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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pisode 39 極限操作 究竟誰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Episode 39 極限操作 究竟誰是【
開窗?開窗做什麽?
胡桃突如其來的要求, 讓電話另一頭的紮克滿頭問號。
不過很快,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吱——”
伴随着一串刺耳的警笛,一輛警車在一段漂亮的甩尾後, 硬生生地靠着幾乎冒煙的輪胎, 精準地急停在了醫院病房的對面。
警車中間隔着一段無人的綠化帶, 和四樓打開的窗戶遙遙相望。
“嘔、嘔……”
委托人抖着腿從車後座滾下來。
他來不及理會胃裏的翻江倒海, 用力抱緊懷中的花名冊, 邁腿就想往對面沖。
就在這時, 太宰治的手臂從背後伸來,精準地抓住了委托人的後衣領。
同一時間, 胡桃的聲音配合地傳來——
“來不及的。”
“你應該明白,這麽跑上去, 老爺子撐不到你進病房。”
“……”
委托人被扯得腳下一個趔趄。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猛地轉過頭,眼眶通紅地瞪着胡桃, 無聲地怒吼放手。然後下一秒, 委托人見到胡桃微笑了起來。
黑發少女彎起漂亮的梅花紅瞳, 眼中的笑意比夕陽更奪目璀璨,
“所以,咱們得換一種方法。”
“好啦,小狗, 你還跳得動嗎?到你拼命的時候了。”
小狗。
回想整個委托過程, 這是胡桃第一次開口, 正式稱呼委托人。
不是某個人類的名字,也不再是客氣的‘委托人’,而是‘小狗’。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
少女話音落地瞬間,太宰治敏銳地發現, 周遭的空氣如有實質般微微一蕩,仿佛湖面驟然吹開的漣漪。
但引動漣漪的不是輕風,而是熱烈的火焰。
“槍開黃泉路,蝶引來世橋。來吧,小狗,本堂主送一程!”
胡桃張開手,一把白纓的長槍出現在她手中。
白纓的槍尖依舊鋒銳,槍身卻不知何時,附着上了一層熾熱的火光。伴随着不斷飛舞的火紅蝶影,在少女的手中靜靜燃燒,宛如安魂的終曲。
然後下一秒,安魂的終曲驟變!
溫柔的火蝶化作淩厲的火刃,亮起的剎那,幾乎劃破空氣,赫赫厲吼!
“啊……啊——”
乍見這一抹火刃,委托人的臉上本能地閃過一絲恐懼。
對‘生’的渴望催促着他逃跑,然而、然而——!
這一刻,流逝的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委托人緊緊地盯着前方的火焰。
某一瞬間,他幾乎嗅到了火焰缭燒毛發的氣味。腦中的弦跟着不斷繃緊,就在他對‘死’的恐懼攀爬到頂峰,即将壓倒一切時——
“別怕,小狗,跳上來!”
【“別怕,孩子,跳下來,爺爺在這。”】
一個溫和年邁的嗓音,忽然在男孩的記憶冒出。
一瞬,與少女清麗的嗓音重合。
委托人猛地睜大了眼睛,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他渾身發抖地蹲在樹木的高處。
底下的行人無數,卻無一人停留。
唯獨一個老人——
一個老人聽到了可憐的嗚咽求助,他停下腳步,随即仰頭望來,對又髒又臭的自己張開了手臂。
他說,“別怕,孩子,跳下來。”
“——爺爺在這,爺爺會接住你。”
……
……
爺爺。
觸碰黃泉的火焰很可怕,高高的地方,也很可怕。
但是、但是啊——!!
委托人緊緊地盯着眼前的火刃,下一秒,他的眼神一厲,把護在懷中的花名冊咬進嘴裏,用牙齒叼住。
然後,他接連後退數米,在一段助跑後,不躲不避,朝着火焰的方向狂奔而去!
男孩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直到他奔跑的雙腿改變成四肢,直到他人形的外表褪去,變回毛絨的外觀。
它依舊沒有停下。
“好樣的,小狗!”
“來,3、2、1——走!”
面對沖來的幼犬,胡桃橫過槍身,讓它穩穩地跳上自己的長槍,随後抓住幼犬後腿蹬起的一瞬,白纓槍猛地向上一揮!
【】【】——!
巨大的火焰沖擊下,叼着花名冊的幼犬被直直送上高空!
高空中,幼犬幾次踩住樹枝借力,拼命朝着四樓、那扇小小的窗戶靠近。
快一點!快一點!快一點——!
幼犬眼眶通紅,緊緊地盯着前方。
終于,在只差一毫米,就能攀住近在咫尺的窗框時,一只手臂從病房內伸出,穩穩接力抓住了小狗,把它帶進了病房內。
是紮克。
事實上,在發現自己抓住的是什麽時,紮克也是一臉驚愕。
更奇怪的是,除了他以外,忙于搶救的醫生和護士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紮克沒有阻攔小狗。
他安靜地站在窗邊,注視着小狗踉跄地跑向搶救的病床。
小狗跳上床沿,它低下頭,把口中叼着的花名冊放在了老爺子的手邊,随後,依偎着不動了。
【“汪,汪汪。”】
爺爺,你聽到了嗎?
我成功了,弟弟妹妹都有新家了。
我們,也回家吧。
回答小狗的,是老爺子微微抽動一下的手指,以及——
“嘀——”
那一聲長長的、正式宣告一個生命,安詳逝去的心跳停止音。
*****
病房樓下
太宰治的表情平靜。
無論是胡桃突然以‘小狗’稱呼委托人,還是男孩最後奔跑時,在他的眼前變回一只幼犬,都沒有讓太宰治的臉上,浮現起一絲意外的神情。
他轉過頭,看向了收起火焰與長槍的少女,
“胡桃小姐,這件委托,從一開始就沒有超出你的預料,是嗎?”
胡桃沒有說話。
她俏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即,對太宰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嘿嘿!”
……
…………
以胡桃的經歷看來,這一樁委托,實在不是一件多麽罕見的事兒。
那本田所大介留下的花名冊上,除了毛孩子們的日常飲食記錄,和領養人的登記之外,還有一部分內容,作為日記安靜地夾雜在其中。
裏面包括了每一只小動物的照片、一些老爺子的治病心得、一些生活的趣事,還有整整一頁的,關于一只幼犬的回憶。
它是老爺子定居橫濱後,收養的第一只流浪犬。
小狗在被老爺子從樹上救下來的時候,渾身髒乎乎的,不僅臭,還一身跳蚤。它的後腿因為骨折錯位,一瘸一拐了很長時間。
但幸運的是,它在老爺子的治療下,很快度過了複建期,恢複了健康。
在這之後,就是‘救助站’的建立。
這只小狗陪了田所大介很久。
從‘流浪之家’誕生,到第二只、第三只的動物被撿回來,再到老爺子慢慢被街坊鄰居知曉,成了附近一帶有名的好獸醫。
如果故事到此為止,倒也不失為一個美滿的童話。
然而很可惜,遺憾還是在某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再一次降臨了。
小狗在陪着老爺子外出時,意外被其中一只流浪犬傳染,染上了犬瘟熱。
犬瘟熱,高強度接觸感染,一旦患上死亡率高達80%以上,幼獸會在陸續經歷呼吸道壞死、毒血症、腦膜炎後極度痛苦死去。
即使田所大介用盡了所有辦法,所有的藥物,小狗還是在某一個清晨,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是田所大介親手執行的安樂.死。
這是田所大介第二次失去親人。
在那之後,他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
盡管他還在救助動物,依然在履行獸醫的職責,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田所大介變得更沉默了,也更安靜了。
有的時候,老爺子會在院子裏呆坐一下午,身邊擺着一個空的狗盆。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大半個月。
就在周圍的鄰居擔心這位老獸醫,會突然在某一天無聲無息地去世時,他們驚訝地發現,田所大介又振作了起來。
沒人知道具體原因。
但在日記的最後,田所大介這樣寫道,
“那天晚上,我聽到了那孩子的聲音。”
“我夢到它很生氣地朝我叫,指責我不好好照顧自己,不好好遵守約定,照顧弟弟妹妹……它說,它很擔心我。”
“它說,沒關系的,爺爺,我也就陪在你身邊,我哪裏也不去。”
“可是——”
“不行啊,不行啊,那孩子應該要去成佛的,要去開開心心地重新開始的,怎麽可以被我一個老頭子這樣拖着。”
“好好的,我要好好的,不能讓那孩子擔心。”
“……這樣的話,那孩子就能放心地離開吧?放心地去成佛吧?”
“別滞留在人間,孩子。往前走,別停在這。”
田所大介的日記,到這裏就全部結束了。
……
…………
「往生堂」工作守則第一條:
收活人的錢,送死人上路,肩負雙倍的責任,須讓陰陽兩界的人都滿意。
而在這一樁委托中,究竟誰是【活人】,誰是【死人】?
答案在這一刻,已然不言而喻。
但無論如何,死亡之後,就是告別的葬禮了。
當然,還有某個前□□先生的,試用期考核結果。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太宰和胡桃配合默契有句話,太宰說對了這樁委托從一開始就沒有超出胡桃的預料不僅送人還順便,送了鬼無獎競猜太宰又是什麽時候,發現真相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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