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漏網之魚的馬賊(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不說賀家老宅,只說玉娘白日裏被突然打暈過去,醒來時候,已經被綁了手腳,堵了嘴巴,晃晃悠悠移動着</p>
她忍着頭疼,好不容易看明白,就惱怒起來原來是有人把她扛在肩頭行走,她想掙紮叫罵,但理智又讓她冷靜下來</p>
這人很高,肩膀很寬,是個孔武有力的男人,她若是掙紮,這人定然還會把她打暈,吃虧的還是她,不如偷偷看着路線,再伺機逃跑</p>
她悄悄動了動右腳,感受到硬邦邦的匕首還在,心裏就更有底了萬分慶幸,出門的時候,她還有幾分警覺,帶了這把匕首,聽趙悍說是西北那邊的特産,西北男人同姑娘定情時候,都會送這樣一把匕首所以他才千裏迢迢帶回來給她,誰能想到這把匕首居然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p>
想起不知身在何處的趙悍,也許她這次被殺了,被糟踐,被埋屍山林,他都不知道,她心裏就是刀割一樣疼</p>
明明等他回來,他們就要成親了,幸福近得唾手可得,卻遭了這樣的變故……</p>
許是她的氣息變換急促,扛着她的人聽了出來,操着生硬的口音威脅道:“我知道你醒了,給我老實點兒,否則我在這裏就宰了你!”</p>
玉娘身子一僵,立刻就不敢動了但她的腦子可是瘋狂轉了起來,聽口音這人不像本地人,舌頭撸不直的感覺,他的個子和身形好似也比本地人更高壯</p>
方才太過恐懼,這會兒靜下來嗅嗅,這人的體味真的很濃烈,是那種多年沒有洗澡,不,是一種腥膻味道,而且不是魚蝦的腥膻</p>
這人到底是哪裏來的,為什麽要綁架她?而且還是買通了二叔,直接騙了她出來再綁架?</p>
不可能因為她長得漂亮,被這人盯上了才特意設計她不醜,但也不至于讓人如此瘋狂</p>
總不會是因為她做菜的手藝吧?比如家裏有酒樓或者有生意在外地,花費銀子雇傭怕她不同意,才出此下策?</p>
若是這般,倒是好很多,起碼能保住性命,不被欺辱……</p>
這般胡思亂想着,又走了半個時辰,進了深山之中,這人總算停下了腳步,把她扔到了草地上</p>
玉娘雙手雙腳都被綁着,她努力掙紮着坐了起來,發現這裏視野很開闊</p>
這是一棵大樹之下,大樹長在山頂,幾乎不必站起,就能把遠處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p>
但這也讓玉娘更絕望,放眼望去都是樹木,根本看不到任何道路和人煙,她就是想求救都沒有辦法</p>
那人蹲在不遠處的小溪邊,洗了一把臉,喝了兩捧水,回身望過來的時候,玉娘清清楚楚看見他的瞳孔不是黑色,居然是一種詭異的棕灰</p>
異族人?</p>
那人冷冷一笑,眼睛微微眯起,配上滿臉的落腮胡子,分外的冷酷惡毒</p>
玉娘低了頭,不去看,也不吭聲</p>
那人從腰上解了羊皮水袋,放到小溪裏咕咚咚灌着</p>
玉娘忍着心慌恐懼,腦子裏迅速轉着,這個異族人,抓了她絕對不是為了她的手藝,而且他方才看她的神色好似看一個死物,他絕對不懷好意……</p>
不行,她要自救,她要努力活下去</p>
可到底怎樣才能活下去?家裏只有瘸腿的老爹,老娘是個婦道人家,趙悍出門在外,村人就算幫忙也是一群外人,誰能為了她冒險?</p>
她鼻子一酸,就掉了眼淚,她不願讓劫匪看見,低頭把眼淚蹭到膝蓋上,卻突然看見腰側的荷包</p>
那劫匪灌好了水,上前仔細打量垂着腦袋的玉娘,還以為她看明白了身邊的情形,放棄了抵抗,于是不屑的冷笑了一聲,重新扛起她又往樹林深處走去,卻沒發現玉娘悄悄睜開了眼睛,望向他身後走過的路……</p>
***</p>
再說趙悍帶了兄弟們一路快馬加鞭,趕向邙山群下,直到草木縱深,馬匹不能行走,他們就留了一個人看守馬匹,然後其餘七個人跟着趙悍模進了樹林</p>
衆人都是追蹤的好手,隐約發現一點兒痕跡,但是都不确定,畢竟春日野獸開始活動,容易混淆視聽</p>
基本還是趙悍在領着衆人前進,他之前有兩次追蹤到這裏,地形還算熟悉</p>
這般找到太陽西斜,有個兄弟就問道:“趙悍,會不會是方向錯了,一直沒有什麽重要線索啊?哪怕血跡都沒有,這麽找下去,肯定不成啊倒不是兄弟們怕累,是怕耽擱了功夫,救不下弟妹”</p>
“咱們先歇一會兒,我想一想”趙悍揮揮手,示意大夥兒分散歇息</p>
兩個兄弟警戒,其餘兄弟都去溪水邊洗臉,樹林茂密,即便是初春,也是悶熱,衆人都是一臉的汗水</p>
趙悍抹了一把汗珠子,站在溪水邊的一塊石頭上,四處張望</p>
先前幾次,他最多也就走到這裏,不是失去了線索,就是因為天黑陰雨,不能冒險再深入山林</p>
難道這次還是只能止步于此嗎?萬一玉娘真被掠到了這裏,這會兒是不是在極力盼着自己去救她,那他這會兒放棄了,就是放棄了玉娘的性命</p>
但是要找下去,到底要怎麽找?</p>
他心裏煩躁之下,跳下大石頭,腳尖一點踢出一塊碎石子,碎石子遠遠飛出去,落下時候驚起幾只鳥雀</p>
其餘兄弟見到,就勸道:“趙悍,你別着急,咱們想想辦法,肯定會找到弟妹”</p>
趙悍卻沒說話,直接奔去了那幾只鳥雀飛起處</p>
衆人好奇,也是跟了上去</p>
只見趙悍趴在地上,捏起了幾粒東西,驚喜嚷道:“快看,這是什麽?”</p>
衆人湊上前,仔細一看,都是疑惑,“哎呀,這是孜然?這林子裏居然還長了這東西?”</p>
“對啊,不是說只有西北才産嗎?”</p>
趙悍緊緊把幾粒孜然握在手心,眼底都是狂喜,“這是我上次從西北回來帶給玉娘的,玉娘一直裝在荷包裏,沒舍得拿出來用如今出現在這裏,一定是玉娘在求救,在給我留線索!”</p>
“當真如此?”衆人聽得驚喜,紛紛誇贊道:“若是真的,弟妹可太聰明了”</p>
“這麽說,弟妹肯定也沒事兒,畢竟還能想辦法自救呢,起碼就是清醒着”</p>
“是啊,咱們趕緊循着追上去”</p>
“這孜然味道重,鳥雀啄着不過是玩耍,并沒有吃進肚子,咱們仔細一些再找找”</p>
衆人商量妥當,乾糧也不吃了,趁着天色亮,趕緊循着線索追了出去</p>
孜然粒兒太小了,但幸好有着特殊濃厚的香氣,趙悍一行人中有個年歲最小的兄弟,鼻子特別靈敏,由他引路,衆人小心跟随,一路就往深山去了……</p>
另一邊,玉娘被搖晃的頭暈目眩,幾乎要吐出來的時候,天色也黑了</p>
劫匪終于停了下來,把玉娘重重扔在地上,然後一坐下來喘氣</p>
遠途無輕載,即便他人高馬大,玉娘也不胖,但扛着走了幾乎一日,誰也受不了</p>
玉娘被摔得身上疼得厲害,但她極力忍耐着,沒有喊出聲</p>
那劫匪有些意外,回身瞧了她好一會兒,才冷笑道:“真不愧是那個魔鬼看中的婆娘,也是個硬脾氣”</p>
魔鬼?看中的婆娘?</p>
玉娘猛然擡頭,一切懷疑都好像找到了答案原來這人不是沖着她,居然是因為趙悍!</p>
那人解開水袋,狠狠灌了兩口,見玉娘這般,也惡意的起了談興</p>
他随手扯掉她嘴裏的布團,獰笑道:“怎麽,終于知道為什麽綁你了?對,就是因為趙悍那個魔鬼當初我們在西北,縱橫草原,大口喝酒大塊吃肉,還有用不完的金子,日子簡直太暢快了就是因為趙悍他們這些魔鬼,毀了我們的老巢,斷了我們的財路!”</p>
馬賊恨得踢開腳下的石頭,罵道:“若不是老子有長生天保佑,那天出去送貨躲過了圍剿,如今怕是都在閻王爺跟前當差了!可憐老子那些兄弟,滿屋子的黃金,都便宜了那個狗官!”</p>
馬賊!</p>
玉娘眼底都是驚懼,強忍着才沒有尖叫她不只一次聽趙悍說起當年在西北時,馬賊是何等的兇殘,就是趙悍的右手,如今使不上力氣,不能再用刀,都是被馬賊所傷,他即便練了左手刀,但到底不如右手熟練</p>
沒想到,在他們默默無名的雪湖縣居然又碰到了馬賊!這馬賊到底是追着趙悍而來,還是不小心遇到?</p>
馬賊好似窺破了她的心思,冷笑道:“也怪趙悍倒楣,老子離開西北在關內游蕩,剛來到這個小地方,就碰到趙悍回鄉老子憋了一肚子的氣,總要替死去的兄弟們報仇,以後有下黃泉的一日,也好同兄弟們交代啊</p>
“可惜,趙悍太警覺了,我跟蹤了他幾次,居然差點兒被他發現我就留了下來,住在這個山洞裏,隔三差五下山去盯着他只是冬日太冷,我只能去隔壁縣過了一個冬開了春剛回來,就聽說他訂親了好啊,太好了!”</p>
馬賊伸手從腰後拔了匕首出來,雪亮的刀光,隐約透着微微的紅,顯見這匕首沒少沾染血腥“我就從你這裏開刀,讓趙悍也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p>
玉娘從心頭往外冒冷氣,但她極力忍着,依舊不說話,也不流淚求饒</p>
那馬賊有些意外,想了想又收了匕首,“趙悍出門在外,沒個十幾日回不來,你也別指望誰來救你了等老子吃飽喝足,就好好疼愛你,提前洞房,然後把你開膛破肚,再一絲不挂的懸在城門口哈哈,讓所有人都看看趙悍的婆娘是個什麽模樣!到時候不用老子動手,趙悍怕是就直接氣死了!”</p>
說着話,他起身就出去了,也不怕被綁的結結實實的玉娘逃跑</p>
玉娘望着他的身影消失,終于放任眼淚流了出來</p>
開膛破肚,一絲不挂的懸挂城門?</p>
若當真是如此,不只是趙悍,她的爹娘怕是也要心疼瘋了</p>
她怕死,更怕死的這麽慘!</p>
不成,她必須想辦法逃跑就算她留了孜然做線索,但滿雪湖縣除了趙悍也沒人認識啊,而趙悍他現在也許還在千裏之外……</p>
她動了動雙腳,腿側的匕首讓她稍微有了些底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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