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否極泰來(2)

今年老天爺尤其仁慈，風調雨順，整個四月初，農人們都在忙碌着播種，起壟，除草</p>

待得忙完，趙賀兩家的大喜之日也就到了</p>

因為兩家都在南山腳下，比鄰而居，要邀請招待的親朋也沒什麽兩樣，所以酒席就一起準備了</p>

賀老大和王金枝拿了家裏所有的銀子給閨女置辦了嫁妝，雖然在大戶人家眼裏算不得什麽，但十裏八鄉算來卻是頭一份兒</p>

全套的木器，八套新被褥，四季新衣衫八套，還有胭脂水粉，首飾布匹，加一起足足有五六十兩了</p>

更別說先前趙悍還送了不少的聘禮過來，兩口子也是一文沒留，都給閨女帶了回去</p>

村裏老少婦人們羨慕的不成，就是家裏有兒子的也都偷偷後悔，怎麽就沒給兒子搶了玉娘回去</p>

趙家的酒席主桌上坐了孫師爺，他還帶了縣太爺送的賀禮，惹得同桌兒的裏正和村裏長輩們都是惶恐又榮幸的模樣</p>

賀家這邊就簡單多了，都是村裏平日交好的人家，婦人居多</p>

迎娶，拜天地，送入洞房，儀式簡單，但人人都是看得合不攏嘴</p>

畢竟在場的大半人都是看着玉娘長大的，也明白他們一家吃了多少辛苦才有今日</p>

賀老大借鑒了閨女的菜譜，又祭出了自己的拿手好菜，做了九菜一湯，湊了個十全十美，吃的賓客盡歡，連聲贊好</p>

夜幕降臨之時，賓客們都散去了，趙家大院兒只剩下小夫妻倆</p>

趙悍早就掀了玉娘的蓋頭，沒有等到這一會兒，為的就是方便玉娘吃飯換衣，他舍不得玉娘再受一點委屈</p>

玉娘吃了一碗面，這會兒填飽了肚子，再看見趙悍進來，就突然緊張起來，臉紅的厲害</p>

趙悍看的忍不住翹了嘴角，大紅龍鳳燭下，帶了傷疤的側臉都顯出了幾分溫柔</p>

他上前輕輕握了玉娘的手，沒有說話</p>

玉娘害羞的厲害，又好奇他為何不說話，一擡頭，眼神就被他滿眼的歡喜和溫柔糾纏住了</p>

想想從第一次見面到如今，好似過了很久，好似又很快，只能說，也許冥冥中他們之間就有什麽牽絆，注定要成為夫妻</p>

玉娘咬了咬嘴唇，低聲道：“趙大哥，我以後會好好跟你過日子的”</p>

“我也會疼你愛你，一輩子絕不改變還有……你該改口了，怎麽還叫趙大哥？”</p>

趙悍笑了，惹得玉娘臉色更紅，聲音更低，蚊子一樣叫了一聲，“夫君……”</p>

“玉娘妹子懷的是雙胎，這發動的也提早半個月呢”</p>

提起這個，賀老大就更是擔心，伸長了脖子往屋裏看</p>

“栓子說玉娘若是生了兩個小子，老二就姓賀，給我們賀家延續香火我和你嬸子原本還猶豫，畢竟家裏日子一般，以後沒什麽東西給孩子留下，做老人的也是沒臉可如今鹵肉鋪子的生意大好，家裏也多少存了點兒銀子，買了田地哈哈，這心思就又活泛了”</p>

賀老大神色裏添了幾分得意，去年夏天女婿出了本錢，支持他們老倆口在城裏開了鋪子，不想一炮而紅，如今不只零賣，還分送酒樓飯館，每日多了沒有，二三兩銀子是能賺的累積一年多，自然也是底氣十足</p>

趙十八中午時候聽說玉娘發動了的消息，就同媳婦兒一起過來幫忙，還沒吃午飯，提起賀家鹵肉，忍不住吞了口水</p>

“等一會兒，兩個孩子出生，大叔可要好好露露手藝，咱們倆喝兩杯，慶賀一下”</p>

“那是當然了”賀老大眉開眼笑應着，說到這個，他趕緊跳下了磨盤，嚷道：“不成，我得趕緊熬雞湯粥，一會兒玉娘生娃孩子吃一碗，補補力氣”</p>

“我幫大叔燒火”</p>

趙十八也是麻利的跟了上去，打算先尋點兒東西墊墊肚子</p>

正這個時候，榮嬸子幾個婦人匆忙趕了過來，問道：“玉娘生了嗎？”</p>

“快了，快了，活計這麽累，你們怎麽還趕來了？”</p>

賀老大客套，榮嬸子卻擺手，“我們小賀師傅生孩子，自然要來幫忙了”</p>

玉娘婚後就很少出去接活計了，一來趙家不缺這份兒工錢，二來到底出嫁了，抛頭露面在外行走，也要考量趙悍的想法</p>

不過，她同老爹商量之後，就把基本的手藝教給了榮嬸子等人</p>

榮嬸子等人都是熟練工了，也有兩個天分不錯的，學了幾日也勉強上手</p>

雖然她們的手藝不如玉娘，但十裏八鄉都熟悉，乾活俐落，工錢也少，居然慢慢得到了鄉親們的認可，如今也是活計不斷</p>

這會兒，她們不好都擠進屋裏去，就趕緊進竈間幫忙燒水，熬粥，炖雞湯，倒是把賀老大和趙十八擠了出來</p>

村外的土路上，一身風塵的趙悍正打馬趕回來，遠遠見到南山下的一縷炊煙，就忍不住露了笑臉</p>

這個時候，玉娘必定在竈間忙碌呢她是個不嬌氣的，即便懷了身子，也是每日都要親手做飯，還說多乾活，生的時候順當呢</p>

鞭子一揮動，眨眼間就到了自家門口</p>

他偏腿跳下來，不等去解褡裢，院子裏突然有嬰孩的哭聲響起……</p>

他立刻變了臉色，連忙擡腿邁進門，又響起一道哭啼聲，他輕輕推開門，雙腿幾乎軟的走不動</p>

正對面的屋門突然被打開，柳葉抱了兩個小小的紅色襁褓，高聲嚷道：“玉娘生了兩個小子！”</p>

“哈哈，兩個啊，真是兩個小子啊！”</p>

賀老大歡喜瘋了，趙十八也是一疊聲嚷着，“我兄弟就是厲害，一舉兩得，一下子就趕上咱家了！”</p>

院門口，趙悍已經是眼淚刷刷掉了下來</p>

自從父母過世，他為了活命離開家，漂泊半生歸來，如今有妻有子，有房都地，有等着他歸來的炊煙……</p>

他終于有家了！</p>

——全書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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