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漏網之魚的馬賊(2)

沒一會兒，馬賊抱了枯枝，還有一只兔子回來，眼見玉娘垂着腦袋，靠在山洞洞壁上，他扯着嘴角得意笑了一下</p>

女人就是沒用，草原上的女人還能放羊，關內的女人除了抱着睡覺不錯，一無是處</p>

他直接在洞口生了火，架上剝皮的兔子開始烤</p>

這會兒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火光很是顯眼，但樹林茂密，又是深山，他篤定趙悍不在，縣衙裏的衙役個個是酒囊飯袋，去年他劫殺了一個行商，如今還沒人抓到他頭上呢，可以說，這小小的雪湖縣沒人是他的對手</p>

春日的兔子算不得肥美，但在餓肚子的人眼裏，也是難得的美味了</p>

火苗燎着兔肉，不時有油脂滴下，瞬間被燒成白煙，馬賊迫不及待的取了兔子，撕扯開，大口吃起來</p>

玉娘餓了将近兩日，胃腸都疼得縮在一起，但這會兒她極力忍耐着，不開口也不看一眼</p>

馬賊吃飽喝足，玩笑一般惡意的把骨頭扔到玉娘腳邊，眼見玉娘半死不活兒的模樣，他就罵道：“小娘們兒，還挺倔！等老子睡醒就辦了你！”</p>

他說着話兒，又把玉娘手腳上的繩子緊了緊，然後一頭倒在乾草和獸皮鋪成的簡易床鋪上睡着了</p>

玉娘大氣也不敢出，眼角一直盯着馬賊，直到他打起呼嚕，她才慢慢躺平，一點點用捆綁的雙手抽出腿上的匕首，用嘴咬掉刀鞘，然後重新背到身後，慢慢割開手腕上的繩子</p>

山洞昏暗，匕首在後，她根本就看不清，自然也有割不準的時候，很快手背就被割破，血腥氣慢慢逸散開來</p>

她生怕馬賊嗅聞出來，忍着痛加快了動作，待得繩子割開，她的雙手已經沒有好地方了兩下割開腳上的繩子，她扶着山壁站起來，緩了好半晌才站穩</p>

她猶豫了一瞬，是不是要趁着馬賊熟睡，把他殺了，否則就算她今日逃出去，有這人在暗中像毒蛇一樣伺機算計他們夫妻，也是危險重重</p>

但她到底膽小，自小最多也就是殺過幾只雞，如今可是宰殺一個大活人萬一她殺不成馬賊，反倒被馬賊發現，就真是把自己害了</p>

這般想着，她就一點點往山洞外邊挪，可手腳被捆了兩日一夜，僵硬麻木的厲害初始還算靈活，但慢慢血液流通帶來的麻癢讓她開始踉跄，一個沒看清，就踩斷了一截枯枝</p>

“咔擦！”</p>

清脆的斷裂聲在深夜裏尤其響亮，也驚得馬賊突然坐了起來</p>

玉娘猛然回頭，眼見馬賊黑凜凜的眼睛好似野獸般恐怖，若是被抓回去，她必死無疑</p>

她扭頭就開始往山下跑，瘋狂的跑</p>

“小娘們兒，你居然敢跑！等老子抓到你，活剝了你的皮！”馬賊竄出山洞就開始追</p>

玉娘半點也不敢看身後，腦子裏就一個想法，跑，沒命的跑！</p>

被藤蔓絆倒了就爬起來，再倒就再爬起來……</p>

可惜，她一個女子，餓了兩日，又是驚恐之下，怎麽能跑得過一個身強力壯的馬賊？</p>

不過片刻，馬賊就追了上來，一把扯了她的頭發</p>

劇烈的疼痛讓玉娘慘叫一聲，回手就把匕首揮了出去</p>

馬賊沒想到玉娘居然有匕首，猝不及防之下，被劃傷了手腕，這也徹底激起了他的兇殘，一巴掌把玉娘打翻在地，搶了匕首扔掉，就開始撕扯玉娘的衣衫！</p>

“臭娘們兒，我讓你跑！老子折磨死你！”</p>

玉娘拚命的掙紮，尖叫，可惜她的力氣根本不是馬賊的對手</p>

她心裏絕望之極，用盡所有力氣喊了一聲，“趙大哥！”</p>

原本她以為這是她最後的告別，向遠方的愛人，向疼愛她的爹娘，向不平靜的前半生</p>

但沒想到，這一聲卻好像召喚神靈的咒語，一把匕首帶着暗夜的清涼，從天外飛來一般，直接紮進了馬賊的肩膀，疼得他慘叫一聲，向後仰倒</p>

玉娘還沒回過神來，就被抓了肩膀後退出一段距離，然後被抱進一個寬厚的懷抱</p>

“玉娘、玉娘！不怕，我來了，我來救你了！”</p>

“趙大哥！”夜色太黑，但玉娘依舊一眼就認出了趙悍熟悉的臉孔，還有他眼裏的晶瑩淚光</p>

“是我，我來了，我來救你了！不怕，咱們馬上就回家！”趙悍緊緊摟着玉娘，心疼的好像被油煎一樣</p>

若是再晚那麽一瞬，他的妻就要被玷污了，就要因為他惹來的仇家，失了清白甚至喪命！他甚至控制不住恐懼的顫抖</p>

“嗚嗚，趙大哥，趙大哥！”玉娘終于緩過神來，死死抱了趙悍的脖子放聲大哭“嗚嗚，我害怕，我打不過他，他要殺我，他要把我挂到城門上嗚嗚，我偷偷跑出來，他又追上來……”</p>

玉娘哭得語無倫次，這兩日一夜的恐懼徹底爆發了</p>

趙悍不說話，就這麽緊緊抱着她，輕輕拍打着她的背……</p>

遠處，傷了手腕又被紮傷肩膀的馬賊當然不是七八個壯漢的對手，很快被抓了起來，綁了手腳</p>

“兄弟，過來看看怎麽處置這個畜生！”</p>

“要我說，直接殺了得了！”</p>

“先打一頓給弟妹出氣！”</p>

幾個兄弟喊着，又有人扯了乾枯的藤蔓點燃，火光下，馬賊臉上終于露出了恐懼猙獰</p>

趙悍想了想，抱了玉娘上前，他輕輕撥開玉娘散亂的頭發，哄勸道：“玉娘，你看看，我們已經把馬賊抓到了你說怎麽整治他？要不要親手殺了他？”</p>

玉娘偷偷瞄了馬賊一眼，卻是搖頭，“趙大哥，我不敢殺人你打他！”</p>

“好，你親眼看着，看我怎麽給你報仇，看清他的下場，以後你就不要怕了”</p>

趙悍找了棵大樹，把玉娘放下，然後尋到玉娘那把被搶走的匕首，直接就把馬賊的手筋腳筋挑了</p>

馬賊疼得慘叫連連，尖利咒罵！“你這個魔鬼！啊！疼死老子了，老子運氣不好，否則早把你的婆娘奸殺挂上牆頭了！你等着，老子下輩子一定……啊！”</p>

不等他罵完，又被趙悍幾腳踹在嘴上，牙齒混着血水灌了滿嘴</p>

幾個兄弟眼見趙悍也不說話，就這麽奔着死折磨馬賊，知道他是氣得狠了</p>

若是這事兒放在他們身上，怕是手段還要更殘忍</p>

但他們知道趙悍這個脾氣，什麽事情只放在心裏，若是不開解，以後容易鑽了牛角尖</p>

幾人就半是玩笑的罵道——</p>

“當年在西北，馬賊幾百人，簡直遍地都是本以為都殺光了，沒想到還有這麽個漏網之魚”</p>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當初突然發現了金礦，事情鬧得太大，來不及多做布置很多馬賊在外邊，抓捕不及，就都跑光了”</p>

“是啊，趙悍也是運氣不好，居然在這麽偏遠的小縣城就遇到一個了”</p>

“人家說先苦後甜，弟妹雖然說受了驚吓，但把一輩子的苦都攢在這一次吃過了，以後也就剩下享福了”</p>

“就是，趙悍啊，以後可對弟妹好點兒，人家因為你吃苦頭了不只是你，就是我們都要對弟妹好點兒，咱們當年要是把馬賊都清理乾淨了，也就不會有今日這場驚吓了”</p>

“對，以後趙悍怕媳婦兒，咱們絕對不笑話他”</p>

這般說笑下來，趙悍周身彌漫的戾氣當真淡了一些</p>

他想了想，最後一匕首割斷了馬賊的脖子，算是給了他一個痛快</p>

衆人心裏松了一口氣，問道：“就這麽埋了？”</p>

趙悍回身望了一眼玉娘，想起村裏的賀老二一家，實在是不耐煩以後的日子因為他們再有任何的波折</p>

于是，他就說道：“把賀老二割了舌頭送來，然後尋個行商出面告發到衙門，再出兩個兄弟做見義勇為的路人行商被馬賊劫殺，你們路過救了行商，追到山洞時，賀老二正好來送信兒，意圖同馬賊合謀夜裏劫殺富戶衙門那邊，我會出面去打點，送賀老二一家去關外服苦役”</p>

“這樣好，有時候就是因為顧念太多，才會有沒完沒了的麻煩”</p>

“這裏我們兩個先看着，你們送弟妹回去，順帶讓十八找個行商幫忙，趕緊把這事兒處置完，別耽擱了咱們喝喜酒”</p>

“好，那就這麽辦吧”</p>

衆人商量妥當，兩個兄弟扯了馬賊的屍體去了山洞，其餘人陪着背了玉娘的趙悍回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