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賀老二來搶錢(2)

賀老二也沒想到嫂子當真敢打他，猝不及防之下就挨了幾笤帚，他疼得殺豬一樣叫起來“哎呀，殺人了，殺人了！”</p>

賀老大在屋裏聽到，真怕媳婦兒把弟弟殺了，着急想要跑出去攔着，結果腿腳不利索，被門檻子絆了一下，傷腿磕到了臺階之上，疼得他慘叫一聲，抱了傷腿翻滾</p>

王金枝和玉娘都吓了一跳，扔了東西跑來攙扶</p>

“當家的，你怎麽了？”</p>

“爹，爹！”</p>

賀老二趁着這個機會，趕緊跑出了院子，想要逃回家去，又覺得丢臉，就跳腳大罵，“活該！活該你們守着一個殘廢，一家子餓死以後有求到我門前讨飯的時候，看我怎麽整治你們！”</p>

王金枝氣瘋了，還想跑出去打人，賀老二已經兔子一樣跑了</p>

正巧，趙悍騎馬從外邊回來，他躲避不及，差點兒撞到馬蹄子底下，擡頭想罵人，一見趙悍冷着臉，臉上傷疤凸起，兇悍之極，他吓得趕緊把話咽回去，跑回了村裏</p>

賀老大的腿已經出了血，玉娘吓得眼淚劈裏啪啦的掉，眼見趙悍回來，就如同見到救星，“趙大哥，快，我爹的腿又摔壞了！”</p>

趙悍二話不說，調轉馬頭趕緊往鎮上奔，兩刻鐘不到，他就帶了暈頭轉向的老大夫回來了</p>

老大夫也是個好大夫，在馬上颠得胡子都亂了，暈頭轉向下馬，還記得拎着藥箱，先給賀老大檢查傷腿</p>

結果，才看了一眼，老大夫就破口大罵，“這是怎麽了，我說過多少遍了，一定要注意，不能再磕到傷處！原本接好的骨頭又斷開了，必須重新接骨，就是養好之後，也不如從前了！你就是想當殘廢，也別拉着我一次次往這裏跑啊！真是不省心，當我整日就給你一個人治病呢！”</p>

王金枝沒想到這麽嚴重，哭得眼睛都腫了，瘋了一樣的要往外沖，“我去跟賀老二拚命，不是他上門搶玉娘的工錢，當家的也不至于着急摔傷了！我不活了，我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獄有他活着，家裏就沒有好日子過了！”</p>

“娘，娘，您別這樣，嗚嗚，娘，我賺錢給爹治病，您死了，我和爹怎麽辦？”</p>

玉娘抱着娘親哭得厲害，惹得王金枝更傷心，“我可憐的閨女啊，怎麽就倒楣投胎到我肚子，自小被欺負到大，如今分家了，還要被欺負，嗚嗚，我可憐的閨女啊！”</p>

娘倆抱頭哭成一團，老大夫也知道賀家這點兒破爛事兒，手下忙着，嘴裏也是罵着，“賀老二真不是東西，我聽說他在外邊欠了賭債了，這是着急還債，跑來尋你們家裏麻煩了？真是造孽啊！”</p>

趙悍想勸玉娘母女幾句，但到底要避嫌，就幫着扶了賀老大，囑咐大夫，“大夫，有什麽好藥盡管用，藥費我出”</p>

老大夫掃了他一眼，點點頭，這個時候能這麽幫賀家的，也是難得</p>

忙了半個時辰，賀老大的腿骨被重新接回，腫脹的皮肉也被糊了藥膏，重新包的像包谷棒子一般</p>

玉娘怎麽也不能讓趙悍掏銀子，問了診金和藥費，要三兩銀子她剛賺的工錢和先前采買剩下的銀子，正好三兩，都拿給了老大夫</p>

趙悍也沒争搶，送老大夫回去，開了藥後，又拐去車馬行一趟，帶了半罐兒的藥酒回來</p>

村裏人吃過午飯在村口乘涼，見趙悍這般進進出出，就免不得問幾句</p>

原本，大夥兒以為趙悍這麽冷的臉，不會說什麽，沒想到趙悍居然開口應道：“賀老二想搶玉娘妹子的工錢，傷了賀大叔，腿骨又斷了，剛重新接好”</p>

“什麽？這賀老二也太不是人了！”</p>

衆人沒想到會聽到這麽個大八卦，都是驚了一跳，紛紛罵起賀老二，“他太不是東西了，賀老大這麽多年賺的工錢，給他成親娶媳婦兒，一家子都是游手好閑，如今賀老大傷了，他們還不放過，真是太不要臉了！”</p>

“可不是嘛，這樣的人家真是不能沾，只要沾上，說不得骨頭都被榨乾了”</p>

“就是就是，太沒良心了都已經分家了，賀老大就是撿了金子也同老宅沒關系了，更何況玉娘不過是個侄女，抛頭露面的做活兒，為了養活瘸腿老爹，已經夠可憐了，他居然還拉下臉去搶工錢，簡直聽着都替他臉紅！”</p>

不得不說，事情不是關乎自家，村裏人還是挺願意主持公道的，雖然沒有去老宅門前罵，到底也把老宅老少從頭到腳批判個遍</p>

賀老二回家同老娘好一頓哭訴，重點是大嫂把他打了一頓，賀老太太打算親自出馬去尋兒子兒媳麻煩，結果走到村口聽了這樣的話，她就明智的打了退堂鼓</p>

倒不是她良心發現了，實在是怕到了南山腳下，被王金枝纏着掏錢買藥</p>

榮嬸子和王嬸子幾個聽了消息，都是摘了一籃子青菜，或者帶了點兒糧食到南山腳下探望，免不得聚在一起罵賀老二，為王金枝出氣</p>

但也只能如此了，畢竟她們不是賀家人，做不到替賀老大一家主持公道</p>

待得送走了嬸子們，家裏才清靜下來</p>

趙悍拿了藥酒給王金枝，“嬸子，我有個兄弟就曾經傷了腿，比大叔的症狀還要嚴重接上腿骨一月後，就用這藥酒早晚擦抹，如今恢複的盡管不能比常人，卻也不耽擱走路這藥酒金貴，來自京都一個神醫，我只讨來這麽多嬸子放起來，過一個月給大叔取用”</p>

王金枝聽得眼睛發亮，卻有些猶豫，“這太金貴了，栓子啊，你還是自己留着吧，萬一……呸呸！大吉大利，什麽事都沒有”</p>

說到一半，她驚覺這話兆頭不好，趕緊吐口水，惹得趙悍笑道：“嬸子別推辭了，以後有用處，我再讨要就是了”</p>

“好，那嬸子領你這份情，等你大叔好了，讓他親自謝你”</p>

王金枝到底心疼自家男人，就抱了酒壇子趕緊收到穩當的地方</p>

玉娘見趙悍過來，心想不能讓他吃剩菜剩飯了，正好方才榮嬸子她們送了青菜過來，她就打算燒個豆角，貼兩個包谷餅子</p>

許是方才哭得太傷心，這會兒有些手軟，扯着院角的柴火就有些費力</p>

趙悍趕緊過去幫忙，一擡手就是一捆乾樹枝，很是輕松容易</p>

玉娘謝道：“謝謝趙大哥，這活計髒，我來吧，你去陪我爹娘說話好了”</p>

趙悍卻是堅持拎着樹枝進了竈間，“大叔睡覺呢，我不好打擾，我幫你燒火，你趕緊做飯，我跑了一上午，肚子有些餓了”</p>

“啊，早晨蒸了地瓜，你先吃一個，我這就做飯，很快就好”</p>

玉娘從陶盆裏取了一個地瓜塞給趙悍，趙悍一手吃着地瓜，一手往竈堂裏塞樹枝，玉娘就忙着炖豆角貼餅子</p>

蒸氣升騰間，兩人配合默契，一個高大，一個溫柔，分外和諧</p>

賀老大腿疼，睡不着，同媳婦兒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偶然擡頭看見這一幕，就忍不住嘆氣</p>

“金枝啊，我是越看栓子這孩子，越覺得哪裏都好，咱家玉娘若能嫁給他，一定會享福”</p>

王金枝望過去，眼底也滿是暖意“我也覺得栓子這孩子不錯，若是咱們玉娘嫁過去，一定能不錯，甚至咱們還能跟着享福但是……嫁閨女哪有主動提起的，總要栓子開口才成興許，栓子覺得咱們家裏這個樣子，太拖累了，不願意呢”</p>

“不能吧……”賀老大有些遲疑，但低頭看看自己的殘腿，臉色就暗了下來“那就再看看吧，以後的事說不準呢”</p>

玉娘不知道爹娘的打算，趙悍也不知道未來岳父母已經同意把閨女嫁他了，兩人通力合作，很快就把飯菜端上了桌</p>

經過了方才一番折騰，衆人都沒什麽胃口，特別是賀老大，灌了一大碗的湯藥後，更是不想吃</p>

但日子總要過下去，不吃飯不能活，還談什麽日子啊</p>

衆人打起精神，倒也吃了大半</p>

趙悍臨走時候，囑咐玉娘母女，“我這幾日有些事，不能常在家，嬸子把院門關好，誰來都別開萬一有急事，就讓人到城裏的平安車馬行去報信兒，就說是我的家人，自然會有人替我來幫忙”</p>

王金枝如今就缺個主心骨，聽趙悍這麽說，心裏越發歡喜了，一疊聲的道謝，“太謝謝你了，栓子，能跟你做鄰居，真是我們家裏上輩子燒了高香了”</p>

“嬸子別這麽說，本來就是一家人”</p>

趙悍說着話就走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事，當晚居然沒回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