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再見段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再見段佐
兩個月, 這個數字讓年輕的士兵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怎麽會這麽久......”他喃喃說道:“兩個月,怎麽會這麽久?”
時間越拉長,生還的幾率就越少。
“我們會找到他的。”溫倦安慰:“你放心。”
他的語氣溫柔,似乎帶着天然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年輕士兵停止了哭泣:“我能申請跟你們一起執行任務嗎?”
溫倦看了看蔚止, 這個事情不由他做主。
“當然可以。”
蔚止站在捍衛者旁邊, 一邊在上面摸索着, 一邊回答道。
“你們過來看看。”她喊。
幾人走過去,蔚止便點了一下,立體畫面瞬間朝捍衛者身上出現。
“少校, 前方出現天渣, 請求使用B72號清除彈。”
“批準。”這是段佐的聲音。
“記錄儀?”溫倦問。
“戰鬥記錄儀, 我給每一架機甲設置了,只要機甲一旦開啓,會全程記錄。”
溫倦了然, 幾人聚精會神的看着回放記錄。
這是一個例行巡邏的過程,巡邏中碰上了天渣,為了不讓這些東西靠近所居星球,會提前進行清理。
清理過程中出現了意外, 仿佛有一把無形的漩渦在剎那間将整支小隊都卷入其中,捍衛者立刻開啓了強制救援, 而段佐,在危急關頭,将捍衛者打開, 随後把這個士兵塞了進去。
“活下去!”他喊。
畫面結束, 段佐消失。
年輕的士兵淚流滿面,他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把生還的幾率讓給別人。
早有心理準備, 蔚止并不意外段佐會做這樣的決定,她盯着畫面消失的那個光點,若有所思。
她導出了捍衛者的駕駛記錄,上面不出意外有關于段佐的個人基因數據。
随後,拿出了之前找绫刻時改良過的探測儀。
放大了探測範圍之後,探測儀仍舊沒有探尋到段佐在這個星球的所在,蔚止心也一沉再沉。
段佐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按照當時的情況,他最有可能降落在這個星球上,然而現在探測儀檢測不到他的生命痕跡,只有一種可能,他已經消亡。
死亡,分解,腐爛,所以無法被檢測到。
她深吸一口氣,感覺頭有些疼。
“怎麽了?”溫倦敏銳的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
“沒什麽。”蔚止睫毛顫動了下,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使用最原始的方式,地毯式搜尋段佐的生命痕跡。”她甩動手中的空間環,回過頭對衆人說道:“我将探索程序分享你們,自行植入,分開尋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既然來了,就不能讓我們的戰友埋骨他鄉。”
數架輕型機甲飛向高空,一點一點進行搜尋,整個荒星的地圖映入眼簾,一連好幾天過去,誰也沒有提出休息。
一周後,這顆廢棄星球上,每一寸土地都被掃描了一遍。
沒有察覺到生命信息,也沒有找到段佐,哪怕是屍骨。
氣氛更加的沉悶,就算一開始蔚止沒有将猜想說出,但是随着時間拉長,其他人也已經對他還活着不包有任何希望。
直到——
“這裏檢測到了能量波動。”溫倦給蔚止發來信號。
蔚止趕到時,原先被忽略甄別過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一座高聳的大山,沒有什麽異常。但是如同溫倦所說,有不尋常的能量波動。
這種感覺,就在......
霍爾達神域裏的那些碎片一樣。
她心裏迅速急切的跳動起來,甚至來不及誇贊一下溫倦的細心,腦海裏閃過一個希望和可能,迅速進行物質解析。
在她上手的一瞬間,面前突然閃過一陣巨大的藍色流光,原本空空如也的山腳突然多了一些建築。
黑色的,巨大的,三角形,像是索命的閻羅一般,散發着一股奇特的氣息,冰冷至極。
“歡迎我遠道而來的客人。”一個熟悉的聲音先一步響起,正中央的大門打卡,緩緩走出來一個人。
白發,白衣,披着紫色的鬥篷。
那張臉——
“謝,枝,芩。”蔚止一字一句叫出他的名字。
面前的人擁有着和謝枝芩一模一樣的臉,只是金色的頭發變成了白色的長發,膚色極白,白到幾近透明。
他眉頭輕輕一挑:“你果然已經見過他了。”
“自我介紹一下——”他摘下了披風的帽子,一張如同天神一般的臉出現,嘴角挂着弧度完美的笑容:“我叫霍爾達。”
謝枝芩宛如這世上欲與念的結合體,每一個人的眼裏他都是極致的好看,和他有着相同樣貌的霍爾達,卻如同神明降臨一般,渾身都冒着神聖不可侵犯的游離于生物之外的氣場。
他說:“你們是來找我的仆從的嗎?”
随着話音落下,他微微側過頭看向大門,說了句:“出來吧。”
一個人影走出,蔚止和溫倦的氣息在一瞬間都亂了一刻。
“段佐?”
他的臉上有半邊臉覆蓋着金屬面具,整個右肩到右手臂也全是金屬制成,聽到蔚止的話,眼神裏也始終沒有一絲感情。
仿佛完全不認識她們一樣。
而這個時候,溫倦剛剛發出去的信號奏了效,所有人都找到了這裏。
“少校!”被段佐救下的士兵激動的大喊。
然而段佐只是不動聲色的站在霍爾達身後,眸子平靜無波。
“你對他做了什麽?”蔚止看向霍爾達。
段佐這個樣,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但是她能夠百分之百确認,這就是段佐。
“我救了他。”面對她質問一般的語氣,霍爾達的眼眸微微眯起:“但總得付出一點代價,現在這就是了。”
說着,他伸出了手,指尖滑動間,蔚止感覺周圍的空間都扭曲了一陣,随後霍爾達看向她的眼神變得饒有興趣起來。
“他居然出手失敗了......”他十分感興趣的看着蔚止:“你是第二個讓他親自出手殺掉的人類,也是第一個從他手裏活下來的人類,我很欣賞你。”
蔚止的拳頭無聲的握緊又松開,她已經想明白了一切。
霍爾達,就是謝枝芩,同樣的,謝枝芩,也是霍爾達。
謝枝芩曾經說自己是半個人,另外半個,應當就是霍爾達。
剛剛的那一瞬間,是霍爾達提取了謝枝芩和她有關的一切記憶,他們彼此分裂,又實際上同屬彼此,共享彼此記憶。
霍爾達已經慢慢掃視了一圈衆人,指尖放在蔚止和溫倦的方向:“你們兩個資質尚可,可以跟他一起留下來,成為我的仆從。”
“其它人呢?”蔚止腦子一邊轉動着,一邊試圖和霍爾達周旋。
“其他人?”霍爾達食指向上,搖了搖:“不,他們沒有這個資格,闖入我地盤的人,只會有一種結果——”
“留下來。”他收回了宛如雕刻一般的手,語氣平淡:“作為我的仆從,或者,作為你們人類的......嗯,屍體?”
他淡笑着看向蔚止:“你沒得選擇。”
蔚止淡然回了他一句:“你沒有權力。”
“你沒有權利随意決定人類的生死。”她重複了一遍,強調了一下:“任何人,都不能。”
“你應當明白這個道理。”霍達爾笑容不變:“當一個人擁有至高無上的實力時,權利便是理所當然,且輕而易舉的。”
“自然會賦予法則。”蔚止看着他白色的瞳孔,說道:“法則約束,而非欲望。”
“但是你們現在是在我的領地裏。”霍達爾不甚在意的回道:“我的領地,我即是法則。”
“我欣賞他的眼光,你比他們多一個選擇,生,或者死。”他攏了下披風的領口,視線離開了蔚止。
蔚止攥緊手中的空間環:“我哪個都不選。”
“那就沒有辦法了。”霍達爾象征性的表達了遺憾:“那我即将遵從他的意願——”
他将手饒過肩,食指與中指随意往前一揮:“殺了她們。”
在一瞬間,一直沒有動作的段佐突然出手。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樣的動作,那是肉眼無法捕捉的頻率,回過神來時,他已經扼制住了蔚止的咽喉。
并且,沒有任何猶豫的,用力一擰。
下一秒,被溫倦撲了上來,成功制止了段佐的動作。
蔚止甩動空間環,連續兩次,空間環毫無響應。
霍達爾看到了她的動作,微笑着提醒:“這是我的領域。”
她的脖頸上出現五個明顯的指印,那是剛剛段佐留下的,聽到這句話,蔚止左右活動了下脖子:“我非要帶走他呢?”
霍爾達:“拭目以待。”
自負的來源是對于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沒有機甲等戰鬥工具的參與,這麽多戰士加起來,甚至不敵一個段佐。
蔚止看了一眼,面對曾經的戰友,溫倦等将士的出手尚有餘地,不會真正的傷害到段佐,但是已經失去意識的段佐可不管這些,他仿佛已經被霍爾達完全操控,只會機械的聽從他的命令。
蔚止迅速躍起,兩個跳躍,來到了霍達爾的面前,一個富有力量的橫踢踢了過去,明明霍達爾并未有所動作,卻硬生生踢了個空。
再一看,霍達爾出現在了十米之外。
“在找我嗎?”霍達爾就連衣袍的褶皺都沒有變化,語氣稱述道:“我不是他,你不是我的對手。”
也從來沒将蔚止放在眼裏過。
“在我的領域裏,沒有人能殺得了我。”他說。
蔚止一邊撤回力道一邊再度發起攻擊:“那可不一定。”
上一個這麽說的人還是謝枝芩,霍達爾和謝枝芩,現在是半個人。
只要是人,就有弱點。
下一秒,腦海裏一陣劇痛,整個大腦仿佛都被謝枝芩的聲音貫穿。
于此同時,她發現自己的意識猛然跳出了身體,像是靈魂俯視着,看着她的身體突然倒下。
在落地的一瞬間,又重新被拉回去。
“我可以随時入侵并摧毀你的意識。”
一陣劇痛傳來,有什麽東西絲絲縷縷的侵入了她的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急速的分裂和死亡,身體在一瞬間高速運轉,短短一秒,從生到死。
再到生。
“控制你的時間。”
劫後餘生的她急促的呼吸着,卻在突然之間發現沒有效果,她無法呼吸,因為缺氧而導致臉部漲紅,段佐留下的幾個指印也愈加的明顯。
“操縱你的空間。”
霍爾達做這一切時,都沒有離開過原地,蔚止甚至沒有看到他張口,整個大腦全部充斥着他的聲音。
他微微偏了偏頭,白色的眼瞳饒有興趣又漠然的盯着缺氧的蔚止:“你拿什麽來對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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