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賀老大徹底寒心(1)

另一邊，趙悍不知道說了什麽，城牆上就扔下一個大筐，他坐了進去，直接上了牆頭，沒一會兒，他又跳了下來</p>

衆人都是擁上前，問道：“到底怎麽樣了？”</p>

趙悍就笑道：“都別擔心了，虛驚一場我使了銀子，找了今日當值的兵卒，人家說看見玉娘進城了，賀二叔是賭輸了，騙了玉娘進城給人家做廚子呢幸好柳葉嫂子在附近看到了，把玉娘接家裏去了”</p>

趙十八立刻就哈哈笑道：“這就太好了，柳葉是我媳婦兒，先前同弟妹都熟悉我和趙悍兄弟在外邊運貨，還惦記她在家裏帶着孩子不容易，如今有弟妹做伴兒就最好了”</p>

趙悍也是應道：“我估計也是玉娘聽嫂子說咱們今日回來才留下了，來不及給家裏送信，才惹下了這樣的誤會”</p>

王金枝聽說閨女沒事兒，歡喜的眼淚直流，“這死丫頭，只顧着等你回來，怎麽就沒想過我們在家擔心”</p>

榮嬸子幾個也是笑道：“玉娘就是有福氣，賀老二沒安好心，還能被熟人攔下了”</p>

“該死的賀老二，等我見到他，一定扒了他的皮！總惦記我們家玉娘的手藝，他怎麽不把自己押進去呢，家裏也少個禍害，省的整日提心吊膽就怕他使壞”</p>

“好了，好了，這就沒事兒了，咱們回家吧”</p>

衆人七嘴八舌的說着話，都是放了心</p>

趙悍也是回身同衆人說道：“城門關了，咱們也進不去，不如一起回村，在我家住一晚吧”</p>

“成啊，兄弟們就是惦記着看看你把家安置的怎麽樣呢”</p>

很快，衆人上車的上車，走路的走路，又回了村裏</p>

這麽多人馬進村，自然免不得一番雞飛狗跳有人出門問詢，聽說玉娘沒事，在趙悍城裏的車馬行暫住，所有人也是放了心，轉而又開始惦記趙悍什麽時候在城裏又置辦了産業……</p>

之後，趙悍帶了車隊一路回了南山腳下，兩家院子都是亮了燈</p>

趙十八等人卸了車，拴了馬，賀老大就張羅要做夜宵給衆人墊墊肚子</p>

趙悍卻攔了他，喊了兩個兄弟，“幫我去外邊看着點兒！”</p>

那兩人扭頭就出去了，賀老大和王金枝有些看的怔愣，“栓子，這是……”</p>

趙悍也不再隐瞞，直接說道：“爹，娘，你們聽我說玉娘出事了，城門口的兵卒根本沒看到她進城，方才我是擔心村裏人都在，壞了玉娘的清白名聲，才撒了謊但你們別擔心，好好在家裏等着，我既然回來了，還有這群兄弟幫忙，一定會把玉娘平安接回來”</p>

“什麽……”王金枝腿一軟就栽倒在地，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啊，明明先前還說閨女找到了，怎麽就都是假的了？</p>

賀老大也是臉色蒼白的厲害，他抓了趙悍的手，“栓子，栓子……你一定要把玉娘救回來！”</p>

“爹，您放心，我這就去一趟老宅，問問線索”</p>

“去吧，趕緊去，你……盡管問，不要怕我怎麽樣我不心疼他們！”賀老大也是發了狠，閨女面臨生死關頭，老宅的老娘和兄弟已經徹底傷透了他的心</p>

“好”</p>

趙悍一揮手，領了七八個漢子就迅速消失在夜色裏，剩了賀老大和王金枝也不敢進屋，就那麽坐在臺階上守着一院子的車馬貨物</p>

＊＊＊</p>

賀家老宅裏，錢小翠也是不敢睡，趴在窗子聽着外邊的喧鬧消停了，這才回到炕上</p>

桂花翻了個身，說道：“娘，你怕什麽，誰也找不到我爹啊過幾日風頭過了，能不能分我幾十兩銀子，給我買個房子，那個破窩棚，根本住不了人”</p>

錢小翠聽得生氣，狠狠掐了閨女一記，剛要開口罵，房門卻突然開了，她驚得一跳，不等喊叫，就被人捂住了口鼻……</p>

賀家老宅的正房裏，門窗擋了被子，遮的嚴嚴實實，再點了油燈，外邊就是一絲燈光都見不到</p>

賀老太太，錢小翠，桂花和賀根子都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除了不知道在哪裏瞎混的谷二賴子，一家誰也沒落下</p>

老老少少吓得都是嗚嗚叫着，可惜嘴裏塞了東西，根本喊不出</p>

趙悍想着玉娘這會兒不知道在哪裏受苦，心裏油煎一樣疼，他也沒問話，擡起大腳就是一頓踹尤其是錢小翠，疼得蝦米一樣彎着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p>

趙悍勉強出了一口氣，這才蹲身扯下錢小翠嘴裏的布團，問道：“賀老二呢？”</p>

錢小翠吓個半死，開口就道：“我不知道……”</p>

趙悍根本不給她狡辯的機會，重新塞了她的嘴巴，擡手把賀根子扯到跟前，抽出腰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p>

腰刀顯見是見過血光的，雪亮鋒利，只這麽一挨，賀根子的脖子就流血了，吓得他當場就尿了褲子，兩眼一翻就昏死過去了</p>

錢小翠瘋了一樣的掙紮，趙悍冷笑，“說實話，還是送你兒子見閻王，你選一個！”</p>

錢小翠遲疑了一瞬，趕緊點頭</p>

趙悍再次扯下她嘴裏的布團，腰刀卻是沒有離開賀根子的脖子</p>

錢小翠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哪裏還敢玩心眼兒，只能應道：“我也不知道玉娘在哪裏，就是午飯時候，老二回來給了我幾兩銀子，說他要去親戚家裏躲幾天，事情過後再回來”</p>

“他躲在哪個親戚家裏？”</p>

趙悍又問，錢小翠卻支吾着不願說</p>

趙悍手下一用力，賀根子又開始淌血，錢小翠心疼的直哭，“別殺我兒子，賀老二沒說他去哪裏，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在南山坳我表姊程寡婦家裏我表姊是個寡婦，賀老二肯定是跟她有一腿，他以為我不知道……”</p>

趙悍哪裏耐煩聽這些骯髒事兒，一腳踢暈她，轉頭對兩個兄弟說，“幫我看着他們，天亮之前，讓人來接你們”</p>

“放心吧，你趕緊去抓人這麽點兒小事兒，交給我們就行了”</p>

兩個漢子重新把錢小翠的嘴巴塞上，又打暈了賀桂花，把這娘倆都扔去了炕上</p>

趙悍扭頭要出門，突然回身望向地上裝死的賀老太太，眼裏狠厲一閃，上前一腳踢在她腰椎上，一聲輕微的“咔嚓”聲響過，賀老太太就像軟泥一樣徹底癱了</p>

這次，她可是再也不能恢複了……</p>

＊＊＊</p>

“兄弟，咱們去哪裏？”</p>

趙十八扯了根草，叼在嘴裏罵道：“玉娘妹子那麽好的人，怎麽家裏亂七八糟，都是些什麽狼心狗肺的啊，當叔叔的，居然還坑侄女！”</p>

“窮兇極惡罷了，咱們走一趟南山坳”趙悍帶着衆人悄悄出了賀家，辨別了一下方向，走上了通往南山坳的小路</p>

說起南山坳，那是個極不起眼的小村子，只有十幾戶人家，平日一半狩獵一半種田，日子清苦，不能說連燈油都買不起，但買了也舍不得用</p>

衆人趕到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整個小村子安靜之極</p>

一個兄弟從路邊摘下一個鐵夾子，低聲道：“這村裏人有點兒本事啊，防備心也重，路上下夾子，不小心還真容易把腳廢了”</p>

“怪不得賀老二藏到這裏，大夥兒都注意一些”</p>

“放心吧，再兇險還能比得過西北啊”</p>

衆人互相打了個暗號，留了兩個人守在村口，其餘人就進了村子</p>

說來也巧，有人半夜起來上茅房，一出門就被趙悍抓了個正着，“說，程寡婦住在哪棟房子？”</p>

那人吓得腿都軟了，想也不想就指了村子最東南角落的一個茅草房子，“那……那裏”</p>

“她家今日是不是來了外人？”趙悍又問了一句，末了又安慰這人，“你放心說，我是為了找人而來，不會傷你”</p>

那人放了心，想了想就道：“我是沒看見，但是家裏婦人們都私下說閑話兒，說……程寡婦的姘頭下午時候來了，但這會兒在不在，我是真不知道”</p>

趙悍松開了他，吓唬道：“回去繼續睡覺，今晚的事忘掉，否則小心惹禍！”</p>

“好，好，我絕對不說”</p>

那人得了自由，哪裏還記得尿尿啊，轉頭就跑回了屋裏</p>

衆人一路模去了東南角的茅草房子，趙悍趴在窗下聽了聽，西間裏的氣息很弱，好像是個孩子，東屋卻是兩個大人的氣息，一個還打着呼嚕，顯見是個男人</p>

他一揮手，示意趙十八上前，趙十八掏了匕首挑開門闩，衆人就模了進去</p>

賀老二睡的正香甜，突然覺得脖子上一涼，本能的恐懼讓他一個機靈就醒了過來，夜色裏，他正對上一雙冷厲的雙眼，驚得他張嘴就要尖叫，卻被直接摘了下巴</p>

睡在旁邊的程寡婦被驚動，迷迷糊糊模了一把賀老二，低聲罵道：“一驚一乍的乾什麽，你媳婦兒還能來捉奸啊？”</p>

可惜，下一刻她卻被同樣摘了下巴，堵了嘴巴，從熱被窩裏拎出來，綁得結結實實</p>

隔壁的兄弟模過來，小聲說道：“西屋住了個小子，撒了一把迷藥，睡結實了”</p>

“好，開始吧”</p>

趙悍應了一聲，有人點了油燈，立刻把果着身子的賀老二，還有只穿了一件肚兜的程寡婦照的清清楚楚</p>

趙悍嫌棄髒了眼睛，扔了一床被子蓋了程寡婦，然後什麽話都沒說，扯了賀老二扔到地上，衆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踹——</p>

“真是畜生，坑了侄女，居然還跑來睡小寡婦！”</p>

“這樣的人就該送到西北去放羊！”</p>

“黑心肝的東西，給我使勁揍！”</p>

衆人罵着，腳下也沒留情，疼得賀老二嗷嗷叫，可惜半點兒聲音也喊不出來他是真的吓瘋了，根本沒想到趙悍居然趕在這個時候回來了，更沒想到趙悍這麽快就尋到他的藏身地了</p>

“嗚嗚，嗚嗚！”賀老二被打的只剩了一口氣，想要活命的本能讓他嗚嗚叫個不停</p>

趙悍示意衆人停手，蹲身踩了他的臉，扯下布團，端上下巴，這才問道：“說吧，你把玉娘怎麽了？玉娘在哪？”</p>

賀老二眼底驚恐一閃，眼珠子滴溜亂轉，顯見要琢磨撒謊</p>

趙悍心裏火燒一般，哪裏還容他耽擱功夫，于是抽出匕首，直接劃開了他的胳膊</p>

鮮血當時就淌了出來，賀老二疼得殺豬一般尖叫，可惜被踩了臉孔，根本喊不出什麽</p>

趙悍又提起匕首，他吓得直接身下就濕了，惹得趙十八幾個都是罵，“沒用的東西，軟蛋一個，居然還敢乾壞事兒！”</p>

賀老二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我說，嗚嗚，我也不知道玉娘在哪裏……”</p>

趙悍心裏有氣，一刀又紮了下去，賀老二胳膊上又添了一個窟窿，他直接翻個白眼兒就要昏死過去，趙悍腳下用力，臉上疼得他又清醒了</p>

“說清楚，你到底把玉娘怎麽了？”</p>

“嗚嗚，不是我，不是我！是有個人給了我一百兩銀子，要我把玉娘騙到城外的小樹林，正好我娘要去衙門告大哥不孝，我就去找了玉娘，騙她跟我進城那人藏在小樹林裏，把玉娘打暈就帶走了嗚嗚，他還欠我五十兩銀子呢，都沒給我……”</p>

賀老二疼得厲害，竹筒倒豆子，倒是沒有隐瞞什麽，卻也聽得趙悍越發火冒三丈</p>

“那人長什麽樣子？你可認識？”</p>

“不認識，他個子很高，蒙了臉，我根本看不到什麽樣子！”</p>

趙悍聽得失望，一刀又紮了下去，“你連這人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就把玉娘賣給他了，你這個畜生！”</p>

賀老二的胳膊挨了三刀，已經成了血葫蘆，他疼得額頭青筋暴起，生怕趙悍一生氣當真把他殺了</p>

求生欲讓他一瞬間腦子靈光不少，倒是想起一些什麽，“嗚嗚，對，我想起來了，那人愛吃羊肉……”</p>

“愛吃羊肉，這是什麽話？”趙十八踢了賀老二一腳，罵道：“難道他還請你吃羊肉了？”</p>

“不是啊，不是，”賀老二扯着嗓子嚷着，“那人身上羊膻味特別重，我聽說愛吃羊肉的人就這樣”</p>

趙悍猛然擡頭，趙十八等人也是變了臉色</p>

賀老二說的沒錯，但他不知道，常年吃羊肉的人身上即便有味也不濃重，真正造成體味腥膻的原因，是生在西北長在西北，吃羊肉睡馬背，這個掠了玉娘的人一定是來自西北，甚至可能是……</p>

事情麻煩了，不是賀老二求財賣了玉娘，而是有人尋仇！</p>

“把人帶回去，咱們要好好商量一下了”</p>

趙十八喊了兩個兄弟，給賀老二重新卸了下巴，然後裹了一床被，扛了就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