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上衙門尋人(2)

娘倆又歇了一會兒，前堂的男人們才吃完，趙悍進來接了她們，一起往村裏走</p>

衆人都是吃飽喝足，一邊說笑着，一邊走路，倒也不覺得疲憊，很快就到了村口</p>

男人們在外，又是去衙門，家裏婦人自然都是惦記，紛紛等在村口大樹下，一見衆人回來，孩子婦人的就迎上來好幾十口</p>

這個孩子喊爹爹，那個喊爺爺，好不熱鬧，孩子們不知道長輩們進城做什麽，但都盼着長輩們一如往常般帶點兒好吃的回來</p>

可惜，男人們誰也沒想起這茬兒啊</p>

到底還是玉娘心細，把在街邊買的芝麻糖拿了一包出來，分給孩子們，哄得他們歡呼跑遠分糖去了</p>

衆人見了，自然都是喜愛玉娘善良大方有人就道：“玉娘啊，你一會兒回家仔細看看，我怎麽瞧着你二叔去過南山腳下了，我也是在河邊洗衣衫，沒太看清”</p>

“不對啊，我瞧着賀老二方才推着手推車，往城裏去了，還繞遠從小王莊那邊走的！”</p>

旁人也是應聲，提醒道：“他可是手腳不乾淨，不會是偷東西去賣吧”</p>

玉娘聽了，來不及道謝，就往家瘋跑衆人也是跟上去看個究竟，結果還沒到賀家門外，就見兩扇木門大開</p>

玉娘跑進去，打開小倉房一看，原本存放在這裏的兩口鐵鍋，陶盆陶碗，所有調料罐子，都不見了影子不必說，定然被賀老二偷走了</p>

“我的家夥都沒了！”玉娘嚷出聲，眼淚劈裏啪啦就掉了下來</p>

王金枝撲過來，一看果然空蕩蕩，就坐在門前哭罵起來，“天殺的賀老二，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分家時什麽都不給，把我們攆出來，好不容易玉娘置辦了家夥要賺點兒銀錢吃飯養家，他又把東西都偷走了，這是跟我們有什麽仇啊！”</p>

賀老大也是臉色鐵青，想要過去看看，卻因為腿傷差點兒摔下馬車，衆人趕緊扶住，紛紛罵出口——</p>

“這賀老二也太不是人了，欺負人也沒有這樣的啊”</p>

“可不是嗎，這可是親大哥啊，真是白眼狼！”</p>

“聽說他常在城裏賭錢，許是輸紅眼了吧！”</p>

“唉，誰攤上這樣的兄弟也是倒楣！”</p>

但無論怎麽說，衆人都是鄉親，不姓賀，誰也幫不上什麽忙，就是找到賀家老宅去，以賀老太太的脾氣，怕是更要耍橫呢</p>

玉娘抹了眼淚就要往外跑，總要把東西追回來</p>

王金枝生氣歸生氣，卻還知道輕重，她一把拉了閨女，哭道：“玉娘，這會兒賀老二怕是把東西都賣完了，你一個姑娘，馬上天黑了，不能出去啊”</p>

衆人也是勸說，“就是啊，還是等賀老二回來再去讨銀子吧！”</p>

玉娘眼睛通紅，實在忍耐不住，回身抱了娘親，哭得渾身都在哆嗦</p>

衆人看的不忍心啊，但也實在沒辦法，突然，不知道誰問了一句，“趙悍呢？”</p>

衆人左右探看幾眼，都是應道：“沒看到啊”</p>

“不會是進城抓賀老二去了吧？”</p>

“有可能啊，賀大哥一家是去救他，才讓賀老二鑽了空子，他那麽仗義的人，肯定是去尋賀老二了”</p>

“最好抓住賀老二，狠狠打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村裏有這麽個二流子在，出門都不放心我總覺得，上次我家丢的那只雞，就是被他吃了”</p>

“這麽說，我家地裏常丢菜，說不定也是他呢”</p>

賀老大在一邊聽得是又氣又丢人，更多是心寒，他半輩子護着養着長大的弟弟居然這麽無情無義，當真是要斷了他全家的活路啊！</p>

＊＊＊</p>

不說賀老大一家如何愁雲慘澹，只說趙悍騎了快馬追到縣城門口的時候，正好遇見賀老二笑嘻嘻從裏邊出來，他直接從馬上勾住賀老二的脖子，轉身就走</p>

賀老二被卡了脖子，喘不上來氣，很快就憋紅了臉色，雙腿亂踢</p>

不過趙悍根本沒有放手的意思，反倒是抽着馬，跑了足有二三裏，這才撲通把賀老二扔在了小河邊兒</p>

賀老二已經昏死過去，趙悍在河邊喝了一口水，又拿葫蘆裝了水，直接倒在了他的臉上</p>

賀老二受了冷水的刺激，當即就醒過來，可惜，沒等給他看清趙悍什麽模樣，暴風雨一般的巴掌就落了下來</p>

賀老二被打得抱頭翻滾，可很快巴掌又換了大腳，踢得他前胸後背，還有，疼得簡直要發瘋</p>

他到底還沒傻透氣，明白這是遇到硬茬兒了，趕緊求饒，“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嗚嗚，我兜裏有銀子給好漢喝酒！好漢饒命，饒命啊！”</p>

趙悍想起玉娘的眼淚，恨不得把他踢死算了，但到底顧忌賀老大，于是慢慢收了腳</p>

雖然他是自覺手下留情了，但賀老二也半殘廢了，臉上腫得好似豬頭，身上更是疼得站不起來</p>

“嗚嗚，好漢饒命，好漢饒命！”</p>

趙悍冷哼，狠狠抓了他的頭發提起，問道：“銀子拿出來！”</p>

賀老二趕緊從胸前掏了三兩多碎銀子出來，趙悍一把奪過，又問道：“東西都賣去哪裏了？”</p>

賀老二聽得這話，激靈靈打個哆嗦，睜開腫脹的眼睛一看，立刻明白這頓打是為了什麽，于是，他立刻嚷了起來，“趙悍，你居然敢打我！”</p>

趙悍直接把他掼在地上，又是狠狠踢了十幾腳，直到賀老二抱了腦袋再也不敢瞪眼才罷了“別說打你，我就是殺了你，也沒人會找到我頭上”</p>

賀老二哪裏還敢再反駁啊，連連點頭，嘴裏的牙齒掉了兩顆，說話都漏風，“四，四，我再也不敢了”</p>

“說，到底把東西賣到哪裏了？”</p>

“兩口鐵鍋賣在市集，其餘都送去王記當鋪了”</p>

賀老二疼得眼淚直流，還沒忘了給自己找借口，“我四還賭債，我也四被逼的！”</p>

趙悍哪裏管他這麽多，擡腳把他踢進河裏，罵道：“看在你也姓賀的分上，今日留了你的狗命以後再敢招惹賀大叔一家，我就把你送去西北喂狼！”</p>

賀老二落進河裏，咕咚咚喝了好幾口河水，幸好河水很淺，他掙紮幾下上了岸，聽得這話，腿彎一軟，差點兒沒又掉進去</p>

趙悍也不理會他，轉頭打馬進城</p>

市集上都是百姓走動，買了鐵鍋就回家了，想尋也尋不到，倒是當鋪裏收了陶盆陶碗之類，一時不好往外賣，被趙悍贖了回來</p>

趙悍想起這般送回去，玉娘還要傷心，于是又拐去鐵鋪，買了兩口新鐵鍋兩口鐵鍋很沉重，玉娘平日拉着出門，定然挨累</p>

于是他又去車馬行，挑了一匹強壯的青騾子，帶了一輛輕快的小車</p>

趙十八和柳葉兩口子見此，自然要問，待得知玉娘有個這樣缺德的二叔，都是嘆氣</p>

柳葉道：“過幾日，咱們車馬行不是還要打制一批扒犁嗎，給玉娘妹子也帶一個，有那個，在冬天雪地裏跑着輕便”</p>

“好，謝謝嫂子”趙悍也沒推辭，套了騾車回家</p>

這會兒，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到了南山腳下的時候，遠遠的就見兩家宅院裏都有燈火，而他的院子門口，一個單薄的身影正在翹首盼望</p>

他心頭一熱，就喊道：“玉娘，我回來了！”</p>

“趙大哥！”玉娘瘋跑上前，想說什麽，一時喉嚨又堵住了</p>

趙悍跳下車，扯了她去看車上的東西，“鐵鍋和東西都在這裏，一個也沒少！”</p>

“趙大哥，你當真找回來了？”玉娘歡喜的模模陶盆，又模模那些調料罐子，歡喜的直抹眼淚</p>

這會兒，王金枝聽到動靜也跑了出來，見此她也哭了，“栓子，多虧你啊，否則玉娘真是要把眼睛哭瞎了，我們一家也沒法活了”</p>

“嬸子別擔心，你們為了我才進城，家裏丢了東西，我幫忙找回來也是應該的”趙悍應着，又指了青騾子和小車，說道：“我在城裏有個小生意，這騾子和小車不能走遠路，被淘汰下來，也賣不了多少銀子，我就牽回來了以後玉娘妹子出門接活計，就省力氣了”</p>

“啊，這騾子看着很壯實啊，怎麽就淘汰了，真是可惜了，好好養着，肯定會是個好勞力呢”</p>

農家人哪有不喜歡牲口的，王金枝繞着騾車走了一圈兒，也沒懷疑，倒是玉娘猜到幾分，微微紅了臉</p>

青騾子許是聽得自己被貶低，不滿的晃晃腦袋，打着響鼻，被趙悍一巴掌拍在上，它就憋屈的低了頭</p>

玉娘試着模模它的脖子，它湊過去嗅了嗅玉娘的手，立刻就歡快的動了動耳朵果然，香香的姑娘，就是比臭爺們招騾子喜歡……</p>

玉娘笑開了臉，趕緊開了大門，趙悍牽了騾車進門，卸了車，玉娘就立刻給青騾子拎了清水，還抓了一把包谷面摻在草料裏</p>

青騾子吃的歡快，搖頭晃腦，對于新家越發滿意了</p>

賀老大在屋裏喊了趙悍，問詢了幾句，知道東西找回來也是歡喜至于賀老二的下場，他明知趙悍的脾氣肯定要動手，但也硬着心腸沒問一句</p>

王金枝和玉娘張羅了晚飯，簡單的包谷面粥，餅子，還有一個炖菜，四口人也是吃的香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