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上竈小隊形成(2)

榮嬸子家裏有孩子讀書，倒是點了油燈，也沒睡的太早</p>

聽得王金枝說起給玉娘幫忙，榮嬸子一口就應了下來，笑道：“這可是好事兒，玉娘信得過嬸子，嬸子當然不能讓你吃虧，放心，一定給你尋的都是乾淨俐落的人手”</p>

“我是嬸子看着長大的，自然信得過嬸子了主要是有嬸子和村裏的嫂子們在一起做活兒，我也有底氣，誰敢欺負我，也要看嬸子們答應不答應啊！”</p>

玉娘幾句話，哄得榮嬸子更是笑的合不攏嘴“好，好，嬸子以後就跟你一起吃香喝辣了”</p>

榮嬸子知道賀家只有二畝地瓜，其餘都沒有，就大方的拾掇了一布袋子包谷面兒，能有二十斤左右，還有一籃子各色菜乾兒，一定要王金枝扛回去</p>

王金枝也沒客氣，分家另過這麽久，她也沒少得相處好的姊妹們兒接濟，該收的就收下，以後慢慢還就是了</p>

送了母女倆，榮嬸子就歡歡喜喜打開了小算盤，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樣的好事，最先想到的自然還是自家人了</p>

她婆婆從屋裏出來，就說道：“老二家的小琴閑着無事，不如把她帶上，吃好喝好，還能賺點兒嫁妝銀子呢”</p>

榮嬸子卻是不肯點頭，應道：“娘，人家玉娘一個姑娘家在外上竈賺點兒銀子養家糊口不容易，咱們就是不能幫忙，總要拿了工錢就要對得住啊小琴那丫頭同賀老二家的桂花平日玩得好，別的沒學到，反倒被教的奸懶饞滑若是跟着出門接活兒，她還不知道要惹出什麽麻煩，連累人家玉娘，我這臉上也不好看”</p>

老太太聽得不高興，但孫女确實不争氣，她也是沒辦法如今年老，家裏是兒媳說了算，她也不能強力壓着，只能氣悶的進屋去了</p>

榮嬸子的兒媳悄悄上前，問詢道：“娘，女乃女乃有些惱了？”</p>

榮嬸子卻不準備改主意，應道：“惱了就惱了吧，我不能因為怕她生氣就坑了人家玉娘說起來你是個勤快懂事的，但懷了孩子，我可舍不得你挨累你就好好在家，什麽事也別費心，等娘給你帶好吃的回來”</p>

“好，我能嫁到咱家，做娘的兒媳婦，真是三輩子修來的好福氣”</p>

兒媳婦也是個嘴甜的，惹得榮嬸子笑的厲害，“如今的小姑娘啊，怎麽都這麽會說玉娘嘴甜，你也不差好好在家歇着，娘出去走一圈兒，很快回來”</p>

“好，娘披個大襖，天涼了很多”</p>

婆媳兩個親親熱熱說完，榮嬸子就出門了</p>

＊＊＊</p>

農閑時候，家家戶戶都沒什麽活計了，男人們聚在一起抽個旱煙，吹吹牛，合計一下來年田裏種什麽，碰上品行不好的，就進城去賭錢了女人們則聚在某家大炕上閑話幾句，手裏也沒閑着，手藝好的幫繡莊繡個大件兒，手藝不好的就納鞋底子，縫鞋墊兒</p>

一日能賺個三五文錢，勉強也能在過年時候，給自己添一塊花布，做個小襖之類</p>

如今聽說，跟着玉娘出去上竈，只做一些洗洗切切的活計，就有二十文工錢，還供給三頓飯，誰會不願意啊</p>

雖說天氣越來越冷，要頂風冒雪的早出晚歸，還是沾水的活計，但工錢也多啊，擺酒席的飯菜也不差，守着竈上，油水更是多，就當給自己攢個肥膘了，怎麽看都是合算</p>

于是，榮嬸子幾乎不到半個時辰就把剩下四個人湊齊了，一個是王嬸子，另外三個，有她的外甥女，有王嬸子的侄女，還有村裏一個人盡皆知的勤快小媳婦兒</p>

就這般，還有多少人因為擠不進來着急呢，榮嬸子只能承諾她們，一旦玉娘多招人，她一定幫忙推薦</p>

榮家老太爺是裏正，榮嬸子在村裏婦人間也是有幾分威信的，即便有人不高興，也不敢說什麽難聽的</p>

當晚，榮嬸子就去賀家坐了坐，把人定了下來</p>

第二日一早，榮嬸子帶頭兒，五個人都換了俐落的衣褲，布巾罩了頭發，甚至還自備了藍色的大圍裙，就跟着玉娘去了鎮裏的富戶家中</p>

富戶雖然信重玉娘，但也有些擔心農家婦人們口舌長，不講究乾淨，可一看玉娘身後的小分隊，他就放心了</p>

玉娘同榮嬸子商量了幾句，就給衆人分派了活計榮嬸子帶了外甥女夏蟬和王嬸子的侄女小荷切菜，王嬸子洗菜，那個勤快的小媳婦兒秋菊負責洗碗和燒火</p>

等到上菜的時候，就是王嬸子和榮嬸子兩個負責，畢竟她們年歲大一些，也不怕有品行不好的男人們調笑或者動手當然這般，最後拾掇桌子和洗碗的時候，夏蟬和小荷、秋菊就要多乾一點兒了</p>

這般，玉娘只管用心炒菜，倒是省心很多</p>

富戶家裏也有三四個婆子丫鬟，昨日都是跟着玉娘一起乾活兒，累的夠嗆不說，還常手腳忙亂下碰撒了米面菜筐的如今，玉娘小隊把活計都接了下去，她們只負責幫忙取食材，偶爾傳個話兒，真是輕松太多了，臉上也就帶了笑</p>

歇息的時候，這個端了茶水，那個就尋了一盤點心，很是客氣</p>

榮嬸子和王嬸子都是人精，說說笑笑，同誰都很快就能混熟，但又懂分寸，從來不問主家的半個字</p>

主家聽婆子私下說了，心裏更是認同</p>

于是，當晚客人都走光了，玉娘等人忙着洗刷碗筷、裝車的時候，主家就拿着工錢來了玉娘的工錢一文沒少，還給了賞錢，榮嬸子幾個人，每人也多得了十文的工錢</p>

“小賀師傅，你帶了人手過來幫忙，真是太好了今日的酒席特別圓滿，客人都是贊不絕口，下次家裏需要上竈，還要勞煩你們”</p>

“您客氣了，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多謝您的賞錢！”</p>

玉娘連同榮嬸子等人都是行禮道謝，那主家見她們忙了一日，神色疲憊，卻都依舊笑臉迎人，身上衣衫也是乾淨整齊，就越發覺得滿意于是，臨走又多添了一句，“廚下的剩菜，家裏仆人吃不完，你們可以都帶回去，省的糟蹋了好東西”</p>

“謝主家”</p>

這句話可是讓榮嬸子幾個比得了賞錢還高興，她們出來一日，家裏老人孩子不知道怎麽惦記呢，若是能帶些葷菜回去，家裏肯定都高興</p>

那主家揮揮手就走了，玉娘做事周全，尋了這戶人家的管事婆子過來，留了一些婆子和丫鬟們愛吃的菜色</p>

婆子和丫鬟們也不是苛刻的，這兩日相處也好，所以只留了一個乾菜扣肉，一個素菜，還有一大碗湯，其餘就都讓玉娘幾個帶回家玉娘道了謝，直接取出幾個大碗，她留了一碗豆泡炖紅燒肉，一碗虎皮蛋榮嬸子也不霸道，剩下的菜色，她們五人一人裝了滿滿一小陶盆兒，就歡歡喜喜回家去了</p>

村口處，原本等着小騾車的只有王金枝一人，今日可是熱鬧，孩子老人的湊了二十多個，遠遠瞧着小騾車回來，衆人就一同湧了過去</p>

“姊姊，你怎麽才回來，天都黑了！”</p>

“娘，您給我帶什麽好吃的了，妹妹不吃飯，就等娘回來，都餓哭了”</p>

小娃子們七嘴八舌嚷着，吵得衆人說話都聽不到，榮嬸子笑着大喊一聲，“都住嘴！”</p>

小娃子們吓了一跳，躲去了娘親身後，榮嬸子趕緊招呼夏蟬幾個，“帶着你們的小菜盆，趕緊回家吃飯去，都別在這裏喝西北風了，也讓玉娘早點兒回家歇着，明日咱們還是在這裏碰頭兒”</p>

“好，聽榮嬸子的”</p>

夏蟬幾個歡快應了，紛紛抱了自己的小陶盆，引着家裏的饞貓兒趕緊回家去了</p>

這一晚，因為帶回這些剩菜，不知道多少小女圭女圭夢裏都舌忝着嘴巴</p>

雖然日子窮困，但就是因為這般，親朋間才更要抱成團，互相幫襯過日子幾家得了好菜，自然要分出去一些，于是五家就變成了十家，十五家……</p>

＊＊＊</p>

天氣越來寒涼了，早晨起來的時候，地上都已經見了霜色</p>

趙家開墾的荒地上，搶着種下的白菜和蘿蔔，還在努力的生長着</p>

但其餘田地裏，卻是一片光禿禿，偶爾有小獸跑來吃幾口菜葉，聽見路上的動靜就嗖的一下跑光了</p>

玉娘小隊趕着小騾車趕往十幾裏外的大王莊，邊走邊是說笑</p>

“我家那小子，吃好的吃慣嘴了，昨晚看我帶回家的是肉末豆腐，還嚷着要吃大肉呢，被我打了一笤帚就老實了”秋菊嘴裏抱怨，臉上卻一直帶着笑</p>

跟着玉娘出來做活兒已經有半個月了，雖然辛苦一些，但工錢和賞錢加一起，賺了足有四百文，幾乎日日都能帶些剩菜回家，把家裏孩子也養的胖了一圈兒</p>

先前在鎮上那個富戶家裏做完工，第二次再跟着玉娘去附近村裏乾活兒，那間農戶人家節儉，舍不得工錢，不肯用她們，但玉娘說她們的工錢她負責出，權當幫忙了</p>

結果，她們乾活兒麻利細致，比起村裏來幫忙的婦人可是好太多了，而且只有五個人吃飯不像尋同村的婦人來乾活兒，大半時候都在嗑瓜子說閑話兒，吃飯時候就擠滿了兩張桌子最重要的是，以後人家有事兒，自家還要去幫忙還人情</p>

誰也不傻，特別是農家人最會算賬過日子，這般看來，倒不如多出一二百文，圖個省心不說，還剩了很多飯菜</p>

于是，最後這家人家也給了工錢</p>

這般堅持了兩三次下來，主家們就都知道玉娘帶了幫工，也沒人再拒絕，甚至還很歡迎</p>

衆人的差事也算安穩下來，早出晚歸辛苦，可也收獲滿滿特別是活計接的多了，六人配合的越來越有默契，誰也不偷懶，只要空出手來，就去幫忙碌的那個這般下來，自然也越來越感情好了</p>

玉娘是大廚，上竈小隊全靠她的手藝揚名，但她很少擺架子，只要大夥兒活計做的好，從來不挑揀任何毛病，也是讓榮嬸子等人更喜愛親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