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章 Episode 93 騙人的 是小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3章 Episode 93 騙人的 是小狗
與此同時, 另一邊
鶴見川大橋上
連環車禍發生得速度太快,等到後方的司機察覺到異常,紛紛踩下剎車時, 現場已經化作一片煉獄慘狀。
失控的卡車側翻在地, 歸功于噸位與堅硬的外殼, 卡車尚且保留了一個完整的車身。
至于那些小轎車, 就沒這麽幸運了。
轎車的擋風玻璃盡碎, 車頭仿佛遭遇了極其可怕的撞擊, 整個凹陷下去,車身幾乎被壓成一張鐵皮。
這樣的情況下, 車內人的命運可想而知。
大橋成排的燈光落下,呼嘯的江風中, 到處都是汽油的臭味,以及彌漫在空氣中的、揮之不去的蛋白質燒焦的氣味。
“到底……這到底是——”
後方的司機吓傻了一般,目光呆滞地僵硬在原地。
直到數秒後, 一個像是嬰兒的哭聲, 不知從哪裏哇哇傳來。
某輛被近乎壓扁的轎車內, 似乎有一只發光的靈态蝴蝶,扇動着翅膀飛起,在昏暗的光線下一閃而過……
“!”
瞬間,這名司機一抖, 驟然從驚駭中醒過神來。
“救、快——快……”
他猛地轉過身, 一路跌跌撞撞地沖回車內, 想要去拿手機。
在經過那些同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逐漸放緩車速的路人時,男人伸手在那些車窗上用力拍打。
有幾個司機感到奇怪,降下了車窗。
于是, 數分鐘後——
一聲聲嘶啞受驚的喊聲,終于在大橋上響徹。
“前面出車禍了!快——快叫救護車!”
“……還有生還的人!這裏也有!這裏也——他們都還活着!”
“有個嬰兒在那裏面……大家別動,叫消防隊來!快點!”
……
…………
一片噪雜的混亂中,救援的人群來回奔走。
沒有人注意到,橋下還有一輛墜毀的轎車,正被火焰包裹在其中,熊熊燃燒。
不過,這輛轎車沒有救援的必要了。
因為——
“嘭!嘭嘭!”
火光中,像是有踹門的悶聲,不停從隐隐融化的車內響起。在接連幾次踹門無果後,裏頭的人終于不耐煩地‘啧’了一聲。
下一秒,一道凜冽的刀光乍起。
在又一聲巨響後,扭曲變形的車鎖被匕首粗暴地砸開。随後,裏頭的人‘呯’地擡腳,把車門踹飛出去,砸在橋墩堅硬的石柱上。
“啧,所以都說了,萬一發生什麽,老子可不管!”
“這車是自己報廢的!不準算在我頭上!”
罵罵咧咧中,一個修長的身影扛着把鐮刀,靈活地從車裏跳了出來。
他的身上還燃燒着可怕的火光,本人卻絲毫感覺不到痛苦一樣,甚至還有閑心地伸手,拍打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塵。
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繼大橋上的靈态蝴蝶後,黑發青年這邊,同樣也有一只火蝶扇動着翅膀,安靜地停留在他的肩頭。
蝶影亮起的瞬間,灼熱的火焰像是撞上一層看不見的護罩般,只能徒勞地被阻隔在外,任由黑發青年将自己撲滅。
【“……紮克?”】
瑞伊的聲音響起,嗓音中帶着一絲擔憂。
紮克挑了下眉,他一手扛着鐮刀,一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向自家搭檔報平安。
“我沒事,老板的‘蝴蝶’效果不錯。”
顯然,除了太宰治外,瑞伊同樣不在車上。從頭到尾,車裏頭只有紮克一人。
至于瑞伊真正的藏身之處——
……
…………
數小時前,橫濱警局內
“咱們的計劃,得做一點小調整。”
“首先,是警方這邊——”
胡桃轉過頭,目光落在草薙勝平的臉上,“大叔,雖然這話你可能不太愛聽,但是,你能保證你的部下,以及接下來一起行動的隊員,不會再出任何岔子嗎?”
“……胡堂主。”
聽到這話,草薙果然皺了下眉,嗓音也低了下去。
“老夫不否認我的部下有待打磨,但他們好歹也是一介警察,有作為刑警的尊嚴。同樣的錯誤,他們絕對不會……”
草薙勝平的語氣鄭重。
他剛想拍着胸脯,替自己的部下做出保證,下一秒,他看到胡桃突然眨了眨眼睛。
與此同時,瑞伊和太宰治也側頭望來。
兩人一個示意地瞄了眼論壇上,被媒體截獲的監控錄像;一個屈起指節,在那張花束卡片旁敲了敲,眼神意味深長。
這樣的表現,與其說是在懷疑警方的能力,倒更像是——
草薙勝平停頓片刻,猛地一驚,一個猜想脫口而出。
“……等等!你們該不會是在暗示,警局裏有中村的內應?!”
“不然呢?”
相比起同伴們的含蓄,紮克直接仰起頭,毫不客氣地對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一副‘你才想到嗎’的語氣。
“連我都看出來了,當時那個送花的家夥,可是頭也不回地往我們這邊來,熟練得比內部人員還像內部人員。”
這裏頭要是沒點貓膩,鬼才會信。
那張卡片上的地圖,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我說老頭——”
眼見某個老刑警的臉色逐漸鐵青,紮克毫無尊老愛幼的打算。他目光直勾勾地盯住老刑警,索性把話頭徹底挑明。
“你也差不多一點,該從乖巧徒弟的幻想裏出來了。別說警察了,你現在抓的家夥,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連環殺人犯。”
“麻煩敬業一點,別到頭來,又連累我們替你收拾爛攤子。”
這裏紮克用的是‘我們’,但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青年具體指的是誰。
他完整的一句話其實是——
【別到頭來,又連累我們的老板。】
紮克的這一番話,不亞于寒風過境,成功‘咔吧’一聲,将室內的氣氛僵硬成一塊塊。
草薙勝平的臉色難看。
一把年紀,還要被小自己好幾輪的後生教訓,換成誰都笑不出來。
但……
草薙勝平深呼吸。他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時,已經重新變回了那個敏銳的刑警隊長。
“……我明白諸位的意思了。”
犯人準備了炸.彈,又不打算活着被警方逮捕……
換句話說,無論結果如何,犯人都會按下引.爆器,再加上行動小組裏,很可能還有對方的內應——
想到這,草薙勝平猛地起身,對胡桃鄭重地點了點頭,“老夫還有事與特警隊商讨,先失陪了。”
随着‘啪嗒’一聲輕響,問詢室的門打開又合上。
于是,室內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胡桃他們四人。
“可算明白了,靠譜點啊,老頭。”
紮克雙臂環胸,上身倚靠在牆邊,自言自語地瞥了眼門的方向。然後他一扭頭,猛地對上三人齊刷刷投來的視線。
別說,這整齊劃一的動作,還挺滲人的。
紮克繃緊臉,強忍住縮脖子的沖動,“……做什麽?”
“紮克。”
瑞伊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經地擡起手,沖搭檔豎起大拇指,“Good Job!”
乾得好!論當頭一棒使人清醒,還得是她的紮克!
太宰治微笑,“哎呀,只是突然有點意外,原來紮克前輩也有聰明的時候呢~”
“嗯嗯,了不起,了不起!”
“……啧。”
紮克嘴角一抽,拳頭想揍人。
事實上,紮克嘴下留情了。
至少,他沒告訴草薙勝平,除了中村自己的意願外,對方的背後,大概率還藏着一個幕後指導人。
這要是被那位老刑警知道,估計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一手帶起來的徒弟,因為複仇走上歧路倒還好說,結果這裏頭,竟然還摻雜了陌生人的慫恿。
相處數年的師傅,與不懷好意的陌生人……
兩相對比下,中村不僅放棄了作為警察的身份,甚至丢棄了師傅的教導和信任。
這對那位主動對「往生堂」低頭,說出‘教不嚴,師之過’的草薙勝平來說,恐怕是比‘徒弟成了殺人犯’,更讓他痛苦的沖擊。
“好了,草薙先生離開了,咱們也言歸正傳。”
胡桃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然後是關于那個幕後之人,以防萬一,瑞伊、阿宰、紮克,你們不能留在橫濱警局,回往生堂也不行。”
“那個家夥打算伏擊?”紮克眯起眼,迅速反應過來。
“恐怕是。”
瑞伊接上話尾,“所以,把據點設在車內也不行。”
“啊?這又是為什麽?”
一個問號從紮克的腦袋上冒出。
警局和往生堂……好吧,這兩個都是固定的建築。
一個早就被摸得門兒清,幕後之人來警局就跟回家似的,比他們更輕車熟路。
至于往生堂——
情況更糟。
擂缽街裏的居民魚龍混雜,往生堂擋得住魂靈鬼怪,可攔不住上門的‘客人’。
這些紮克都能明白,但車內?
“車內也不行嗎?”
紮克問道,“只要我們僞裝的車子夠多,再分批藏進市區……”
“嗯,然後市區就會發生數起連環車禍。”
太宰治點頭,以一種預言未來的語氣,輕描淡寫的說道,“寧可殺錯,不能放過。”
“死多少人都無所謂,相反,被牽連的普通市民越多,以胡桃小姐的性格,一定會出面阻止,主動站出來。”
“另外,死亡事故稍作處理,還能一并算在「倒掉男孩」的頭上,一口氣放大市民對謠言的恐懼,一舉數得。”
“恭喜你,紮克前輩!”
太宰治說完,海豹似地‘吧唧吧唧’鼓掌,對紮克豎起誇獎的大拇指。
“就在剛剛,你替幕後黑手,打出了一個最佳結局哦!”
紮克:“……”
艹【*往生堂甜言蜜語】,這家夥果然很讓人火大啊!
“說得好像你真看到了一樣。”紮克扯了扯嘴角。
“嗯?倒也不需要看到。”
太宰治單手撐着下巴,笑吟吟地開口,說出了一句不得了的發言,“因為如果是我的話,就會這麽做哦!”
“順便一提——”
太宰治煞有介事地豎起手指,看向胡桃,“胡桃小姐,在所有人中,你是最難解決的那個。”
“如果由我來動手,我不會想着殺死你,只要找個東西,拖住你就好。”
然後,某個不死不滅的怪物,就正好派上用場了。
只要拖到他們三人死亡,中村主動按下起.爆器,自然勝局已定。
太宰治說到這,徹底收斂起眼中的笑意。
他鳶色的瞳眸鎖定少女,輕聲道出了這一系列推理背後,真正想說的話。
“胡桃小姐,這和國際象棋的道理是一樣的。再強大的‘王後’,在被砍去左膀右臂後,也是獨木難支。”
所以——
【別想着把他們丢在安全的地方,自己跑去單挑。】
上述這一句話,太宰治沒說出口,但他知道,胡桃能聽出其中的弦外音。
被看穿小心思的胡桃:“……”
再說一遍,自家客卿太聰明,果然不太好。
不好糊弄。
胡桃目光一動不動地與太宰治對視。
在一段對峙般的沉默後,她最終還是率先移開視線,妥協地嘆氣。
“好吧,那客卿你想怎麽做?”
“很簡單。”
見到目的達成,太宰治勾起嘴角,微笑地擺出早已設想好的提案。
“想要釣出大魚,就必須舍得下誘餌。”
第一個誘餌,是紮克。
由他負責開車,吸引對方的注意力,在此期間,瑞伊就留在安全屋,處理論壇上的謠言。
第二個誘餌,是胡桃本人。
在幕後之人的操縱下,作為攔路石的「倒掉男孩」一定會出現。堂主小姐只要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它就好。
至于這最後一個誘餌——
“是我。”
太宰治語氣平淡地說道,“在這期間,我去見中村警察,我會想辦法拖住他。”
“他不會有任何引爆炸.彈的機會。”
當然,他也不會有這個心情了。
至此,太宰治的提案盡數說完。必須承認,這确實是目前為止的,最合适、也最安全的方案。
沒錯,就是安全。
某人說是将衆人當成誘餌,但實際上,無論是開車的紮克、留在安全屋的瑞伊、甚至是去見埋伏的胡桃……
嚴格來說,三人都稱不上危險,頂多是冒險。
而真正需要直面危險,去和兇手面對面的,只有太宰治一人。
“喂,我說黑心鬼,你該不會還打着什麽壞主意吧?”
紮克聞言皺緊眉。
顯然,這種唯獨把自己置身于險境的做法,讓紮克充滿了即視感,很容易就聯想到,某人曾經試圖找死的行徑。
沒記錯的話,那個菜鳥警察除了炸.彈外,手上還有槍,萬一這家夥又故态萌發……
想到這,紮克望來的眼神愈發懷疑。
“阿桃,我也覺得不妥。”
瑞伊沉吟片刻,對計劃稍做調整,“這樣吧,讓太宰治去安全屋,我去見中村。”
反正以太宰治的能力,應該能更快解決謠言。
更何況——
想到另一個對自家堂主居心叵測的男人,瑞伊灰藍色的瞳眸微微眯起,眼中快速閃過一抹不太妙的神色,但表面依舊不顯。
嗯,她絕對、絕對沒有要趁機動手,斬草除根的意思。
這一秒,室內的空氣重新沉澱了下來。
太宰治沒有回答,也不準備反駁。
他只是側着頭,視線安靜地落在胡桃的臉上,等待少女的回答。
似乎只要胡桃點頭,他就願意接受任何安排。
即使是胡桃選擇了瑞伊的方案,間接承認,她同樣擔心自己打着壞主意,準備再自殺一次……也沒有關系。
沒關系,他不介意。
嗯,他不介意。
胡桃:“……”
胡桃:“………………”
你這表現,可不像是‘不介意’啊。
這一刻,被三雙視線盯着的胡桃,又無奈地想嘆氣了。但最後,她還是說道,
“我明白了,那就按照客卿的意思吧。”
“老板。”
“阿桃——”
紮克和瑞伊一驚,兩人同時擰起眉毛。
太宰治依舊沒有說話,這一瞬間,室內的光線落在他的眼中,映襯着那雙鳶瞳微動,仿佛閃亮發光一樣。
“不過,本堂主有一個條件。”
然後下一秒,太宰治聽到胡桃再一次開口。
燈光下,他看着胡桃擡起右手,如同約定的孩童般,少女伸出小拇指,認真對上他的眼睛。
“我們來做一個約定吧,客卿。”
“本堂主承諾,會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你身邊,作為交換,你也必須努力等到我來找你。”
“騙人的是小狗,如何?”
太宰治:“……”
太宰治怔住了,他定定地注視着胡桃半晌。
此時,亮光依舊在太宰治的眼中,卻一瞬如月下粼粼的波光,藏匿起更隐秘的波瀾起伏。
但這份波瀾消失得很快。
還不等胡桃看清,太宰治已經彎起眼睛,微笑了起來。
這一刻,大概沒人知道太宰治又想了什麽。
唯一确定的是,他同樣像約定的幼稚孩童般,頂着兩道火辣辣的視線,玩笑似地擡起右手。
太宰治的小指微微彎起,很輕地勾住胡桃的尾指。
“好。”
太宰治點頭,分明還是開玩笑的腔調,卻又好像透着另一層更隐晦的含義。
“拉鈎約定,騙人的是小狗,一百年不許變。”
……
…………
在那之後,自然該輪到最後一個議題,選擇哪裏作為安全屋?
“嘿嘿,這個其實是最好解決哦!”
胡桃驕傲地兩手叉腰,宣布道,“方法很簡單,只要瑞伊‘消失’就好!”
“哈?什麽消失?!”
堂主小姐冷不丁的發言實在過于驚悚,饒是信任自家老板,紮克還是忍不住一個激靈,像極了突然警覺,支棱起脖子的大黑狗。
“嗨呀,你在想什麽呢,小克。”
胡桃瞅了一眼紮克,“正所謂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你別看咱們往生堂成員不多,業務範圍又遲遲沒有進展……啊,說起來,業務宣傳也是,每一次都離奇的失敗。”
“另外,本堂主快慰人心的廣告語,至今也沒有——”
本來只是随口一提,結果沒想到,堂主小姐越說越小聲,最後她話音一卡,露出了大夢初醒般的震撼表情。
等等,好像還真是啊!
雖說要業務拓展,但她的計劃從沒成功過啊!
一次也沒有!
胡桃大受打擊:“……”
紮克:“……”
太宰治:“……”
“沒關系的,阿桃。”
關鍵時刻,還是瑞伊靠得住。
她伸手握住胡桃的手,淡定地表示,“關于業務宣傳,其實我已經有一些方案了。”
“這次,一定能讓阿桃你的廣告語,響徹全國!”
“……瑞伊!”
胡堂主感動得兩眼小星星直冒,“乾得好,瑞伊,你真是本堂主的心靈支柱啊!”
“還可以吧。”
瑞伊謙虛點頭,一點也不像是故意的、只是随口道,“畢竟我可不比某人,一把年紀了,還要阿桃你操心。”
還勾小指?還約定?
哼。
……哼!
被陰陽怪氣的太宰治,淡定微笑。
聽不懂呢,完全聽不懂十三歲的黃毛丫頭,奇怪的外國口音呢!
紮克:“……”
幼稚這兩個字,他已經說膩了。
“……咳!總而言之——”
眼見氣氛走向逐漸奇怪,最後還是堂主小姐猛地一醒神,道回正題。
“總之,你們別看這樣,咱們往生堂可是有很多靠譜的同行,與友好的合作單位哦!”
“其中一些,正好能作為最佳的安全屋~”
“同行?”
瑞伊反應過來,“是那位D伯爵嗎?”
“不,不是老D。”
胡桃伸出手,掌心在瑞伊的頭發上摸了摸。
“老D那邊太遠了,而且店裏面的動物太多,總歸是不太方便的,是另外一位。”
“放心吧,瑞伊,那位店主小姐很厲害。”
不如說,沒人比她更擅長讓客人‘消失’了。
畢竟,那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真正都市傳說級別的「願望之店」所在。
——次元魔女,壹原侑子。
*****
時間回到現在
鶴見川大橋,河岸邊
【“對了,紮克,有一件事你最好留意一下。”】
瑞伊疑慮的嗓音通過電波,落入紮克的耳中。
随之而來的,還有一道‘喀拉’的鎖鏈聲響。
它隐隐藏在吹拂的海風中,就像有什麽人扯拖曳着,扯着一條類似教鞭的鎖鏈。
鎖鏈音從模糊到清晰,越來越近。
最終,聲音停在了紮克的身後,定住不動了。
漆黑的夜幕中,紮克同樣沒有動。
于是,只剩下瑞伊的嗓音,還在電話中有條不紊地回響。
【“論壇上,關于「倒掉男孩」的謠言,出現了新的走向。開始有人聲稱,「倒掉男孩」不止一個。它們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很可能……”】
“瑞伊。”
河岸邊,紮克微微側過頭。
他單手擡起靠在肩頭的鐮刀,罕見地打斷了搭檔後面的話。
但也只是打斷而已。
之後,紮克什麽也沒說,徑直挂斷了電話。
不需要多餘的贅述,因為他知道,瑞伊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正如瑞伊此前所言——
他會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到那個黑心鬼的手上嗎?
答案當然是,絕、不、可、能。
但瑞伊不一樣。
同樣,這一點對那個黑心鬼來說,也是相同的。
那家夥與老板約定,會努力等到老板趕到,這就相當于對方把性命,交到了老板手上。而眼前這個——
“噼啪——!”
一道長鞭劃破空氣的狠厲乍起,猛地對準紮克的頭顱,倏然揮下!
紮克閃身避開,下一秒,揮起手中的鐮刀,欺身而上!
【】【】——!
長鞭與鐮刀相撞,交擊的瞬間,竟發出宛如金石交礫的響聲。
月光下,紮克的眸光銳利,如狩獵的黑鷹。
他盯着面前驟然出現的又一個「倒掉男孩」,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毫無畏懼的鋒利笑容。
“來啊,怪物。”
“就讓老子看看,是你成長的速度快,還是我們摧毀你的速度更快。”
沒錯,正如那個黑心鬼,敢把性命交給老板一樣,他同樣敢把性命,交到瑞伊的手上。
在這方面,他們是一樣的。
他們相互防備,但又不妨礙他們,擁有信任的人。
開始吧,真正的作戰。
……
…………
另一處的月光下,「願望之店」內
瑞伊坐在開滿鮮花的庭院中。
在對送茶來的四月一日輕輕點頭,無聲致謝後,瑞伊轉回頭,白皙的指尖搭在鍵盤上,敲下了第一句話。
開始吧,擊潰謠言。
****
同一時間,另一邊
某個布滿彩色玻璃的空間內
原本還輕松靠坐在椅子裏的青年,望向窗外的眸光猛地一動。
窗外的夜色靜谧,等待的焰火始終沒有降臨。
在又過了一分鐘後,青年突然撂下手中的茶杯。他起身走向書桌,打開了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叮咚。”
幾乎是屏幕亮起的瞬間,一個新的留言刷新,跳了出來。
它混在一衆匿名用戶的發言中,無論是用戶名還是內容,都顯得異常紮眼。
因為它寫的是——
【哈哈,猜錯了吧,臭棋簍子。】
用戶名:橫濱往生堂,購一送一,第二碑半價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這一波是我預判了你的預判我預判了你的預判的預判某個好心的臭棋簍子(?)臉黑沒黑不知道但胡桃他們順心了,尤其是全國廣告,第二碑半價哦!PS.這裏瑞伊其實想把廣告語打完的,奈何字數有限(悲)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