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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pisode 26 要一半嗎,胡堂主 織田作的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Episode 26 要一半嗎,胡堂主 織田作的解
沒有趕上。
胡桃微微一愣, 少見地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事實上,太宰治口中的‘沒有趕上’并不全對。
實際情況是——
即使他在發現「殘像」的第一秒,就立刻找上往生堂, 坦誠地向胡桃說明情況, 進入「邊界」, 他最後也見不到織田作之助。
想在一個充滿幽魂的「邊界」找到目标, 最好的辦法, 就是利用這裏天然的情報和眼線。
以織田作的外觀和年齡, 在這個幾乎都是老人與兒童的‘鬼靈之地’,應該相當顯眼。
事實證明, 太宰治的策略沒有錯,他很快就得到了不少關于織田作的信息。
“哦, 你說小助啊,我記得這小夥子!”
一個老者的魂靈回憶地說道,“你說他年紀輕輕的, 怎麽就當爸了呢!還是個單親爸爸帶着五個小孩!真是不得了, 後生可畏!”
“想當年, 老夫也只有……哦哦,抱歉,人老了話有點多。”
“老夫記得小助在找到那幾個孩子後,就帶人去了小奈那邊, 說是給那個叫幸助的小孩買可麗餅……”
“嗯?織田先生嗎?”
頭上綁着方巾的女性, 很快記起了具體細節, “織田先生在買完可麗餅後,就去給那個叫咲樂的女孩買花環了。”
“真是的,說到這個我就來氣!”
“你說小咲樂一個乖乖巧巧的孩子,到底是哪個黑心的混蛋下得了狠手, 還切掉她的小拇指,太過分了!這真是……”
“——咦,織田大哥嗎?”
“哦!你說織田先生啊,他真是好人,走的時候還幫我修好了……”
像是這樣的情報數不勝數。
随着幽魂的指引,太宰治很快就摸清了織田作的行動軌跡。
他一路穿過鬼靈指出的區域,最終停在了河岸盡頭,也就是胡桃所在的地方。
這裏是最後的地界了。
再往前,就是魂靈們的「起始與安息之地」,去往‘應至之地’的地方。
答案很明顯了。
織田作在進入「邊界」後,沒有停留太久,他很快就和孩子們完全離開。
“胡堂主,我原本以為,至少有一頓咖喱飯的時間。”
太宰治輕聲說道。
明明語氣裏沒有多少起伏,但胡桃卻從中聽到了一絲遺憾和難過。
【難怪他讓竹本大叔,多打包了一份辣咖喱。】
胡桃心中了然。
雖然直到最後,那份辣咖喱和胡桃的皮蛋瘦肉粥、清蒸蝦餃一樣,連出鍋的機會都沒有,都跟煎焦的蛋卷一起喂給了垃圾桶。
「邊界」內
胡桃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太宰治,随後轉回頭,視線遙遙地落在了「邊界」的盡頭,那個魂靈安息離開的地方。
她沒有安慰太宰治,也沒有詢問對方是否想要繼續前往,而是語氣平靜的、以一種敘述事實的口吻說道,
“如果是早就離開的情況……約翰,那并不是壞事。”
太宰治的眸光一動。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胡桃的側臉,視線靜默卻如有實質,
“這話聽上去,胡堂主似乎很有經驗。”
“算不上經驗,只是事實而已。”
胡桃沒有在意少年略顯尖銳的語氣,繼續說道,
“數年前,本堂主也曾獨身造訪過「邊界」,想在親屬徹底離開以前再見一見他。但很可惜,同樣沒見着。”
沒見着。
黑發少女在說這話時,語氣顯得很輕巧,更是将其中的艱辛一句帶過。
但真實的情況是,那時候的胡桃十三歲。
彼時,胡老堂主在家中病逝,還沒成為堂主的胡桃接過了往生堂的權柄,指揮衆人,主理了一切葬禮事宜。
在這之後,十三歲的胡桃就獨自一人背上行囊,頂着夜色趕往「邊界」。
她想趁着爺爺還沒徹底離開,見爺爺最後一面。
但很可惜,胡桃等了一天、兩天、三天……
一直到随身攜帶的乾糧耗盡,飲水見底,她也沒有等來胡老堂主。倒是有不少魂靈圍着她,在一旁大聲嘲笑。
那個時候,胡桃就知道,她大抵是等不到胡老堂主了。
原因很簡單——
“約翰,那個時候呢,本堂主的親屬沒有露面,是因為他早已越過「邊界」,去了應至之地。”
“他常說‘生于生時,亡于亡刻。遵從自心,盡人之事’,這樣的人,自然不會在邊界之地徘徊。”(①)
“這一點,放在你的那位友人身上,應當也是一樣的。”
“所以,這不是一件壞事。它說明你的友人一生遵從內心,沒有迷惘。”
至于經驗與否……
胡桃像是想到什麽,忽然眨巴了一下眼睛,對太宰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活潑的語氣中帶着百分之一百的篤信,
“咱們往生堂呢,歷代堂主都是如此,你絕對可以相信本堂主的判斷!”
畢竟,這個地方能見到的、能遇到的,都是對生者世界尚有執念的死者。而她從沒有在這裏見過歷代的堂主,一次都沒有。(①)
那就說明,成為往生堂的堂主,一定是非常正确、且絕對不留遺憾的事情。(①)
當然,以上這些,就沒必要告訴客戶了。
胡桃笑嘻嘻地彎起眼睛,學着不久以前,太宰治在橫濱警局門口的動作,對太宰治眨了一個Wink,歡快地總結道,
“嘿嘿,畢竟關于死亡,沒有人比本堂主知道得更清楚啦!”
“……”
太宰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着胡桃。
周遭的微光跳動着,落入的少年鳶色的瞳眸。
某一瞬間,太宰治的鳶瞳微微亮起,如同深潭下的一縷波瀾,帶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紋。
就像是在迷霧中徘徊許久的旅人,意外抓住了一道指引的道标。
沒人知道這個‘道标’将通往何處,但她的身影,卻是堅定的。
永不迷茫、永不疑惑,仿佛沒有任何事物可以為之動搖。
……
…………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裏頭确實有點古怪。”
胡桃沒有注意到太宰治細微的神情變化。
她若有所思地扶住下巴,目光在附近掃視一圈。
按理來說,既然會下達‘告別葬禮’這樣的臨終委托,那位織田作之助應該不會就這麽直接離開,至少也要留下一些……
思索間,胡桃落向側前方的視線一頓,和一個躲在石頭後面的男孩魂靈對了個正着。
“啊,看來是真的有呢。”
——織田作之助的留言。
胡桃示意地對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提醒笑容。
這個男孩應該是一路跟着太宰治找來的,暗搓搓地縮在附近暗中觀察。
這點粗糙的跟蹤水平,放在平時早被發現了,但奈何前□□先生暫時不在狀态,鬼靈又有天生的隐匿Buff加成。
“我、看什麽看!本少爺可沒做什麽壞事!”
像是察覺到自己暴露,男孩魂靈頓時一個激靈,不情不願地從石頭後面挪出來,走到胡桃和太宰治面前。
“先說好,本少爺絕對不是偷聽!”
“我就是确認一下,萬一認錯人了呢!”
小小的男孩兇巴巴地兩手環胸。
他嘴硬地補充,腳下卻很誠實地往胡桃的方向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一副窩裏橫的貓崽子找靠山的模樣。
不愧是直覺敏銳的幼崽,一眼就看穿了現場誰是大魔王,誰是好說話的勇者。
“是織田作讓你來找我的?”
太宰治看了一眼靠近的鬼靈,迅速明白過來,“他讓你轉告我什麽?”
還沒來得及說明原因,就被拆穿的鬼靈:“!!”
哇,這人好可怕,他是怎麽知道的!
男孩鬼靈被吓得一個炸毛,瞬間瞪圓了眼睛。
他本能地向後退,但在擡頭看了一眼笑嘻嘻的胡桃後,似乎又找回了勇氣。
“……‘織田作’,好吧,作之助說過,會這麽喊他的人,肯定沒錯。”
自覺完成了暗號對接的男孩撇了下嘴角,如實轉告,
“作之助說,他沒想到時間會這麽快。如果之後,有看到一個身上綁着繃帶,黑發微卷的人來這打聽他,就告訴他——”
男孩說到這,輕輕吸了口氣,模仿着紅發青年的語氣說道,
【“——太宰,我吃過咖喱了。”】
這句話出現的瞬間,太宰治的表情一怔。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眼中慢慢浮現起清晰的笑意。
與此同時,男孩的轉告沒有結束,他繼續說道,
【“阿龍的手藝很好,如果你想吃的話,可以點一碗試不試……還是算了,這邊的食物,我不确定活人能不能吃。你可以問一下胡堂主,如果她在你旁邊的話。”】
【“對了,我找到孩子們了,幸助他們很好,就是受了一點驚吓。小咲樂也沒事,這邊的亡靈說,手指不會影響她轉生。”】
【“但不麻煩話,請幫她接上。”】
【“還有——”】
男孩鬼靈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對太宰治沒好氣地招了招手,
“喂,大叔,你把身體彎下了一點!本少爺夠不到!”
才十八歲的太宰:“?”
大叔?!
旁邊的胡桃:“……噗。”
某個堂主小姐默默捂住嘴,絕對沒有一不小心笑出來。
“胡堂主……”
太宰治幽幽地看了一眼胡桃。
但最後,他還是如男孩所言的蹲下.身,與男孩平視,溫聲問道,
“還有什麽?”
“還有這個!”
男孩說着,迅速從身後拿出一個東西,投籃似地跳起,把東西往太宰治的腦袋一扣!
幾乎是剎那,柔軟的觸感在少年的黑發上蔓開。
仿佛有一堆燦爛的花朵,突然在太宰的發間盛開,一股鮮花與草木特有的清香飄來,在太宰的鼻尖彌漫開。
【“……這是咲樂編的花環,說是謝謝你,希望你喜歡。”】
【“最後——”】
随着轉告的留言接近尾聲,某一瞬間,太宰治似乎又看到了昔日的友人,出現在自己面前。
只不過這一次,他不再面色凝重地雙手持.槍,自顧自地與自己擦肩而過。
他又變回了往日身穿駝色外套,一臉平靜地計算咖喱日的模樣。
織田作之助神情放松地站在那,身邊圍着收養的孩子們。
他對自己說,
【“最後,這邊的人說新工作,要有新氣象。太宰,那就祝你在新的那一邊,一切順利。”】
……
…………
到這裏,轉告的留言才算全部結束。
太宰治很久不再說話。
他像是靜止了一般,安靜地保持着蹲下的姿勢。少年濃密的眼睫垂下,遮住了他鳶瞳中的神情,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麽。
負責轉告的男孩一臉疑惑地撓頭。
他剛想要出聲,就見到一旁的胡桃對自己眨了眨眼,豎起手指擋在唇前,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噓。
男孩鬼靈:“……”
好吧,真是個怪人。
男孩扯了扯嘴角,轉身跑遠。
胡桃沒有催促,她安靜地站在旁邊,耐心地等待客戶收斂好心情,順便開始盤算那條大黑魚的二十種烹饪技巧。
唔,一半麻辣水煮,一半糖醋紅燒,到時候再配上一籠蝦餃,妙啊!
啊,不知道堂裏的辣椒還剩下多少。
不夠的話,一會兒順路去中華街的老趙那買一點,再加上八角、桂皮……新出的桃花釀也不錯,也來上一瓶~
堂主小姐正一路暢想接下來的慶功宴呢,太宰治的聲音突然從身旁傳來。
“胡堂主。”
“嗯?”
胡桃心不在焉地應道,思緒還在水煮魚上打轉。
然後下一秒,她就聽到——
“謝謝。”
“……”
“……!!”
某個堂主小姐猛地一驚,以一種足以扭斷自己脖子的力道驟然轉頭,吓得一雙梅花瞳眸都瞪圓了。
“你說得對,織田作這樣的離開,确實是一件好事。”
太宰治站起身,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裏,輕聲說道。
此刻,少年的腦袋上還戴着鬼童送來的花環。
他鳶色瞳眸映着「邊界」的微光,分明沒有笑,嘴角也沒有勾起弧度,但卻讓人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和煦。
少年就像是突然放下了一些什麽,整個人顯露出奇異的通透感。
他似乎變得坦然,完全不懼怕任何秘密被發現。但結果卻是,這一層坦然與通透,反而讓他變得更加捉摸不透起來。
但這同樣不是壞事。
因為這更像一種……清爽開朗的捉摸不透?
唔,有點神奇。
胡桃看着太宰治,有點意外,還有點新奇。
原本還打算繼續說點什麽的太宰治,一擡眼,就對上了胡桃仿佛在看神奇生物的眼神。
太宰:“……胡堂主,你現在的表情很失禮哦。”
“嗯?啊,抱歉抱歉。”
胡桃一秒收起臉上的表情,語氣誠懇,“本堂主就是有點驚訝,原來你也會好好地說謝謝。沒有其他冒犯意思,嘿嘿。”
太宰治:“……”
不,這話聽着也挺失禮了,他完全沒有開心的感覺。
不過嘛——
太宰治眨了下眼睛,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不錯的主意,微笑地對胡桃說道,
“機會難得,胡桃小姐,要一起吃咖喱飯嗎?就當是給織田作餞別的【解穢酒】了。”
“咖喱?”
胡桃沒有在意太宰更改的稱呼,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店主大叔的辣咖喱不是失敗了嗎?如果你指的是阿龍的咖喱……不行哦,「邊界」的東西,生者還是少接觸比較好。”
“花草倒是沒什麽影響,吃食一類的最好……”
胡桃的話才說一半,下一秒,她就見到太宰治言笑晏晏地彎起眼角。
他左右手各自在口袋裏一掏,變魔術似地拿出一個便利店的飯團,和一個散裝咖喱塊。
“看!咖喱飯!”
太宰治興致勃勃地宣布。
誰說咖喱飯就一定要開火煮了,把咖喱塊塞進飯團裏也一樣嘛!
“要來一半嗎,胡桃小姐?”
太宰治笑眯眯,“味道應該很不錯哦!”
胡桃:“……”
胡桃默默盯着太宰治手裏的‘自制咖喱飯’。
兩秒後,她非常誠實地往後退了一步,望來的眼神愈發真摯,
“哇,約翰,你的咖喱飯看着好有創意哦!”
“難得的美味,本堂主就不跟你搶了。對了,要來一塊牛肉乾嗎?”
堂主小姐一邊說着,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條牛肉乾,貼心地蓋在了太宰治右手的飯團上,腳下繼續往後退退退,
“我随一個牛肉乾,就當是牛肉咖喱飯了,祝你用餐愉快。”
“欸——?胡桃小姐!說好的往生堂讓客戶十分滿意呢!這就是你收到邀請,參加客戶‘解穢酒’的态度嗎?”
“噫——!世上哪兒有這樣的‘解穢酒’?你這分明是比清心炒史萊姆粘液還可怕的怪東西!”
“拿走拿走,本堂主才不要吃!”
“胡桃小姐!”
……
…………
最後,雖然過程略有一些曲折,但胡桃和太宰治還是一人一半,吃完這份簡陋的‘解穢酒’。
當然,是只有飯團和牛肉乾的那部分。
至于咖喱塊——
哦,它被太宰治送給了隔壁的幽魂阿龍,用于開發新的咖喱關東煮。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橫濱,某處氣派的大樓內
一個戴着眼鏡的短發青年從寂靜的長廊走過。
此刻,已經是橫濱時間淩晨2:32分。
本該是進入夢鄉的時候,然而這棟大樓依舊燈火通明。
西裝革履的文員們打着呵欠,人手一杯濃咖啡地坐在屏幕前,頂着濃重的黑眼圈和猝死賽跑,賭下班比死神先到。
大樓的長廊靜得可怕。
分明加班人員密集,從外界經過時,卻只能聽見鍵盤飛速敲打的聲音,以及偶爾夾雜的幾句低聲讨論。
“第九機密資料室怎麽樣了?”
“……A312號動向穩定,不需要額外的異能監控。”
“Port Mafia五大乾部之一,太宰治叛逃……目前動向不明。情報顯示,他最後接觸的人員,是那個疑似有特殊異能力者的「黃泉」,我們要不要——”
一個壓低的詢問聲從科室內傳出。
走廊外,戴着眼鏡的青年腳步忽然一停。
在短暫的兩秒猶豫後,他選擇上前,敲響了科室的門。
“打擾一下。”
“啊?誰啊?這裏可不是随便什麽人……啊!坂、坂口先生!”
年輕的科員不耐煩地擡起頭,剛準備把人趕走,結果定睛一看——
哦豁,這不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新上任的參事官輔佐嗎?
這一刻,年輕科員的冷汗都快下來。
不過好在,坂口參事輔佐不打算追究下屬的态度問題。
坂口安吾冷靜地擡了擡眼鏡,公事公辦地說道,
“把和Port Mafia有關的資料整理送過來,這塊由我負責處理。另外,特殊異能力者「黃泉」屬于A級保密事項,我記得你們暫時沒有閱讀的權限。”
“哪個執行官授權的指令?”
“你們有半小時的時間整理檔案,天亮前,我要看到具體的報告,明白了嗎?”
“……是、是!”
辦公室內,幾個年輕科員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們絕望地彼此對視一眼,除了背脊緩緩流下的冷汗外,還提前看到了前方,永無止境的加班未來。
啊啊啊!這還不如被‘穿小鞋’呢!
門內,年輕的愣頭青們欲哭無淚,恨不得當場撞牆。
門外,坂口安吾的神情不變。
直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這位年輕的參事輔佐才靠坐進椅子內,微不可見地放松下來。
坂口安吾摘下眼鏡,用力捏了捏酸痛的鼻梁。
此刻,一份最新的報告,正安靜地躺在他的電腦系統內。
這份報告是Mimic事件的後續。
裏面除了關于Mimic的士兵屍體,以及首領紀德的資料外,還詳細記載了那個洋房舞廳的信息。
根據監測,數周前,那棟洋房舞廳內突然出現了信號不明的能量波動。
與此同時,Port Mafia的五大乾部之一,太宰治在叛逃後,頻繁出現在洋房內,恰好與‘不明能量波動’出現的時機完美重合。
彼時,異能特務科的情報部門,甚至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生怕那個太宰治突發奇想,同時給異能特務科和隔壁港.黑來一下狠的,替織田作之助報仇。
但就在今天,那個信號不明的‘能量波動’停止了,連同着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個太宰治。
異能特務科的成員一頭霧水,唯獨有一個人,在心中松了口氣。
【……太好了。】
【不愧是往生堂,那位厲害的胡堂主。】
【這樣,他也算是完成了織田作的遺囑吧?】
辦公室內
坂口安吾靠坐在椅子內,對着屏幕內的報告長長舒了口氣。
他活動一下肩膀,打算難得給自己放一小時的假期時——
“叮。”
一個短信的提示音突然響起,從他的口袋裏傳出。
坂口安吾一愣。
在他的印象中,這部手機已經很久沒有響過了。
知道這個電話號碼的人,總共不超過五個。
就在不久前,其中一個已經去世,另一個又與他決裂。
坂口安吾出神般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
三秒後,他才輕輕深呼吸,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摁亮屏幕。
短信來自一個未知號碼。
手機屏幕內,只有一句簡短的話——
【明日下午18:00,Lupin酒吧】
……
………………
一天後
“乾杯——!”
往生堂內,三個高舉的水杯碰在一起,在空中撞擊出清脆的聲響。
按照慣例,此刻,正是往生堂慶功宴之時!
胡桃、瑞伊和紮克三人圍坐在一張圓桌邊。
桌上除了晶瑩剔透的蝦餃、熬得濃稠的皮蛋瘦肉粥、以及瑞伊和紮克最喜歡的食物外,作為隆重登場的主菜,自然是堂主小姐心心念念多日的水煮魚。
分量十足的大黑魚被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做成麻辣的水煮火鍋,魚片被刀工出衆的瑞伊切下,整齊地擺在鮮辣的湯汁內,咕嚕嚕地往外冒着熱氣。
即使隔着半個餐桌,都能聞到其中濃郁的椒麻鮮香。
當然,為了照顧口味清淡的瑞伊,另一半黑魚做成了經典的奶白魚煲,裏頭放了不少瑞伊喜歡的魔芋和魚豆腐。
至于作為往生堂唯一靠譜的成年男性,紮克一向對食物沒什麽太大執念,基本是有什麽吃什麽。
唯獨一點——
“我說老板,你這魚……它真的能吃?”
圓桌邊,紮克狐疑地瞪着中央冒熱氣的魚肉,打從心底地不想伸筷子。
開什麽玩笑,他可是知道這條黑魚怎麽來的!
這根本就是北邊港口被怨靈附身,然後又被胡桃一槍捅死的那條吧?
別以為把魚腹上的窟窿眼用豆腐填掉,他就發現不了!這還是他替瑞伊一路扛着麻袋背回來的!
吃這種魚,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更何況,還是他們老板做的菜——
想到某個堂主小姐自稱專業,實則能殺人的二胡水平,紮克眼中的懷疑愈加明顯,都快和火鍋裏的麻辣湯汁一樣,咕咚溢出來了。
“說什麽呢?本堂主的手藝可是很好的!”
“這魚其實也就是普通的魚,大一點而已,絕對能吃!”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胡桃第一個動筷子。
她準确地夾起一塊鮮嫩的魚肉,混上蘸料,呼呼吹了吹,直接送入口中。
“……”
“……”
圓桌對面,紮克緊張地捏着筷子,瑞伊一手胃藥,一手速效救心丸。
兩人盯着胡桃,嚴陣以待,随時做好實施搶救,撥打120的準備。
“怎麽樣?阿桃?”瑞伊認真地詢問。
“唔……!!”
胡桃用力皺緊眉毛,下一秒,兩眼驟然一亮,迸發出無限幸福的光芒!
“好吃!超級棒!”
……所以,真能吃?
自家老板的反應騙不了人,紮克猶豫地瞅了瞅桌上的魚,剛準備讓瑞伊等一下,他先吃一口看看情況。
結果一扭頭,紮克就驚恐地發現,瑞伊已經夾起一塊清炖的魚肉,學着胡桃的動作,送進嘴裏。
“喂!”
紮克頭皮一炸,慌得想罵人。
但下一刻,他就見到瑞伊輕輕眨了一下眼睛,還是那副死人臉,背後卻悠悠地冒出幾多粉色的小花。
瑞伊小小聲點頭,“好吃。”
竟然真能吃啊?!
紮克先生半信半疑地撈起一塊魚,跟着送入口中。
然後兩秒後,他飛快地給自己添了一碗飯,又打了一碗湯,動作迅猛麻利,就差把筷子夾出殘影來了。
“嘿嘿,本堂主都說了吧。”
胡桃笑眯眯地彎起眼睛,志得意滿,
“切勿質疑本堂主的實力!我這一手麻辣水煮魚,可是師傳萬民堂的當家主廚,就連老古董吃了都說好。
“萬民堂?老古董?”
瑞伊好奇地看向胡桃,“阿桃,他們也是往生堂的員工嗎?”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自家堂主提起以前的人。
胡桃停頓了一秒。
桌上菜肴的熱氣袅袅升騰,一瞬模糊了胡桃臉上的表情。
不過很快,瑞伊又見到堂主小姐如往常一樣,活潑地彎起眼,瞳眸中的笑意晶亮,神采奕奕,
“沒錯,他們都是本堂主要好的故人。”
“那位‘老古董’更是不得了,上知天文,博古通今,是咱們往生堂歷代客卿裏最厲害的一位。”
“這樣啊,阿桃會這麽說,那一定是了不起的人了。”
瑞伊了然地點頭,對這位傳聞中的‘客卿’非常好奇。
反倒是從剛才起,就一直埋頭吃飯的紮克,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手上夾魚肉的動作一頓,擡頭看了一眼胡桃。
某個靠譜的成年男性雖然不太聰明,對人的情緒卻相當敏感。
雖然只有很短暫的一瞬間,但紮克還是從胡桃的那一秒停頓裏,察覺到了一種很複雜的、無法說清的情感。
它比感懷更開朗,又比快樂更難過。
就像是揮毫潑灑的顏料,五顏六色的混雜在一起,讓人分辨不出特定的情緒。
“對了,阿桃,關于武藤一誠和池田萌奈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瑞伊咬了口碗裏的魚豆腐,閑聊地提道,
“檢察官決定以故意殺人罪、強.奸罪和主謀罪起訴武藤一誠,不出意外,那個男人會在監獄蹲到死。”
話雖這麽說,但大家心裏都清楚,武藤一誠的監獄生活,恐怕不會持續太久。
作為曾經‘兒童誘拐案’的間接關系人,即使武藤一誠與後者無關,但從他踏入監獄開始,估計很快會接替那批誘拐犯的‘衣缽’,得到獄友的熱情款待。
最終和那批誘拐犯一樣,‘意外’溺死在哪一個便池裏。
他的結局不值一提,但池田萌奈的,就很有意思了。
“阿桃,”瑞伊暫停了一秒,繼續說道,
“池田萌奈無罪釋放了。”
“……??”
“……咳?!這他【往生堂甜言蜜語】的也行?”
紮克猛地一嗆,差點被魚刺卡住喉嚨,“那個女人乾了不少‘好事’吧?一點能被起訴的罪名都沒有嗎?”
“很可惜,沒有。”
瑞伊利落地搖頭,一向平淡的語氣中透着些冰冷,
“一方面,是警方沒有确鑿的證據,能證明她和昔日孩童們的死有關,至于她當時在港口邊的發言,她也盡數翻供。”
“池田萌奈咬死了是為了擺脫武藤一誠的婚姻控制,才不得不報假警求助,辯解對竹本桃香的案件一無所知。”
一番審訊下來,能作為起訴條例的,只有她持.槍這一點。
但很遺憾,日本雖說是個嚴格管控槍支的國家,但明面上,依舊允許市民通過正規途徑購□□械。
——只要他們能符合全部條例。
而授權池田萌奈持.槍的機構,不是其他人,正是另一個城市的警方——
博多警局。
“……博多。”
紮克思考了一會兒,反應過來,這不就是那兩個人渣長住的城市嗎?
“對。”
瑞伊端起一盤牛肉,一片一片放入鍋中,看着肉片在紅色的辣油中翻滾。
本來,對于池田萌奈的結局,瑞伊并沒有多放在心上。
糟糕就糟糕在,那個女人在走出橫濱警局時,隔着人群看來的眼神。
那種狠厲的、帶着怨毒的眼神,瑞伊再熟悉不過。
金發少女敢保證,那個女人已經對「往生堂」懷恨在心。
事實上,瑞伊的判斷沒錯。
彼時,在池田萌奈離開前,瑞伊站在胡桃的身邊。
她清晰地看到女人回過頭,隔着人群對自己微笑,做了個口型——
【往生堂,胡桃,是嗎?】
【小崽子,看好你們的堂主小姐,讓她等着。】
……
…………
“咯吱。”
堂內,圓桌邊
瑞伊手中的筷子一用力,筷子尖竟然直接把一片牛肉生生絞碎,戳出一個血洞。但明面上,瑞伊依舊是冷靜淡漠的。
她平靜地放下餐具,取過旁邊一塊乾淨的濕布,仔細擦了擦手指,語氣平和,
“阿桃,我明天能請個假嗎?我有點小事需要處理。”
旁邊的紮克:“……”
“我說啊,瑞伊——”
紮克單手捂臉,幾乎是無奈地嘆氣出聲。
什麽叫‘有小事需要處理’,當他們都是傻子嗎!
“笨蛋,你給老子先等等,別這麽沖動!”
生怕自家搭檔真去乾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紮克趕緊伸出手。
青年跟提前封印什麽奇怪的反派人格似地,寬大的手掌擡起,一把摁在瑞伊的頭頂,難得展現出成年人靠譜的一面。
他轉過頭,沒好氣地看向胡桃,
“老板,你別光顧着吃,倒是說點什麽啊!”
“嗯?是想請假嗎?”
胡桃吹了吹碗裏奶白色的魚湯,乾脆地準假,“可以啊。”
紮克瞬間炸毛:“喂!”
“不過嘛——”
沒有給紮克爆發的機會,胡桃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魚湯,綿羊大喘氣似地補充,
“瑞伊,在你去處理‘小事’以前,可以先回答本堂主一個問題嗎?”
瑞伊灰藍的瞳眸平淡,神情不變,“什麽?”
“你還記得,負責逮捕和審問池田萌奈的是誰嗎?”
“逮捕和審問她的人?”
瑞伊有點疑惑。
雖然不太明白自家堂主怎麽突然提到這個,瑞伊還是仔細回憶了一下,
“沒記錯的話,是當時出勤的那個菜鳥中村……啊。”
話才說到一半,瑞伊突然‘啊’了一聲,明白過來。
胡桃見狀,頓時笑了起來,“怎麽樣?明天還請假嗎?”
“不用。”
某個剛剛還殺意滿滿的少女一秒乖巧,拿起筷子繼續吃火鍋。
明明從頭到尾都在現場,卻仿佛漏了一整集的紮克:“?”
“嘶,你們等一下!什麽菜鳥中村,話別說一半藏一半,到底怎麽回事!”
紮克不滿地皺起眉,有理由懷疑自己被排擠了,而且他有證據!
“嘿嘿,也不是什麽大事啦。”
胡桃笑吟吟地解釋道,“其實,我和約翰調查拐賣案時,還發現了另一個細節,就是那群誘拐犯的資金。”
紮克挑起眉,“資金?”
“對。”
胡桃咬了一口碗裏的魚肉,惬意地眯起眼,一邊說道,
“根據當時的案情記載,橫濱警方是在第二天突破犯人的窩點,救出唯一的幸存者池田萌奈。”
“本來,那群誘拐犯已經做好了逃亡的準備,但由于交貨的一方出了差錯,這才導致他們被警方抓個正着。”
換句話說,那群誘拐犯的窩點裏,除了孩子們的屍體外,應該還有一筆相當不匪的‘定金’。
那些孩子,本來是用于最後和買家交易,換取剩下的尾款。奈何警方步步緊逼,誘拐犯們只能虧本處理,打算事後再重新物色一批貨物,交給買家。
但奇怪的是,當時警方沒有在那個窩點裏搜到一毛錢。
整整三千萬日元,就跟長腳了一樣,不翼而飛。
那麽問題來了,這筆三千萬日元,究竟去了哪兒呢?
三千萬——
紮克擰緊眉毛,努力思考。
足足數秒後,他終于在胡桃和瑞伊的雙重注視下,腦瓜靈光一現,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那整整三千萬,都被那個女人給獨吞了?!”
“她不僅策劃了逃跑,居然還有時間,把錢也一起藏起來?!”
這一刻,紮克目瞪口呆,第一次感受到了犯罪界的參差。
“誰知道呢。”
瑞伊平聲說道,順便給自家大受震撼的小夥伴夾了一塊魚頭。
嗯,補腦,
“最後一個問題。”
胡桃開口,引導地問道,“紮克,假如你是當初的買方,在無故損失了這麽一大筆錢後,你會善罷甘休嗎?”
二十年前的三千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如果那群人知道了,所謂【幸存者】的真正含義,他們會做什麽?
“退一萬步說,你覺得這麽多年過去了,池田萌奈依然在苦心積慮地遮掩身份,她究竟是在害怕什麽?”
法律嗎?受害人家屬嗎?
恐怕,答案遠不止如此。
“紮克,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不必說,負責審訊的中村,實在不太擅長保守秘密。”
畢竟,就在不久以前,他才一臉興奮地把誘拐犯死于獄中的消息,告訴竹本大叔。
然後陰差陽錯下,牽連出後面一系列事件。
那麽,那位池田萌奈小姐呢?
胡桃搖了搖頭,慢悠悠地說道,
“無論如何,接下來,這位池田小姐恐怕要有大麻煩喽。”
不過話又說回來,比起二十年前損失了三千萬的‘買家’,那位迫不及待逃回博多的池田女士,大概更需要擔心另一件事。
比如——
現在,滿博多找她的,可不止一批人。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太宰,開始往武偵宰的方向進化對胡桃的稱呼似乎也發生了一些小小的改變友人的解穢酒,一人一半安吾收到了信息往生堂開慶功宴池田女士的下場,即将來臨很好,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PS.嗯,太宰客卿,預備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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