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順利下聘訂親(2)

歲月慢慢悠悠的往前趕着，玉娘定了親，照舊早出晚歸帶着村裏婦人們出工</p>

如今大夥兒配合的越發默契，她也整理出了一本菜譜，甚至按照幾等配了酒席的不同規格，當生意尋上門時，雇主自己選擇就好了，頂多偶爾按照雇主的要求，稍稍修改一下就可以，比之起初可是省心太多了</p>

婦人們聚在一起，自然是八卦閑話兒多，桂花的消息也是聽了個清楚</p>

谷二賴子是打定了主意要替自己娶老婆，這一段時日不只在大槐樹村裏沒少抹黑桂花，就是周邊的大小王莊等等，也是徹底宣揚個遍</p>

就是桂花的外祖一家都聽說了，把錢小翠叫去罵了一頓，錢家的弟媳婦兒更是直接說了，桂花不嫁就趕緊去死，否則連帶壞了錢家的名聲，害她兩個閨女嫁不到好人家，錢小翠就一輩子別想回娘家了</p>

錢小翠氣得大哭，回家見桂花終于能下地，就狠心趕人了桂花也是哭得要死要活，不肯嫁谷二賴子，但她被人家模了個遍，不嫁就得死啊</p>

她無法之下，居然還跑去糾纏趙悍，碰巧趙悍在練習左手刀，一刀劈在她身側，吓的她直接尿了褲子，就再也不敢去了</p>

最後賀老二家是準備嫁閨女了，但谷二賴子卻拿架子不肯娶了，非要賀家再送二十兩銀子的嫁妝</p>

賀老二哪裏有啊，最後讨價還價到了五兩銀子，掏空了錢小翠這麽多年的私房，才勉強把桂花打發出嫁了</p>

對，就是出嫁，沒有訂親，沒有下聘，就那麽拎着一個小包袱，跟着谷二賴子回了窩棚</p>

結果，那個窩棚實在太破了，漏風不說，連個熱炕都沒有，桂花本就落水，落下了毛病，哪裏受得了，第二天就跑回了娘家谷二賴子也是名正言順的跟回了賀家，仗着臉皮厚，有吃有住，不知道多自在呢</p>

錢小翠整日罵了女兒，再罵女婿，卻一個也攆不出去，後來賀老太太風寒好了，也加入了吵架的大部隊，于是院子裏就更熱鬧了……</p>

整個村子，都把賀家老宅當成了笑話，為無聊的冬日不知道貢獻了多少笑料呢</p>

玉娘聽聽也就算了，對桂花不同情也不嫉恨，天理昭昭，報應不爽罷了</p>

偶爾回家，她也會同爹娘說說，倒不是笑話二叔一家，實在是想讓爹娘有個防備，怕是老宅等人要來家裏鬧騰</p>

畢竟，對比實在太明顯了，她這裏得了趙悍的豐厚聘禮，老宅怎麽可能不眼紅，不想着壓榨一些</p>

王金枝比閨女想的更多，聘禮的箱子被她鎖的嚴嚴實實，送去了地窖，甚至家裏稍微好一些的物件也都藏了起來，白日裏他們從來不離開院子，就是去隔壁女婿家裏，也要賀老大坐在門口，就是防備着老宅那些人來鬧，若是家裏沒人，那些人絕對敢把他們家裏翻個底朝天</p>

果然，老宅那些人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p>

賀老太太和賀老三第一個殺到了，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次不說要玉娘嫁去醉仙樓了，就是讨要銀子，給老三疏通人情，進衙門做書記</p>

賀老大初始還會說家裏銀子是趙家給的聘金，玉娘是要帶回趙家的</p>

賀老太太和賀老三就嚷着說借，說玉娘成親時候再還回來</p>

賀老大再傻也知道，老娘和兄弟拿了銀子，絕對不會還的，于是抱了頭蹲在屋角不說話了</p>

王金枝也不耐煩跟他們說話，拿了大掃帚直接攆人，賀老太太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勝，氣得差點沒翻白眼</p>

賀老三還要來禮義廉恥那一套，王金枝直接要他報答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先把供他讀書的銀錢還來</p>

賀老三哪有銀子啊，讀了幾年書，別的本事沒學到，眼高手低卻是定性了，出力的活計絕對不做，賬房和西席先生又勝任不了，就這般不上不下卡着，一直靠家裏養着呢</p>

好不容易攆走這娘倆，錢小翠帶了桂花又上門了</p>

這娘倆更是厲害，硬說是王金枝借了棉襖給桂花，就是故意害人，否則桂花也不會去水邊，她們也不要別的賠償，就是把玉娘的聘禮分一半給桂花就成</p>

王金枝正是恨她們恨得咬牙切齒呢，見她們送上門來，哪裏會客氣，攢了兩天的洗腳水就潑了出去，錢小翠要撒潑，王金枝就又祭出了大掃帚……</p>

這麽鬧了幾次，雖然王金枝不怕事，但玉娘忙了一日回家，眼見老娘氣得菜裏都放了不知道幾次鹽，鹹的不能吃，就知道老娘定然是氣狠了，又因為是賀家人，只能攆人，不能當真下死手打罵</p>

于是，這一日晚上，難得趙悍從城裏回來一起吃了飯，送他回去的時候，玉娘就小聲說道：“趙大哥，最近我女乃女乃總是帶了三叔來讨銀子，我二嬸一家也來鬧我瞧着娘氣得飯都吃的少，瘦了很多能不能想想辦法，吓唬一下他們，還是勸說幾句？”</p>

趙悍回身瞧着玉娘手裏扭着衣角，秀氣的眉頭皺着，一副天塌下來的愁容，他就笑了，握了她的手，低聲道：“這樣的小事兒，也值得你發愁？好好睡覺，好好忙你的，這事兒交給我了”</p>

玉娘臉紅，但也沒把手抽回來，惦記他下狠手傷了老宅的人又不好，畢竟還有老爹在中間夾着呢，若不是顧忌着老爹，她和娘也不會這麽為難“你可別下狠手，那畢竟是爹的家裏人”</p>

“放心，這事兒交給我了，你記得不要同爹娘說”</p>

“好”</p>

未來的小夫妻倆商量完，趙悍模模玉娘的頭發，責怪道：“怎麽沒戴首飾？”</p>

“我怕戴舊了……”玉娘笑的羞澀，“我想等成親時候再戴”</p>

“成親時候再給你打新的，先前送來的你盡管戴就是，出門接活計，旁人看你穿戴好一些，也不敢怠慢你”</p>

“好”</p>

北風吹得玉娘打了個噴嚏，趙悍趕緊把她送回院子，“進屋睡吧，我也回去睡了”</p>

“好，熱炕給你燒好了，鍋裏也有熱水，記得洗腳”</p>

“知道了”</p>

小倆口甜甜蜜蜜分了手，當晚不提，第二日一早，趙悍出門時候碰到玉娘，她正在整治東西上扒犁，清晨淡淡的陽光，照在她烏黑的頭發上，一朵兒細米珍珠攢成的緋色珠花分外惹眼，耳上兩只同色珍珠墜子也是亂晃，襯得她臉色極好</p>

趙悍忍不住就笑了，倒是讓玉娘臉色更紅……</p>

雪湖縣是個小縣城，平日就沒什麽政務，特別是這樣的冬日時候</p>

縣令幾乎一月也沒露面一次，有些小事都打發師爺處置了</p>

趙悍拎着兩盒子點心，尋到衙門後師爺暫住的小院時候，師爺正在喝茶，聽得趙悍來拜訪，趕緊把人迎了進來</p>

兩人分賓主坐下，趙悍就把點心盒子推了過去，“孫先生，這是我們三爺派人從京都送來的點心，帶來給您嘗個鮮”</p>

孫師爺眼裏一亮，他倒不是沒見過好東西，實在是這點心的出處讓他看重</p>

“三爺最近可好？前幾日同家兄通信，家兄說侯爺要回京整頓了”</p>

孫師爺的兄長是侯府的門客，趙悍原來跟随的主家就是侯府的三公子，這般算來，彎彎繞繞也算是半個自家人，所以平日也偶爾走動，有事互相幫個忙</p>

“三爺都好，夏初時候我要成親，三爺說會過來走動，到時候，請孫先生也一起去喝杯喜酒”</p>

“這是當然的，三爺過來，我一定要去請安”孫師爺一口應下</p>

趙悍又問起另一事，“城外那起截殺案，縣衙可有什麽發現？”</p>

孫師爺搖頭，“沒有，那賊人好似銷聲匿跡了，興許是流竄到別的地界去了”</p>

趙悍皺眉，總覺得沒有這麽簡單，但這會兒也不好争論，于是就道：“我有件事，想請孫先生幫忙”</p>

“什麽事，趙兄弟說說看，但凡我能幫的，一定盡力幫忙”孫先生應的有所保留，但還是很客氣</p>

趙悍就道：“也不是什麽大事，每年春日要送新兵到塞外，這幾日是不是就要抽簽了？我想在徵兵令上添一個人名”</p>

雪湖縣人口少，又身處南方，所以徵兵令上要求不多幾乎每三年一次，縣裏按照戶口名簿抽簽，每次也不過百十人，而大半時候富紳們拿了銀子，由縣衙出面，雇傭一些家裏貧寒，日子過不下去的男子去充數就罷了很少能真落在普通百姓身上，自然也從來沒人擔心</p>

老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但凡有口飯吃，餓不死，誰願意離開家鄉啊，所以像趙悍這般主動要求上兵冊的人真是不多</p>

孫先生的雙眼微微一眯，就問道：“是哪位壯士要主動為國戍衛邊疆啊，這可是好事”</p>

這就是答應了，趙悍就說道：“大槐樹村的賀長玉，家中行三，年過二十五沒有成親，讀書十幾年，雖然沒有考下功名，到底也是能寫會算，進了軍營，肯定會有一番作為”</p>

孫先生多聰明的人啊，這話是好聽，但隐含的卻是賀老三游手好閑，無人願意婚配，讀書不成，眼高手低……</p>

“不錯，這樣年輕力壯又能寫會算的年輕人，确實正好為國效力，趙兄弟放心，不過是多寫幾個字的事，這事交給我了”</p>

“那就謝謝先生了”趙悍拱手道謝，又把點心盒子推了推，笑道：“這點心味道實在不錯，先生一定要嘗嘗今日還有一些小事兒要處置，就不叨擾先生了，改日先生得閑，再請先生尋個酒樓吃杯酒”</p>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p>

孫先生笑眯眯送了趙悍出門，再回來時，打開點心盒子，果然裏面用油紙包了二十兩銀子，他滿意的捋着胡子，低聲道：“怪不得這小子得趙家看重，一個武夫，有這等心智也着實不容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