一步都膽戰心驚。
蔚止一邊沿着既定的路線進攻後,一邊用精神力撐起了一座屏障,将她與其它人包裹在內,隔開了異獸的感官,她們來到了第一個蟲洞的位置。
“堵在這裏,殺,先別用熱武器,工程隊,快點行動!”
“正在解析物質......物質解析中......”
有異獸沖了出來,重重的撞在蔚止撐起的護盾上。
蔚止面色一白,一邊繼續喝着藥劑,一邊和工程隊一起解析着成果。
在成為第五軍團的軍團長前,她是聯盟最優秀的工程兵。
在成為聯盟的工程兵以前,她是研究院最年輕的蔚止院士。
解析成果很快出來了,然而,找不到能夠關閉的途徑,就好像半個混亂的公式,怎麽都算不出來正确的結果。
所有工具都輔助用上,似乎都沒有進展。
但是也沒有人說起撤退。
他們都看着蔚止,她和所有的工程兵一樣脫離了機甲,在他們機甲兵的視角下,她很小,卻并不脆弱。
她的臉色蒼白,發絲被汗水打濕,貼着臉,她仍舊用精神力支撐起了一塊屏障。
她的眼神始終堅韌,哪怕是面對這樣堪稱殘忍的結果,她也沒有退縮過一絲。
不,還沒有結果呢。
蔚止想,既然無法終止河流的湧動,那就從源頭進行阻斷。
流不流的,她說了算。
“72團守在這裏,一旦傳送陣關閉立刻撤退,其他人,進入機甲,跟我走!”蔚止立刻說道。
剛進入蟲洞,就失去了所有光亮,光源在這裏面被完全吞噬,信號消失。
然而,一道聲音準确的傳進了他們的大腦,直接連上了他們的神經,指引着方向。
他們看不到,蔚止卻可以。
那是一團黑色的霧,巨大,沒有形狀。
而無數的異獸,就是從這片霧當中鑽出來。
機器失去了作用,許多工具無法使用。
“別怕,羅素,現在我會讓你看到我所看到的,然後,你解析物質。”
羅素在第五軍團的主研究方向就是這個,她相信他。
“我不太确定,太混亂了......”羅素十分緊張,但是他下意識的不想辜負她信任,也明白現在的時間争分奪秒。
“我把我看到的,都告訴你......”
随着羅素提供的信息裏,混亂的公式找到了規律。
蔚止明白了解法。
“現在,撤退!”她立刻下令。
進來時,精神力的護盾自然從72團身上離開,他們也沒有撤退,出來時,盡管已經有心理準備,但是看到被踩踏的機甲碎片和數具屍骨,她的心裏還是止不住的揪痛。
只這小段時間,72團折損了兩支小隊的兵力,但是這是戰場,哪有不流血的戰場呢?
蔚止強迫自己壓下了情緒,死亡與戰火始終沒有讓她變得麻木,她也沒有讓悲痛影響自己,因為她的目标始終堅定。
就像海迪所說,要麽贏,要麽死。
他們回到了主艦上,蔚止立刻來到了武器操作庫,她朝着剛剛的蟲洞發動着攻擊,每攻擊一次,口子都會變大,出來的異獸也會變多,但相應的,蟲洞的位置也發生了細微的偏移。
打一發,蔚止記錄一次數據,幾次下來,她得出了結果。
“沿着這個方向和路徑使用A-14天體武,連發119次。”她對武器系統的指揮将領說道。
對方雖然不理解用途,但還是遵從命令,不過——
“上将,A-14,庫存只有87發。”
“那就換成87發A-14和12發A-16。”
“A-16庫存為0,不僅僅是A-16,天體級武器,只剩下87發A-14。”
星隕帶內的戰場上不适合A-17級以上的武器,但是如今所剩無幾的武器庫,都沒有蔚止所要求的。
“溫倦,下一批物資還有多久?”她問。
“軍工廠剛剛遭受了攻擊,目前剛剛擊退,下一批物資運輸受到了影響,預計還有27分鐘送達。”
溫倦一邊回答,一邊将刀刃從面前的異獸身上拔了出來。
這是軍工廠,不能使用熱武器。
他的臉上濺了血跡,周圍也堆滿了屍體,有異獸的,也有戰友的。
他将刀放在旁邊,一邊将刺穿大腿的骨刺拔出來,一邊聽着耳邊傳來的蔚止的聲音,她問他:“什麽時候發動的襲擊?傷亡多少?”
溫倦看了下數量,報了個數字。
“別擔心。”他看了下,治療儀現在其它傷員在用,就先撕下一塊衣服給自己進行簡易包紮,勉強止住了血後,他一邊一拐一瘸的走到傷員旁邊,一邊安撫傷員一邊檢查着戰備支援運輸情況,一邊計算着時間:“別擔心,上将,一切有我。”
他大致彙報了一下戰備的情況,裏面就有蔚止需要的天體級武器。
“上将如果需求緊急的話,我可以将時間縮短到15分鐘。”
蔚止沒問他怎麽縮短,而是說:“很急,盡快,另外,請你務必保重安全。”
溫倦無聲的笑了起來。
“好的,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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