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玉娘失蹤(2)

錢小翠終于找到了盟友一般，竄到衆人身後，高聲罵着，“我們一家正好好吃飯，他們突然就打上門了，我們是招誰惹誰了，救命啊，她要殺人啊！”</p>

有人上前就攔了王金枝，勸道：“大嬸子，有話好好說啊，到底怎麽了？”</p>

王金枝想起玉娘這會兒不知道在哪裏遭罪呢，眼淚嘩嘩就淌了出來，罵道：“這一家子黑心爛肝的畜生啊，趁着我們兩口子不在，把玉娘賣了！我的閨女啊！”</p>

“什麽？”</p>

村人都是驚了一跳，剛剛趕到的榮嬸子等人聽得這話，更是晴天霹靂一樣，玉娘出事了，以後她們跟着誰上工啊</p>

“玉娘怎麽了，還沒找到嗎？”</p>

王金枝一見小梅跟在榮嬸子身後，就一把扯了她，哭着問道：“小梅，你快說說，你見到玉娘是什麽時候？”</p>

小梅吓壞了，但她平日同玉娘親近，家裏老娘因為跟着玉娘姊姊上工常跟她拿好吃的回來，她也知道玉娘的重要性，就忍着害怕，說道：“我上午去外邊挖野菜，走得遠了一些，看見賀二叔和玉娘姊姊走小路進城，我就想吓他們一下賀二叔很生氣，不讓玉娘姊姊跟我說話，差點兒把她扯倒了玉娘姊姊就跟我喊了一句，說讓我告訴大叔大嬸，她進城去了然後我就回家了，之後忙着喂雞，就把這事兒忘了……”</p>

說着話，她就哭了起來，“嗚嗚，我是不是忘了告訴大叔大嬸，把玉娘姊姊害了？”</p>

“沒有，沒有，你玉娘姊姊聰明着呢，肯定不會有事”榮嬸子心疼閨女，趕緊把閨女摟在懷裏</p>

另一邊，王金枝已經又舉起了門闩，質問錢小翠，“你還敢說不知道？到底賀老二把玉娘騙去哪裏了！你不說，我今日拚着坐牢，也要把你打死！讓你給我閨女償命！”</p>

錢小翠眼珠子亂轉，死活就是不承認，“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賀老二都三四天沒回來了，我哪裏知道他乾什麽去了他就是乾什麽了，也跟我們沒關系啊！”</p>

賀家的鄰居，一個大娘面色有些遲疑，但瞧着王金枝的瘋魔模樣又有些可憐，就小聲說道：“我好像看見賀老二中午時候……從後門溜出去了”</p>

這一句話立刻引得衆人炸開鍋了，“什麽，賀老二回來過？只有他自己嗎，他把玉娘藏哪裏去了？”</p>

賀老大更是一把抓了那大娘的袖子，問道：“大娘啊，你知道我們兩口子吃了多少苦，就玉娘一個閨女，你可憐可憐我們，說說明白老二是不是回來過？”</p>

王金枝更是“砰”一下跪在老大娘跟前，“大娘，我求你說實話，我家玉娘到底哪裏去了？”</p>

那老大娘吓了一跳，掃了驚慌的錢小翠一眼，說道：“我這眼神不好，就是去後邊上茅房的時候，好像看着賀老二從園子的後門溜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p>

“當然是看錯了！”錢小翠扯着嗓子尖叫，“老二根本就沒回來，你們別想賴上我們！沒看見就是沒看見！”</p>

王金枝撲上去就打，錢小翠也不是善茬兒，咬死了不知道，兩人打成一團，最後錢小翠不是王金枝對手，被打翻在地，她索性撒了潑，“沒天理了，好好的日子，就被人家誣陷上門了自己閨女看不住，跑來我家要，誰還給你看着啊沒天理了，打死我吧，趕緊打死我吧，讓人家欺負成這樣，我也不想活了！”</p>

此時裏正榮老太爺趕了過來，聽得原委，也不能讓王金枝真把錢小翠打死，就道：“這個時候找人要緊，趕緊進城去問問</p>

那麽大一個活人，平日又是在各處走動，誰都認識，不可能就這麽突然沒了，總有人能看見幾眼”</p>

這話倒是提醒了賀老大，他立刻扯了媳婦兒，嚷道：“對，對，走，進城去問問栓子在城裏還有一個車馬行呢，他們一定更熟，一定能找到玉娘”</p>

王金枝狠狠給了錢小翠兩巴掌，跳起來就往門外沖</p>

榮嬸子幾個不放心，就喊着家裏男人跟着一起去搭把手兒</p>

其實這個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城門怕是也關了</p>

但是這等人命關天的大事，大家也顧不得太多，賀老大兩口子，連同七八個村人一起趕夜路走去縣城原本還想問問路邊的人家，可惜這個時候，家家都熄滅了燈火，玉娘又是個姑娘，清白名聲要緊，不能太過張揚，就只能悶頭趕路了</p>

王金枝哭得眼睛都要瞎了，村人們都是可憐，有人就道：“老宅這次是過分了，上午時候大娘還要去縣衙告賀大哥不孝呢，玉娘如今又被老二不知道騙到哪裏去了，真是……”</p>

“你說什麽？”榮嬸子是個精明的，立刻就聽出這話不對，問道：“晌午時候，賀家大娘進城告狀了？”</p>

那村人應道：“是啊，都已經出村了，不知道是不是走到半路累了，又回來了”</p>

榮嬸子立刻抓了王金枝說道：“金枝啊，玉娘一向聰明，她二叔也沒少坑人，按理說玉娘不會随便就跟她二叔走了，說不定就是因為這事才進城的！”</p>

王金枝也想到這點了，回身一巴掌就甩在了賀老大的背上，哭罵道：“賀老大，我們娘倆到底造了什麽孽啊，到底哪裏對不起你們賀家了老的少的一起把我的閨女騙走了！玉娘找不回來，我就把你家人都殺了剁碎喂狗！”</p>

衆人趕緊攔着勸說——</p>

“嫂子，還是找人要緊，別的等以後再說”</p>

“是啊，賀大哥也急着呢！”</p>

賀老大抹了一把眼淚，望着黑沉的夜色，眼神空洞之極</p>

別說任何人，就是他也想不明白他不是親生的嗎，怎麽他的老娘和兄弟，就要這麽狠心待他……</p>

很快，衆人就到了縣城門外，果然城門已經關上了，城牆上連個人影兒都沒有</p>

衆人都是為難，王金枝和賀老大卻是管不了那麽多了，上前奮力拍着城門</p>

“開門啊，讓我們進去，讓我們進去！”</p>

城牆上立刻就亮起了火把，有兵卒探頭罵罵咧咧，“誰啊，大晚上的還不消停！關門了，有事明早再來！”</p>

“不行啊，兵爺，您行行好，給我們開一下門吧我閨女在城裏，我們要找到她啊！”</p>

“是啊，兵爺，通融一下吧我家玉娘進城一天沒回家，我們怕她出事兒啊！”</p>

賀老大兩口子高聲請求，可惜，城牆上的兵卒就是不肯答應</p>

“你們想什麽呢，這是城門，不是八百裏加急的戰報，夜裏絕對不能開門！萬一出什麽事，你們的腦袋都不夠恕罪的！”</p>

“就是，趕緊滾！別說你閨女丢了，就是你兒子丢了也不成！”</p>

榮嬸子聽得氣惱，就喊道：“怎麽說話呢，不開門就不開門，喊什麽難聽的，誰家還沒個急事了！”</p>

那兩個兵卒乾脆縮了腦袋回去，再也不搭理衆人了</p>

衆人沒有辦法，正在琢磨要等在這裏，還是回村的時候，不遠處突然有一隊人馬走近，夜色深沉看不清模樣，只能感覺到人數不少，衆人都是有些心驚，下意識靠在一起</p>

結果，聽得那隊人馬裏有人喊道：“請問是大槐樹村的鄉親嗎？我聽見誰喊玉娘的名字？”</p>

旁人還罷了，王金枝卻是拔腿就沖了過去，“栓子啊，是不是栓子回來了！栓子，玉娘丢了啊，救命啊，栓子救命啊！”</p>

那當先馬上的人直接就跳了下來，一把接住王金枝，焦急問道：“娘，您說什麽，玉娘怎麽了？”</p>

這會兒，衆人也都看清來人是趙悍了，一窩蜂的跑上前，七嘴八舌嚷道——</p>

“哎呀，栓子你可回來了！出大事兒了，賀老二把玉娘騙走了，說是她女乃女乃進城告狀，玉娘跟他走就再沒回來！”</p>

“是啊，這都已經大半日了，怕是出事了！”</p>

“明明有人看到賀老二午後回家了，但錢小翠就是不承認啊！”</p>

趙悍努力從衆人的話裏找到有用的資訊，然後問道：“你們是說，賀老二以老太太進城告狀這事，騙了玉娘跟他進城，結果玉娘再也沒回家，是不是？”</p>

“對，就是這樣”</p>

王金枝抓了女婿的袖子哭得站不住，“栓子啊，你可要救救玉娘啊，不知道賀老二那個畜生把玉娘騙到哪裏去，嗚嗚，玉娘要是出事了，我也不活了，我的閨女啊！”</p>

賀老大也是腫着眼睛，低聲道：“我們想進城去找，但是城門關了……”</p>

“爹，娘，你們先等等，我過去問問守城的人”</p>

趙悍說着就往城門口走去，賀老大還喊着，“哎，沒用啊，栓子，那些人不……”</p>

“大叔，大叔！”車隊裏的人卻上前攔住了賀老大，笑着說道：“大叔放心，趙悍肯定有辦法您安心等着，我們弟妹肯定不會有事兒”</p>

“你們是……”</p>

賀老大同衆人都是好奇這些人的身分，那開口的人就道：“我叫趙十八，趙悍兄弟就是和我一起在這城裏開了個車馬行剩下的兄弟都是當年同我們一起在西北做過護衛，過命的交情，先前聽說趙悍兄弟要成親，正好他們有事也是路過，就跟來提前喝杯喜酒，沒想到碰到這事兒了你們放心，我們一定幫助趙悍兄弟把弟妹找回來不是我們吹牛，別管什麽賊人惡人，都不是我們的對手我們當年可是把馬賊當白菜砍的！”</p>

這話可是有些血腥，但這樣的時候，衆人聽着卻是萬分激動</p>

“好，好，那就要勞煩你們了等玉娘平安回家，我讓玉娘給你們好好做一桌兒下酒菜”</p>

王金枝和賀老大更是歡喜，懸在半空的心，終于落了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