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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pisode 35 太宰的良心 才不會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Episode 35 太宰的良心 才不會痛
第二天, 果然如太宰治所言,那位客戶始終沒有出現。反倒是跟在對方身邊的大黑狗,一大早就等在了往生堂的門外。
“汪, 汪汪!”
大黑狗想要進門, 卻又像是忌憚什麽, 不敢靠近。
它只能不停地在空地前徘徊叫喚, 試圖引起胡桃等人的注意。
“啊呀, 早上好呀, 汪汪~”
胡桃呼嚕着大黑狗的腦袋,笑嘻嘻地打招呼。
在見到黑發少女時, 大狗的眼睛頓時一亮。它沖胡桃‘嗚嗚’叫了兩聲,往前走兩步, 又回過頭看人。
胡桃了然,“嗯?這是要我們跟上的意思嗎?”
“汪!汪汪!”
這一次,大黑狗竟然直接點了點頭。
但很可惜, 面對小動物的邀請, 堂主小姐遺憾地兩手一攤, 示意地望向另一邊,被大黑狗忽略得徹底的太宰治。
“汪汪,這次負責委托的是約翰哦!你得讓他同意。”
“沒錯,就是我噠!”
太宰治貓咪似地把手揣在口袋裏, 笑吟吟地朝黑狗投去勝利的視線。
“汪?!!”
大黑狗怪叫一聲, 瞬間露出了被雷劈中後腦勺的表情。
別說, 這生動的反應,和某個靠譜的成年男性,有種說不出的相似。
庭院內,瑞伊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大黑狗, 忽然扭過頭,目光落在自家搭檔的臉上。
“做什麽?”
紮克轉過臉,彼此無聲的默契,總能讓他第一時間察覺到瑞伊的視線。
“……沒什麽。”
一陣奇妙的沉默後,瑞伊平靜地搖了搖頭,展現出了高超的哄人技巧,
“就是突然想看一看紮克。”
紮克:“?”
雖然這是一句好話,但——
紮克眯起眼睛,直覺有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
就在金發少女把自家搭檔唬得一愣一愣時,門外,胡桃再次見識到了,某個新員工深不可測的下限。
“啊呀,小狗,你今天挺有精神的嘛。”
太宰治微笑地沖大黑狗開口。
上一秒還是言笑晏晏的友善态度,下一秒,他突然嘆了口氣,一副我好虛弱的語氣,委屈地說道,
“不像我,昨天可是被很糟糕的壞東西追了好久呢!連晚飯都沒吃,現在肚子都餓得咕咕直叫。”
一旁的胡桃:“……”
約翰,你就騙狗吧。
事實是,昨晚,介于往生堂的廚房被絕贊爆.破,衆人非常默契地選擇了點外賣。
當然,這筆賬單由某個罪魁禍首,靠譜的成年男性支付。
在知道買單人是誰後,留下蹭飯的太宰治眼都不眨,非常缺德地點了最貴的帝王蟹。
順便還激情附加了荞麥面、壽司拼盤、咖喱飯等若乾‘配菜’。
最後付錢的紮克:“……”
“呯!”
紮克當場拍桌而起。
那一刻,整個往生堂的上空,都回蕩着他靠譜的大罵——
“——死黑心鬼!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宰了你啊!”
“你要敢剩下一口,我就把蟹殼從你的眼睛裏塞進去,耳朵裏拔出來!”
“咦~~胡桃小姐,你看紮克前輩好兇哦。”
某個黑心鬼機智地往胡桃背後一縮,一副我是新人,我好柔弱的語氣,
“我明白了,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的職場霸淩嗎?嗚嗚,真沒想到,連一向可靠的往生堂,都染上了這樣糟糕的惡習!”
“啊!這世上難道再沒有一片淨土——”
“我去你的【哔】【哔】——!”
前殺人鬼氣得兩眼倒豎,就在他準備拔出鐮刀,重操舊業時……
“紮克,我想吃上次的油豆腐,可以嗎?”
“哦!聽上去不錯欸,那本堂主就要一份灌湯蝦餃好了。”
紮克:“……”
前殺人鬼臉色漆黑。
最終,他還是罵罵咧咧地舉起鐮刀,憤怒地轉身,砸碎了自己的豬豬存錢罐。
當然,堂主小姐畢竟不是什麽魔鬼。
所以最後,這筆餐費還是以‘維修屋頂’的名義,一起被胡桃交給了瑞伊。
她可是知道的,紮克一直在攢錢,想給瑞伊買個新的音樂盒。
瑞伊愣住:“阿桃……”
“噓!”
胡桃悄咪咪地豎起食指,沖瑞伊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記得要保密哦,這個生日驚喜,小克準備了很久呢。”
順便一提,就在紮克為搭檔準備的‘驚喜計劃’,徹底流産時,他正雙臂環胸地坐在餐桌前,全程瞪着太宰治,監視對方把食物吃完。
如果敢剩下一口……
呵。
前殺人鬼冷笑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腕,十根手指逐一發出清脆的噼啪聲響。
太宰治:“……”
“……胡桃小姐~!”
太宰治沉默兩秒,果斷回頭尋求外援。
“哦!放心吧,約翰,我會一起幫忙的!”
回來的胡桃在桌邊坐下,對着太宰治豎起大拇指,正義凜然地表示,
“一起幫忙盯着你,直到你全部吃完為止!”
“約翰,鋤禾日當午,粒粒皆辛苦,不可以浪費糧食哦!”
太宰治:“……”
……
…………
總而言之,拜前一晚豐盛的大餐所賜,某宰治現在打個嗝,胃裏都是帝王蟹、荞麥面和咖喱飯。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繼續不做人。
“啊,肚子好餓,如果這時候,能在【十分鐘內】吃到隔壁中華街的灌湯蝦餃就好了呢!”
“不知道現場有沒有好心小狗,願意幫個小忙呢~”
太宰治一邊說着,還不忘翻了翻外套的口袋,生動地展示了什麽叫做‘口袋比臉還乾淨’。
沒錯,他的言下之意就是——
請某只好心小狗買蝦餃時,自己付錢。
胡桃:“……”
真的嗎,約翰?
用這種手段試探一只小狗,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胡桃小姐。”
或許是黑發少女臉上的問號太過明顯,太宰治無辜地眨巴眼睛,煞有介事地糾正道,
“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哦,它是一頭會追着可憐市民咬的猛獸呢!”
太宰治笑眯眯:“對吧,大黑狗?”
大黑狗:“……汪。”
面對惡.勢力,威風凜凜的大黑狗屈辱地‘汪’了一聲。
下一秒,它竟然真的轉頭沖了出去,看方向,是中華街的早餐鋪沒錯。
大受震撼的紮克和瑞伊:“……”
胡桃默默扶額,無奈地嘆了口氣,卻神奇地沒有阻止。
十分鐘後
一袋熱氣騰騰的灌湯蝦餃被大黑狗叼着,放在了太宰治的腳邊。
太宰治打開紙袋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張印着時間的小票上掃過。
定格片刻後,他笑着擡起頭,把蝦餃遞給身邊的胡桃。
“好吧,說話算話。”
“胡桃小姐,吃完早餐後,咱們就出發吧。”
去見一見,那位神秘的委托人。
****
大黑狗的速度很快,不到二十分鐘,胡桃和太宰治就看到了委托人的身影。
此刻,昨天的那個少年就站在一處醫院的空地前,神色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看上去很想沖進醫院裏,卻像是礙于某種阻擋,只能停留在原地,用力啃着自己的指甲。
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和工作人員從他身邊經過,但沒有一個人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助,連門口的保安也毫無動靜。
他們任由這個古怪的少年在醫院門口徘徊,絲毫不擔心影響醫院的形象,和周遭來訪的病人。
“汪……汪!”
大黑狗的叫喚,讓周圍的行人一驚,紛紛側目望來。
保安亭內,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探頭看了一眼,朝胡桃和太宰治比劃了一個手勢,示意不能帶大型犬進入醫院。
胡桃點了點頭,大黑狗乖巧地在一棵樹下站定。
“太好了!将軍,你們終于來……将軍?”
聽到動靜的委托人兩眼一亮,朝着胡桃等人跑來。
他剛準備說什麽,但在看到大黑狗的表情時,少年整個人一愣,頭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是、是錯覺嗎?
他怎麽感覺,将軍好像受了什麽可怕的打擊,一臉生無可戀?
就連威風的皮毛都耷拉下去,失去了生活的高光?
“将軍?”
大黑狗:“……”
汪。
大黑狗默默扭頭,轉身趴在地上,表示不想說話。
“好了,委托人先生。”
太宰治沒有理會一人一狗的神奇交流。
他轉過頭,刻意當着委托人的面,瞥了一眼醫院牆上的時鐘,溫聲提醒,
“在紙條上留下意義不明的要求,又大費周章地把我們引來這裏……”
“恕我直言,委托人先生,如果您不能提供正當的理由,往生堂不得不懷疑您的目的,拒絕您的委托。”
“不是!這、這個是有原因的!”
委托人一驚,慌張地擺手解釋,“爺爺他,他就在這裏,在醫院四樓的病人監護室,房間號是408,名字叫——”
“你不和我們一起上去嗎?”
胡桃突然開口,打斷了委托人的滔滔不絕。
委托人一靜。
數秒後,他沮喪地垂下腦袋,低聲回答,
“我上不去。”
“……堂主小姐,你應該明白的,這裏是醫院。只有家屬和……我沒有這個【資格】,我上不去。”
家屬和什麽?
資格?
太宰治鳶色的瞳眸一動,卻沒有追問。
另一邊,胡桃擡起手,随意地在委托人的肩膀上輕輕一拍,“行了,你現在是往生堂的客戶,帶我們上去吧。”
委托人:“!!”
黑發少女的這一下,仿佛某種暫時解除禁令的信號。
前一秒還難過如喪家之犬的委托人,頓時肩膀一動。
他兩眼亮晶晶地擡起頭,感激地看一眼胡桃,轉頭就往醫院裏沖。
“……我、我帶你們去見爺爺,跟我來!”
後方,太宰治微笑地看向胡桃,“不解釋一下?”
“嘿嘿,我拒絕!約翰,不可以場外求助考官哦!”
胡桃沖太宰治眨了一個wink,跟上委托人。
委托人提到的408病房,是一個單人間。
一般來說,能住進醫院單人間的病人只有兩種。
要麽,是醫院的VIP客人。
要麽,就是這位病人的情況不容樂觀,需要特殊看護。
很明顯,這位委托人的爺爺,屬于後者。
在兩人經過走廊,靠近408病房時,一個争吵聲突然傳出。争吵聲隔着病房的門板,斷斷續續地落入胡桃和太宰治的耳中。
“……這老頭到底什麽時候咽氣?一天又一天,這治療費算誰的?!”
“吵什麽,不滿意,你就去找醫院簽字,讓他們把氧氣管拔了。”
“拔?哈哈!然後遺産就歸你了,是嗎?”
“你做夢!就算是借錢,我也要熬到老頭咽氣!這是我應得……”
……
…………
在那之後,就是一串毫無營養的咒罵。
直到病房‘嘩啦’一聲,被人從裏面用力拉開。一男一女被主治醫生忍無可忍地趕出來,表情憤恨。
“呸,什麽東西。”
“那個死老頭——”
兩人惡狠狠地瞪了眼主治醫生,不情願地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委托人已經先一步沖到了408病房外,趁着門縫沒有并攏,身手靈活地鑽了進去。
也就是這個時候,太宰治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就在委托人和這對男女擦肩而過時,走在外側的女人突然動了動鼻尖。
她像是嗅到了什麽難聞的氣味,惡心地皺起眉,小聲嘀咕道,
“……什麽破醫院,一股狗味。”
走廊外,太宰治望了一眼這對男女走遠的背影。在踏入408前,他側過頭,掃了眼牆上的病房門牌。
門牌上标注着病人的名字:田所大介。
在這之後,胡桃和太宰治總算是親眼見到了這位神秘的‘爺爺’,也從委托人的口中,聽完了關于這位田所大介的一生。
****
田所大介和他的妻子,田所亞美一樣,都是一名醫生。
只不過區別是,田所大介負責給人開刀,而田所亞美的工作,則是給動物們看病開刀。
但無論哪一種,都注定了他們腳不沾地的忙碌生活。
或許是出于這一份原因,即使子女人到中年,依舊頗為不成器,夫妻二人也自覺虧欠良多,盡全力幫忙填補子女的生活債務。
兩人曾私底下商量過,等到子女的賭債還清了,他們就正式退休。
到時候,他們搬到其他城市去,安安靜靜地度過最後的時光。
但很可惜,天總有不測風雲。
在又一次的家庭争吵中,大兒子田所俊夫自稱走投無路,要求老兩口把家裏的房子賣了,給他填補漏洞。
聽到這話,小女兒田所理惠不樂意了。
于是理所當然的,兩人大打出手。
結果,打架的人沒事,拉架勸說的人反而遭遇意外。
互相推搡叫罵中,大兒子田所俊夫失手推了母親一把。
旁邊的田所大介甚至來不及拉住人,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妻子與自己擦肩而過,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呯’地一聲,太陽xue重重地撞在臺階上,滿地鮮紅。
“啊……啊——”
彼時,田所大介的腦中一片空白。
他忘記了自己是怎麽連滾帶爬地沖下樓梯,跪在妻子的身邊。
田所大介只記得自己滿手鮮血,死死地用掌心堵住妻子的傷口,聲嘶力竭地大吼,命令兒子和女兒叫救護車。
然而此時,屋裏哪兒還有人?
自覺闖禍的田所俊夫和田所理惠,早就驚恐地逃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那之後,就是一場葬禮。
整個過程中,田所兄妹都沒有現身。
電話打不通,信息也沒有回複,葬禮是田所大介一人操辦完成的。
在送走妻子後,田所大介就向醫院遞交了辭職申請。
院方再三勸說無果後,實在不忍工作了一輩子的田所大介,晚年凄苦,一無所有。
最後,他們破例替田所大介申請了提前退休,希望能給這位老醫生,提供最後一份生活保障。
田所大介很感激院方。
提前退休後,田所大介就離開了原來的城市,在橫濱落腳。
或許是為了紀念妻子,這位老醫生開始自學獸醫知識,慢慢收養了不少被抛棄的小動物。最後,他乾脆用退休金,自費開了一個小小的救助站。
那些殘疾的、沒人要的貓貓和狗狗,都在這裏得到了良好的照顧。
救治的成本很高,所幸,田所大介還有退休金。
再加上此前和妻子一起攢下的微薄存款,以及獸醫的收入,倒也能勉強負擔。
生活雖然艱苦,但老頭子卻挺樂呵。
天氣好的時候,田所大介就帶着毛孩子們去附近曬曬太陽,或是搬一張舊椅子,對着一衆毛茸茸的‘孩子們’,念叨和妻子的往事。
本來,日子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結局。
但很可惜,遺憾總歸還是來了。
三個月前,田所大介正式确診肝癌。
肝癌Ⅳ期,在肝右葉中心有一個10公分大的巨大腫瘤,左葉還有複數腫瘤。
除此之外,病情還從尾狀葉浸潤到了下靜脈。
田所大介自己就是外科醫生。他很清楚,除非有奇跡發生,否則——
……他剩下的時日,不多了。
偏偏也是這個時候,田所大介的那對子女,又重新找上了門來。
作者有話說:
已知線索:宰的試用期考核浮出水面往生堂守則第一條收活人錢送死人上路需讓兩方都滿意這個小委托沒這麽容易哦~PS.其實太宰也沒多缺德,看,他還給胡桃準備了早餐~……雖然是大黑狗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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