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順利下聘訂親(1)

“不行，你們不能走，這事要說清楚，你們姑娘是我救的，我把她全身都模遍了，她必須嫁給我！”</p>

“我呸！”錢小翠氣瘋了，“我好好的閨女，憑什麽嫁給你！”</p>

說這話兒的時候，她突然望見賀老大和趙悍，突然腦裏靈光一閃，想起閨女說要尋趙悍撬牆角，一狠心就嚷道：“我閨女就是嫁也得嫁給趙悍！她出門時候是說去尋趙悍的，這怎麽就跳河了？一定是趙悍欺負了她，她一時想不開就跳河了！”</p>

說着話兒，她抱着閨女就要往趙悍手裏塞，趙悍哪裏會吃這個虧，一閃身，再擡手一帶，她們娘倆就摔了個嘴啃泥</p>

趙悍冷笑道：“我去河邊飲馬，瞧見有個姑娘站在石頭上，穿了玉娘的襖裙，我想着玉娘明明在家，就怕有什麽誤會，于是扭頭就回去了，根本沒有同這姑娘說上一句話方才谷二賴子又說這個姑娘自稱是玉娘，哼，但凡長腦子都該知道，是這姑娘假扮玉娘想要勾引我不成，反倒被谷二賴子占了便宜吧？”</p>

“原來是這麽回事！”</p>

“桂花可是太不地道了，玉娘明日就要同趙悍訂親了，她今晚竟跑去……哎，真是好狠的心，好厚的臉皮啊！”</p>

“估計是聽說白日裏趙家得了兩車賀禮，眼紅了，想要搶了姊妹的夫君吧”</p>

“幸好這是沒成，否則趙悍只要伸手救人，他們一家子就能賴上去，說不定還真成了”</p>

“人心險惡啊！”</p>

村人議論紛紛，賀老二和錢小翠簡直羞臊的要挖個地洞鑽進去</p>

錢小翠索性耍賴撒潑了，“我不管，我閨女是因為你去的河邊，如今這樣，你就要負責！你敢不管，我就、我就去縣衙告你！”</p>

“去吧，品行不端，說不定縣衙第一個把你家姑娘浸了豬籠！”</p>

趙悍根本不在乎，扶了賀老大扭頭就往家走賀老大氣得早就渾身哆嗦了，原本以為弟弟和弟媳婦不明事理，侄女總是個善良的小姑娘吧，沒想到居然差點兒毀了親閨女的親事！</p>

村人們看夠了熱鬧，也是攏一攏冰冷的衣襟，打算回家同媳婦兒說說這件新鮮事了</p>

“哎，你們不能走啊，你們要給我家姑娘做主啊！”</p>

錢小翠還在哭嚎，賀老二也是急的不成，谷二賴子更是直接攔在榮老太爺身前，嚷着，“裏正爺爺，你要主持公道，幫我娶媳婦兒啊我可是模過親過，她就是我媳婦兒！”</p>

榮老太爺實在被吵得不耐煩，伸手推了他一把，罵道：“想娶媳婦兒，不去跟你岳父母說，找我做什麽！”</p>

說着話兒，衆人都散去了，留下賀家三口同谷二賴子吵翻了天，待得想起把桂花送回家放進熱水裏緩着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雖然桂花活了下來，但卻留下了咳嗽和體寒的毛病，不能生養，還得時不時喝着藥湯，當然這都是後話了</p>

賀老大和趙悍回到南山腳下的時候，王金枝和玉娘都披着大襖在門前張望</p>

眼見兩人回來，都是長松一口氣，王金枝放下手裏的木棍，問道：“這是怎麽了？可是村裏進賊人了？”</p>

賀老大自覺丢的是賀家的臉，說了媳婦兒定要罵老宅，就越發不知道怎麽說了</p>

趙悍當然不能讓岳父尴尬，就笑道：“沒什麽大事兒，娘，你們進屋說吧，我也回了早點兒睡，明天下聘，還要忙呢”</p>

“哎，好，好，你也趕緊睡啊，明早我給你端飯，你自己別燒火了”</p>

王金枝如今最喜歡聽得女婿這一聲“娘”了，立刻眉開眼笑，囑咐幾句就扯了自家男人進門了</p>

但可不代表她好騙，剛一進屋，她就逼問道：“說吧，是不是老宅又鬧什麽事了？”</p>

賀老大琢磨半天，明日家裏會來不少村人，瞞是肯定瞞不過去了，說不定老太太和弟媳婦還要來鬧，與其從別人嘴裏說出，還不如他自己說了</p>

于是，他就低聲說道：“是桂花落水了，被谷二賴子救上來了”</p>

“什麽？這大冬天的，怎麽還掉河裏了？”王金枝說了一半，突然反應過來，瞪了眼睛，“不對啊，桂花先前來借玉娘的襖裙，就說掉河裏了，我看也沒有多濕啊，她難道又掉進去一次？”</p>

賀老大吞了吞口水，接過閨女遞過來的茶碗，小聲道：“谷二賴子救了桂花，就跑去村口敲銅盆村人都出來看，他就說要娶……娶咱家玉娘救人時候天黑，桂花報的名字是玉娘，谷二賴子以為尋到了把柄，就喊着他得了玉娘的清白，一定要娶玉娘我和栓子正好趕到，一說玉娘在家，根本不曾出門大夥兒一看，原來落水的是桂花但是桂花穿着玉娘的襖裙，又報了玉娘的名字</p>

“後來還是趙悍說，他去水邊飲馬的時候，見到有姑娘站在石頭上，他沒搭理就回家了桂花這是……”</p>

“她這是要勾引栓子！”王金枝多聰明的人啊，幾乎立刻猜出了桂花想要假冒玉娘落水，若是被趙悍救上岸，到時候說一聲沒了清白，要死要活，趙悍若是招架不住，那明日下聘訂親的就換成她賀桂花了！</p>

“該死的小賤人，我就不該可憐她！還當她除了嘴饞和偷懶兒，沒有什麽壞心眼兒，沒想到居然是條毒蛇，差點兒就害了我的閨女！”王金枝恨得是咬牙切齒，跳起來就要沖去老宅尋桂花算賬，“我要撕了這個小賤人！我讓她算計我！”</p>

“哎呀，你消消氣啊，事情都過去了，桂花也遭報應了，谷二賴子是賴上老宅了，桂花怕是要嫁過去呢！”賀老大拚命抱了妻子的腰，也是急得一頭汗珠子</p>

王金枝憋了一口氣出不去，又害怕當真掙紮厲害，把自家男人傷了，乾脆抓起桌子上的茶碗，匡當一聲砸個粉碎！</p>

“賀老大，你也看到老宅那群人是多狠毒的心腸了，以後你再敢替他們說一句話，老娘就拚了一死，也把你和他們一起送去見閻王爺！”</p>

“好，好，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理他們了！消消氣消消氣！”賀老大還是第一次見媳婦兒暴怒的像老虎一樣，吓得趕緊保證</p>

說實話，老宅的弟弟，老娘，侄女，這麽輪流的欺負上門，他也實在是心寒了，就是媳婦兒不說，他也不能再犯傻了</p>

玉娘聽說了原委，也是驚得厲害，實在沒想到桂花居然這麽大膽幸好趙悍沒上當，否則她的親事真要被毀了</p>

“娘，您別生氣了，桂花……嫁給谷二賴子也算遭了報應了，以後咱們不搭理就是了，您氣壞了身子明日誰給我操持訂親啊？”</p>

王金枝這才算平靜下來，但還是惱道：“這事不算完，明日的事情過了，等我再見到桂花那個小賤人，我一定要扯爛她的嘴！”</p>

“好，到時候我和娘一起”玉娘抱了老娘的胳膊，卻被老娘推開</p>

王金枝嗔怪道：“你跟着摻和什麽，還沒成親的姑娘家，名聲重要雖然栓子喜歡你看重你，但你也不能給他丢臉，趕緊去睡覺，明早打扮漂亮點兒，新襖裙都穿上栓子備了那麽多好綢緞，等他送來，娘統統給你做成衣裙和被褥，讓你風風光光出嫁”</p>

“好，娘，您也早點兒睡吧”</p>

“對，睡覺，趕緊睡覺，明天家裏還有大事呢，跟那一家子生氣不值當”</p>

王金枝說着話，進屋鋪被褥去了，賀老大感激的對着女兒眨眨眼睛，這事兒也就算過去了</p>

＊＊＊</p>

第二日一早，因為不出工，榮嬸子等人都閑着，自然要來幫忙</p>

昨晚她們聽了桂花的大八卦，可是興奮的半晚上沒睡，這會兒一邊幫着王金枝切菜，拾掇屋子院子，一邊說起來</p>

“金枝你是不知道啊，那個谷二賴子今早就跑去老宅門前鬧，說一定要娶桂花呢！”</p>

“是啊，我也看見了谷二賴子可真是不要臉，說什麽桂花的被他模了，那個難聽啊，真是非要逼着桂花嫁他不可了”</p>

“桂花娘也是個厲害的，拿了燒火棍打谷二賴子，說桂花落水染了風寒，要他先拿了銀子抓藥，再說成親的事兒，谷二賴子哪有銀子啊，我看這事兒有的鬧呢！”</p>

冬日天寒，本來日子就無聊，突然出了這麽大的事，老少婦人們可都挺上心，七嘴八舌把她們知道的情報，一一彙總，倒是熱鬧之極</p>

王金枝聽得解恨，就道：“桂花自小就欺負玉娘，做什麽都要玉娘伺候她沒想到這會兒見玉娘要嫁個好婆家，又要跑來撬牆角，活該她有這樣的報應！”</p>

婦人們都是點頭，應道：“可不是嗎，這人啊，別的都可以改，就是心不正不行”</p>

“你以後也要多加小心，桂花娘可不是善茬兒，別到時候來鬧，還有賀家老太太，這是病着呢，以後好了也不能消停了特別是你家玉娘又尋了個有錢的婆家，老宅不能跟着享福，不知道多嫉恨呢”</p>

榮嬸子精明，提點了幾句，很是得用</p>

王金枝點頭，想起老宅，也是得意，“當初是他們把我們三口攆出來，幸好趙悍好心，玉娘也勤快，否則我們怕是早就凍死餓死了如今看着我們日子好了，想來分好處，門兒都沒有！”</p>

衆人都是笑，手下也不耽誤活計，很快，日上三竿，趙家就過來下聘了</p>

裏正算是媒人，帶了穿着一身新棉袍的趙悍，身後是村裏的年輕後生們幫忙擡了八只箱子</p>

箱子裏除了下聘常用的果子一類，大半都是各色綢緞和胭脂水粉繡線，赤金的首飾頭面就有四套，銀頭面六套，外加十兩金子，還有先前給的那五十兩銀子</p>

這份聘禮簡直豐厚的讓所有人都眼紅，甚至整個雪湖縣也是頭一份兒了</p>

就算賀家三口再有心理準備，也是免不得說一句，“這也太多了”</p>

趙悍倒是爽快，笑道：“娘，您也知道，我家就我一個人，我還要常去縣城照顧生意與其放在家裏不安心，不如都送來給玉娘了，左右以後也都是她的娘該給玉娘做衣衫就做衣衫，該怎麽花用就怎麽花用，不夠的話，我那裏還有”</p>

“哎呀，夠了，足夠了！”</p>

王金枝歡喜的臉色通紅，恨不得立刻就把姑娘嫁過去，家裏就多了一個親女婿，以後一日三頓給他做好吃的</p>

這樣實誠，這樣孝順大方的女婿，真是打着燈籠也難找啊</p>

村裏婦人們也是羨慕的吞口水，要知道下聘就是男方送給女方的訂金，若是婚事有變，女方是不用退的她們以為趙悍送兩匹綢緞，送一套首飾就不錯了哪裏想到，趙悍居然都送來了，這是打定主意要娶玉娘了</p>

做女人的，誰不盼着男人就自己一個，死心塌地啊</p>

玉娘真是有福，居然就碰到了</p>

一時酒席擺開，衆人喝酒吃菜，自然要問起趙悍這麽多年到底跟随的是什麽貴人，就是如今辭工回鄉，也被如此優待</p>

趙悍簡單說了說，雖然有些輕描淡寫，但誰也不是傻子，只聽戰場、西北、馬賊等字眼，再看看他臉上的刀疤，用不上力氣的右手，就都猜得到他如今的一切真是用命搏回來的于是，就是心裏有些嫉妒的村人，也全都換成了敬佩</p>

男人可以出身困苦，但不能弱了膽氣，只要肯拚，總有出頭的一日</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