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第 48 章 他們要結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第 48 章 他們要結婚
五條悟也趕着去帶學生出任務了野山繪理轉而打開放在一旁的三份學生檔案。
看到如今的伏黑惠, 野山繪理愣了愣,照片上的黑發少年面無表情,眼神冷淡, 像是對整個世界都提不起興趣。
術式是十種影法術, 評定為二級咒術師。
嘛,果然還是小時候可愛, 雖然也是一副冷臉,但是架不住臉圓有肉些。
也不知道這小傲嬌還記不記得她,不過還真有點有些懷念津美紀的手藝了,也不知道那還在現在在做什麽呢?
結合檔案裏的相關記錄, 野山繪理在檔案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傲嬌貓,戰術型,擅長分析,壓力下快速成長。”
第二份是虎杖悠仁, 照片上的少年和小時候一樣, 眼睛彎彎的,露出兩顆小虎牙,笑得像個太陽。
沒有術式,但身體素質标注為極強, 是普通人的數十倍。
野山繪理看着那張照片,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她想起虎杖悠仁永遠精力充沛的樣子, 說話聲音洪亮,像一只永遠在搖尾巴的大型犬。
野山繪理依舊在最下面進行了标注,“性格直率, 體力驚人,直覺型,行動先于思考。需要引導方向, 不要壓制。”
第三份是這一屆唯一的女生釘崎野薔薇,照片上的少女站得筆直,下巴微微擡起,眼睛裏有一種不服輸的光。
術式是刍靈咒法,三級咒術師評定。
出身在鄉下,沒有家族背景。
野山繪理看着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這孩子,和當初努力從鄉下考到大城市的她很像呢,雖然她也沒能按照預期讀書就是了。
雖然不知道這孩子想要的是什麽,但光光看照片,就能看到她的拼勁。
“意志堅定,自尊心強,進攻型,需要被認可。多給正面反饋,少說教。”
野山繪理覺得和伏黑惠、虎杖悠仁不同,這孩子似乎是在尋找什麽,雖然極力掩飾,但是眼神中多少帶着點追尋。
她合上文件,站起來走到窗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其實她不知道該怎麽教學生。
在另一個世界裏,她是在黑暗中摸索着長大的,上學的經歷太少,也沒有人教她怎麽活下來。
她學會的一切,都是用命換來的。
而現在,她要面對三個孩子,告訴他們怎麽做。
野山繪理忽然覺得有點慌,她……迎來了大危機!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了。
“野山學姐,新生到了。”
灰原雄探進頭來,臉跑得通紅。
“知道了。”
野山繪理拿起文件,走出辦公室。
禮堂裏,三個孩子站在那裏。
陽光從高處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伏黑惠站在最左邊,雙手插在口袋裏,表情冷淡,也不畏懼接下來要做什麽。
虎杖悠仁站在中間,散發着小太陽一樣的活力,雖然早就來過了高專,但此時還是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東看西看。
釘崎野薔薇站在最右邊,她站得最挺直,帶着來到陌生環境的觀察。
三人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虎杖悠仁看到野山繪理,眼睛更亮了。
“繪……野山老師!”
他原本想叫出年少時熟稔的稱呼,但又意識到這是在學校,生生忍了下來,他洪亮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禮堂裏回蕩。
伏黑惠看了虎杖悠仁一眼,沒有說話。
釘崎野薔薇皺了皺眉。
野山繪理走過去,在他們面前站定。
她穿着高專的教師制服,深色的外套,淺色的襯衫,頭發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她看起來不像老師,更像學姐。
她看着三個孩子,笑了。
那笑容看上去又甜又溫柔,沒有絲毫攻擊力。
“歡迎來到高專,我是負責一年級的教師野山繪理,以後請多關照。”
虎杖悠仁用力點頭,咧着小虎牙笑着回應,“請多關照!”
伏黑惠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這家夥一走就是那麽多年,他才不會像虎杖一樣……
釘崎野薔薇看着野山繪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野山老師,你看起來很年輕。”
“是嗎?可能是因為我不太曬太陽。”
野山繪理歪了歪頭,開着玩笑胡說八道,“你的術式是刍靈咒法?”
“是,”釘崎野薔薇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錘子,“利用釘子作為媒介,通過共鳴傳遞傷害。”
“很實用的術式,遠程攻擊精準度高,還能通過咒力操控釘子的軌跡。缺點是近戰能力弱,一旦被近身就很被動。”
野山繪理點了點頭,簡單分析道。
說罷,她又轉向伏黑惠。
“十種影法術,式神召喚,影子操控,戰術多變。缺點是式神被擊敗後需要時間恢複,而且對咒力的消耗很大。”
這孩子,完美繼承最有天賦的術式啊……
伏黑惠的手指動了一下,沒有反駁。
難道說……野山繪理這些年也在關注他們?
野山繪理轉向虎杖悠仁,“悠仁你沒有術式,但身體素質極強,速度、力量、反應都遠超普通人。缺點是缺乏遠程攻擊手段,遇到會飛的咒靈會很吃力。”
虎杖悠仁撓了撓頭,“所以我要怎麽打?”
雖然這些年一直試圖追尋繪理姐的腳步,但他天生沒有術式,只能在體術這些方面多下功夫。
“近身,貼近了打。”野山繪理沒想到虎杖悠仁會直接問,但她還是根據自己的分析第一時間進行了回答,“你的優勢就是近戰,要先把長板發揮到極致。”
虎杖悠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釘崎野薔薇看着野山繪理,目光變了。
不是懷疑,是重新評估。
這個看上去柔弱無力的老師,好像一點也不簡單。
“野山老師,你對術式的理解很深。你的術式是什麽?”釘崎野薔薇問。
“繪畫成真。”野山繪理順嘴就說了。
“繪畫成真?”釘崎野薔薇有些不能理解。
“也就是畫出來的東西可以變成真的。”
野山繪理從口袋裏掏出畫筆,在空氣中畫了一只戀愛蝴蝶。
蝴蝶從筆尖飛出來,粉色的翅膀上灑着細碎的光粉。
它在禮堂裏繞了一圈,然後落在釘崎野薔薇的肩上。
釘崎野薔薇低頭看着那只蝴蝶,伸手碰了碰。
蝴蝶的翅膀在她指尖微微顫動。
“這是真的?”她問。
“是真的,但它只能存在一段時間。畫出來的東西,需要咒力維持。咒力斷了,它就消失了。”
野山繪理收起畫筆,笑容更深了。
“不過,我只擅長畫戀愛風的東西。蝴蝶啊,花啊,彩虹啊,在戰鬥方面的話,我不太行。”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繪理姐姐……不對,野山老師,你不是……”
“不是什麽?”
野山繪理歪着頭,一臉無辜。
虎杖悠仁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左手撓了撓頭,又換成右手撓頭,嘴巴一張一合的,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他看了看伏黑惠,伏黑惠沒有看他。
他又看了看釘崎野薔薇,發現釘崎野薔薇正在瞪他,他更懵了。
“沒、沒什麽,就是……你以前不……”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虎杖悠仁開始懷疑自己記憶的真實性,印象裏那個瞬秒詛咒師、暴揍咒靈的人,難道是別人??
伏黑惠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他當然知道野山繪理是什麽人。
剛認識的時候就能完成反殺救下姐姐,後來在家裏還跟那個男人玩心眼子,活捉了天與暴君的人。
到底誰會相信她不擅長戰鬥啊?!
更何況,九年前,她一個人破了獄門疆,單殺了特級咒靈真人。
整個咒術界只有五個特級,她就是其中之一。
現在她站在這裏,說自己“不太行”。
伏黑惠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嘴角動了一下。
又開始了搭戲臺子了,九年不見,還是那個老樣子。
伏黑惠沒有拆穿,只是裝作視而不見,完全不配合表演。
釘崎野薔薇看着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的反應,心裏已經有數了。
這兩個人,一個靠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向前邁了一步。
“野山老師,你不用怕,我會保護你的。”
她的聲音很堅定,像一名英勇的騎士。
野山繪理擡起頭,看着釘崎野薔薇,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真的嗎?”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一副破碎少女的模樣。
釘崎野薔薇的心裏湧起一股正義感和保護欲,“我什麽苦都吃過,保護老師絕對沒問題。”
野山繪理用手背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展顏一笑,“謝謝你,你真好。”
釘崎野薔薇的鼻子也酸了,她轉過頭,瞪着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你們兩個,能不能有點擔當?老師都哭了,你們還在那裏站着?”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我、我沒有不擔當啊……”
他和繪理姐完全是三七分啊,繪理姐三分鐘能打倒他七次……
“那你為什麽不說話?”釘崎野薔薇狐疑質問。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虎杖悠仁把視線轉移向野山繪理,卻只看到了核善的笑容。
辯解的話在他口中咽了又咽。
“不知道該說什麽?那就說‘老師我會保護你的’!”
釘崎野薔薇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鄙夷。
“老師我會保護你的!”
虎杖悠仁只好大聲說。
釘崎野薔薇瞪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伏黑惠。
“你呢?”
伏黑惠看着她,沉默了兩秒。
“野山老師不需要保護。”
釘崎野薔薇的眉頭皺起來,“你說什麽?”
“她不需要保護。”
伏黑惠重複了一遍,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釘崎野薔薇正要反駁,野山繪理拉住了她的手。
“好了,好了。惠的意思是,你們都是新生,先保護好自己。等你們變強了,再保護我。”野山繪理及時叫停了矛盾,她只是看着三人一點溝通都沒有,才故意給他們找了個契機,但并不是要他們真的産生矛盾。
接下來的考核需要他們的合作,現在勉強讓他們了解了一下彼此的性格。
“走吧,入學考核要開始了。”
野山繪理招呼着幾人往外走。
“入學考核是什麽?”虎杖悠仁問。
“澡堂。”野山繪理意味深遠道。
三個孩子同時愣住了。
“澡堂?”釘崎野薔薇問。
野山繪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地圖展開,上面畫着一條彎彎曲曲的路線,終點是一個畫着溫泉符號的地方。
“這裏有一個老澡堂,你們需要一起走到那裏,然後泡個澡。泡完澡,考核就結束了。”
“這也太簡單了吧?”虎杖悠仁說。
野山繪理笑了,“那當然了,我可是你們善良的好老師。”
路上,虎杖悠仁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像一只被放出來遛彎的小狗。
釘崎野薔薇走在他後面,手裏握着錘子,警惕地看着四周。
伏黑惠走在最後面,雙手插在口袋裏,表情冷淡,但他的影子在微微晃動,玉犬已經在影子裏準備好了。
他才不信野山繪理會有那麽好心,更何況野山繪理吸引詭異咒靈的體質他是知道的。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樹林漸漸稀疏,眼前出現一棟老舊的木制建築。
建築有兩層,屋頂鋪着灰色的瓦片,牆壁上爬滿了藤蔓。
門口挂着一塊木牌,上面寫着“極樂湯”幾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了。
木牌下面挂着一盞紙燈籠,燈籠裏的火苗在風中輕輕搖晃。
門是推拉式的,木質邊框,糊着白色的紙。
紙已經泛黃了,有幾處破了洞,露出裏面的黑暗。
野山繪理站在最後面,笑着鼓勵道,“加油!老師在外面等你們。”
虎杖悠仁推開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很久沒有被打開過,他第一個走了進去。
釘崎野薔薇跟在後面,伏黑惠走在最後。
門後面是一條昏暗的走廊,地板是木質的,踩上去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牆壁上每隔幾米挂着一盞紙燈籠,燈籠裏的火苗在風中輕輕搖晃。
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潮濕的黴味,混着淡淡的硫磺味。
虎杖悠仁的興奮寫在臉上,他小時候一直聽說和繪理姐一起會遇到奇怪的咒靈。
他一直想看,但野山繪理總是說“不行,太危險了”。
現在他終于能看到了,他的心跳加快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好奇。
他想知道澡堂裏的咒靈是什麽樣。
伏黑惠走在最後面,表情冷淡。
他聽五條悟說過野山繪理走到哪都能招來奇怪的東西,也聽父親伏黑甚爾提過幾句。
他還記得伏黑甚爾說的時候語氣很嫌棄。
“那個女人,上次跟她去超市,遇到一個‘購物車咒靈’,說什麽不把購物車裝滿不讓走。”
伏黑惠當時沒有接話,不知道今天他會不會親眼看到。
釘崎野薔薇走在中間,手裏握着錘子,警惕地看着四周。
她感覺到澡堂裏可能有咒靈,她握緊了錘子。
走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木門,門上寫着“大浴場”三個字。
虎杖悠仁停下來,回頭看了釘崎野薔薇和伏黑惠一眼,“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釘崎野薔薇說。
伏黑惠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已經伸進了影子。
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浴場,地面鋪着白色瓷磚,牆上貼着藍色的壁畫。
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浴池,池水是乳白色的,冒着熱氣。
池子邊上站着一個咒靈。
它有三米高,皮膚是暗紅色的,像煮熟的蝦。
身上裹着一條白色浴巾,頭上頂着一塊疊成方形的濕毛巾。
它的臉是人的臉,但五官擠在一起,像一團捏皺的紙。
眼睛很小,鼻子很大。
它手裏拿着一把巨大的刷子,刷毛是棕色的,硬邦邦的像豬鬃。
它背上還挂着一排大大小小的搓背巾,五顏六色的,像一條條彩帶。
看到三個學生進來,它眼睛亮了。
“終于來了!等你們好久了!”
它的聲音像破鑼,在浴場裏回蕩,“我是這個澡堂的主人洗太郎!歡迎光臨極楽湯!”
虎杖悠仁看着它,嘴巴張大了,“好大……”
“大?”洗太郎低頭看着他,鼻子噴出兩股白氣,“我還可以更大!要不要試試?”
話音未落,洗太郎的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從三米竄到四米。
它的手臂變粗了,刷子也變大了,刷毛上沾着的白色泡沫像瀑布一樣往下淌。
它的嘴巴咧得更開了,露出兩排黃牙。
“先來一個,泡沫大刷洗!”
洗太郎舉起刷子,朝虎杖悠仁橫掃過來。
刷子帶着破風聲,刷毛上的泡沫在空中拉出一條白色的弧線。
虎杖悠仁來不及躲,只能交叉雙臂擋在身前。
刷子砸在他的手臂上,泡沫炸開,他被巨大的沖擊力掀飛出去,後背撞在牆上。
牆上的瓷磚碎了兩塊,他滑下來,蹲在地上,手臂上全是白花花的泡沫。
泡沫滲進他被擦破的皮膚裏,火辣辣地疼。
他甩了甩手,泡沫沒掉,反而越黏越緊。
“這什麽東西?!”他喊了一聲。
“極楽湯特制沐浴露!”
洗太郎得意地拍了拍肚子,“黏性百分之三百!洗不掉!甩不掉!越搓越多!”
釘崎野薔薇甩出三根釘子,釘子成品字形飛向洗太郎的膝蓋。
洗太郎沒有躲,釘子釘進泡沫裏,她立刻發動術式共鳴。
釘子炸開,洗太郎的膝蓋上被炸出三個碗口大的洞。
泡沫飛濺,但洞很快就愈合了。
洗太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又擡頭看了看釘崎野薔薇,笑道,“癢癢的。”
它擡起右腳,朝地面猛地一跺。
瓷磚碎裂,碎片飛濺。
從裂縫裏湧出大量白色的泡沫,像潮水一樣朝三個學生湧過來。
泡沫漫過他們的腳踝和膝蓋,黏糊糊的,像膠水一樣把他們粘在地上。
“極楽湯·泡沫地獄!”
洗太郎張開雙臂,背後的五顏六色的搓背巾像翅膀一樣展開,“不泡夠三十分鐘不許走!不搓夠三遍不許走!不叫舒服不許走!”
虎杖悠仁掙紮着想擡腳,腳像被焊在地上,紋絲不動。
釘崎野薔薇用錘子敲泡沫,錘子被粘住了。
伏黑惠的玉犬從影子裏跳出來,剛落地就被泡沫粘住,四條腿陷在裏面動彈不得,嗚嗚地叫着。
“玉犬,回來!”
伏黑惠把手伸進影子裏,想把玉犬收回去,但泡沫滲進了影子,影子的入口被堵住了。
他的手指在泡沫裏摸索,什麽也摸不到。
他的臉色變了,式神召不回來了。
“野山老師!”
虎杖悠仁轉頭看向門口。
野山繪理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進了浴場,但她沒有站在門口。
她繞過戰場,走到浴池的另一側,在池邊坐下來。
她從口袋裏掏出畫筆,開始畫畫。
她沒有看三個學生,也沒有看咒靈。
粉色的蝴蝶從她的筆尖飛出來,小小的翅膀上灑着細碎的光粉。
蝴蝶飛得很慢,像在散步。
洗太郎看到那只蝴蝶,不屑地哼了一聲。
“蝴蝶?這裏是澡堂!不是花園!極楽湯不歡迎蝴蝶!”
它舉起刷子朝蝴蝶拍過去,蝴蝶靈巧地一偏,從刷毛的縫隙中穿過去,落在洗太郎的鼻子上。
洗太郎打了個噴嚏,刷子歪了,砸在自己腳上。
泡沫四濺,它的腳被自己的刷子刷掉了一塊,露出裏面灰白色的內層,它疼得跳了一下。
“你乾什麽!
”它朝野山繪理吼道。
野山繪理沒有擡頭,繼續畫着。
藍銀色的花紋蝴蝶飛向洗太郎的左眼,落在它的眼皮上。
洗太郎眨了眨眼,蝴蝶碎了,藍色的光粉糊了它的左眼。
它的左眼看不清了,視野裏一片模糊。
它用右手去揉眼睛,左手拿着刷子,攻擊的節奏慢了下來。
釘崎野薔薇注意到了,洗太郎的注意力被蝴蝶分散了,腳下的泡沫失去了咒力的維持,黏性下降了一些。
她的腳能動了一點點,她用力拔出一只腳,踩在泡沫上,借力把另一只腳也拔了出來。
她蹲下來,用錘子敲打伏黑惠腳邊的泡沫。
泡沫被敲碎了,伏黑惠的腳也松了。
他立刻把手伸進影子裏,這一次,影子恢複了。
他把玉犬收了回去,又從影子裏抽出了一條黑色的鎖鏈。
“虎杖,起來!”
伏黑惠把鎖鏈甩過去,纏住虎杖悠仁的手腕,用力一拉。
虎杖悠仁從泡沫裏被拽了出來,摔在地上,滾了一圈。
他的手臂上還粘着泡沫,但腳自由了。
他爬起來,喘着氣。
洗太郎的左眼還在模糊,它用右眼瞪着三個學生。
“你們……不講規矩!極楽湯的客人要乖乖泡澡!不許亂動!”
它把刷子往地上一插,雙手抓住背後的搓背巾,扯下一條紅色的。
紅色的搓背巾在它手中膨脹,變成一條兩米長的布帶,布帶上沾滿了發泡的沐浴露。
它把布帶甩出去,布帶像蛇一樣在空中游走,朝三個學生纏過去。
“極楽湯·搓背旋風!”
布帶卷起地上的泡沫,形成一個旋轉的泡沫漩渦。
漩渦的中心是三個學生,泡沫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把他們往中間推。
虎杖悠仁被泡沫推得站不穩,踉跄了幾步。
釘崎野薔薇用錘子砸泡沫,砸碎一團又來一團,沒完沒了。
伏黑惠甩出鎖鏈,鎖鏈纏住布帶的一端,他用力一拉,布帶被拉直了,但泡沫還在湧。
野山繪理畫出了第三只蝴蝶,黃色的斑點蝴蝶飛向洗太郎的右手腕,落在它的皮膚上。
洗太郎的手腕一麻,布帶脫手,掉在地上。
泡沫漩渦失去了動力,慢慢停了下來。
伏黑惠抓住機會,把鎖鏈甩出去,纏住洗太郎的腳踝,用力一拉。
洗太郎沒站穩,摔了個四腳朝天,背上的搓背巾散了一地。
它爬起來,泡沫重新聚攏,但它的眼睛還是看不清,右手腕還在發麻。
野山繪理沒有看咒靈,她在畫第四只蝴蝶,紅色的翅膀上帶着黑色的紋路。
洗太郎也看到了那只蝴蝶,它不再去管三個學生,轉身朝野山繪理沖過去。
“我先把你刷乾淨!”
它舉起刷子,朝野山繪理撲去。
虎杖悠仁的心猛地一緊,“野山老師!”
野山繪理沒有躲,她擡起頭,看着沖過來的洗太郎,笑了一下。
她把畫筆往空中一劃,那只紅色的蝴蝶沒有飛向洗太郎,而是飛向浴池。
蝴蝶落在水面上,翅膀輕輕一顫。
池水炸開了,乳白色的池水像被燒開了一樣,咕嘟咕嘟地冒泡。
氣泡升到空中,炸開,散發出濃郁的硫磺味。
霧氣更濃了,濃到幾乎看不見人影。
洗太郎的腳步停了,它看不清了,霧氣裹住了它。
虎杖悠仁從霧氣裏沖出來,他看不到洗太郎,但他記得洗太郎站的位置。
他跳起來,一拳打在洗太郎的肚子上。
這一次,拳頭打穿了肚子,泡沫四濺。
洗太郎慘叫了一聲,彎下腰。
釘崎野薔薇從另一個方向沖出來,錘子砸在洗太郎的後腦勺上。
錘子砸進去,泡沫從後腦噴出來。
洗太郎的頭歪向一邊,身體開始搖晃。
伏黑惠從影子裏召出鵺,鵺從空中俯沖下來,爪子抓住洗太郎頭頂的濕毛巾,用力一扯。
毛巾被扯掉了,洗太郎的光頭露了出來。
光頭上沒有泡沫,是實體。
虎杖悠仁看到了,他再次跳起來,一拳打在洗太郎的光頭上。
拳頭砸在光頭上,發出“咚”的一聲,像砸在木頭上。
洗太郎的眼睛翻白,身體僵住,然後它倒下了,身體化成一灘灰白色的泡沫,慢慢滲進瓷磚的縫隙裏。
刷子和搓背巾掉在地上,上面的顏色褪去,變成了普通的灰白色。
霧氣散了,池水恢複了清澈。澡堂裏安靜下來。
虎杖悠仁喘着氣,手臂上還有剛才被刷子擦傷的紅印。
釘崎野薔薇的錘子上沾滿了泡沫,她用毛巾擦了擦。
伏黑惠把鵺收回影子裏,靠在牆上,臉色有點白。
三個人站在池子邊,誰也沒有說話,卻默默認可了彼此的能力。
然後他們同時看向野山繪理,她坐在浴池的另一側,手裏還拿着畫筆,腿上攤着一個小小的速寫本。
“辛苦了。”野山繪理笑了,她把速寫本合上,收進口袋站起來。
“野山老師,你剛才那些蝴蝶……”虎杖悠仁看着她。“你是不是在幫我們?”
“我在畫畫,”野山繪理歪着頭,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澡堂的風景不錯,我畫了幾只蝴蝶。”
虎杖悠仁張了張嘴,他知道野山繪理是故意的。但他沒有證據。
他心裏清楚,沒有那些蝴蝶,他們可能還在苦戰。
釘崎野薔薇看着野山繪理,忽然笑了,“野山老師,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哪裏奇怪?”
“你明明在幫忙,但你裝作沒有。你明明在指揮,但你什麽都不說。”
野山繪理眨了眨眼,“是嗎?”
“是,”釘崎野薔薇把錘子收起來,“但我不讨厭。”
明明知道了老師沒那麽柔弱,但是心裏卻沒有被“欺騙”的憤怒,反而對這個老師更好奇了。
野山繪理笑了,“那就好,回去了。”
他們走出澡堂時,天已經快黑了,夕陽從樹林的縫隙裏漏下來,把地面染成橘色。
虎杖悠仁走在最前面,伸了個懶腰。
“好累啊,但好爽!”
野山繪理走在最後面,她正要說什麽,腳步忽然停了。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她感覺到了咒力,是正在靠近的,帶着敵意的咒力。
而且不止一個人。
她擡起頭,看向樹林深處。
樹影在晃動,不是風。
“怎麽了?”虎杖悠仁回頭看她。
“沒什麽,”野山繪理沒有直接戳破,“走吧,天快黑了。”
他們繼續走了不到五十米,樹林裏就跳出了一個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長袍,臉上戴着面具,面具上是紅色的花紋。
他手裏拿着一個木盒,盒子上貼滿了封印符紙。
虎杖悠仁擋在野山繪理前面,“你是誰?”
那個人沒有回答,他打開木盒,從裏面取出一樣東西,是一面手鼓。
巴掌大小,鼓面是白色的,鼓身是紅色的,邊緣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
他把手鼓舉起來,輕輕敲了一下。
“咚。”
聲音不大,但很沉,像心髒跳動。
虎杖悠仁感到胸口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不是疼,是悶。
他的呼吸頓了一下。
伏黑惠的眉頭皺了起來。
釘崎野薔薇握緊了錘子。
那個人又敲了一下,“咚。”
更沉了。
虎杖悠仁的膝蓋彎了一下,他撐住了。
伏黑惠的手指伸進了影子裏,玉犬躍出來。
釘崎野薔薇甩出釘子,釘子釘在那個人的腳下,發動術式共鳴。
釘子炸開,那個人後退了幾步,但手鼓沒有停。
“咚。”
第三聲,讓虎杖悠仁跪在了地上。
他的臉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伏黑惠的臉色也很難看,玉犬趴在地上,低聲嗚咽。
釘崎野薔薇咬着牙,錘子舉起來,但手臂在發抖。
野山繪理站在最後面,看着這一切。
她沒有出手,她認出了那個手鼓只是一個普通的詛咒工具,能力是“三鼓咒封”。
敲第三下的時候,如果被敲擊者的心髒跳動頻率與鼓聲同步,就會短暫封鎖這個人的行動。
這個人的目标,不是她,是三個孩子。
野山繪理的嘴角微微勾起,蝴蝶從筆尖飛出來,朝那個人飛去。
那個人看到蝴蝶,愣了一下,伸手去拍。
蝴蝶炸開了,直接把那人手掌震得發麻,手鼓瞬間脫離了那人的控制。
虎杖悠仁感受到解封的瞬間,身體就動了起來,飛速朝着那個人沖去。
那人從地上撿起了手鼓,正要敲第四下。
虎杖悠仁一拳打在他臉上,手鼓再次飛了出去。
釘崎野薔薇甩出釘子,把釘子釘在手鼓上,發動術式共鳴。
手鼓炸開了,碎片四濺。
伏黑惠抓住時機,從影子裏召出大蛇,大蛇纏住那個人,把他絞暈了。
看着三個人的配合已經初具雛形,野山繪理滿意地點了點頭。
至于其他垃圾,就交給她處理。
樹林裏再次傳來了腳步聲,最前面的那個人,穿着白色的長袍,沒有戴面具,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他的手裏拿着一卷繩子,繩子是黑色的,表面流轉着暗紅色的紋路
。他把繩子扔向空中,繩子像蛇一樣在空中游走,朝虎杖悠仁纏去。
虎杖悠仁躲開了,但繩子拐了個彎,又朝他纏去。
釘崎野薔薇甩出釘子,釘子釘在繩子上,共鳴後釘子炸開,繩子斷了一截,但剩下的部分還在動。
伏黑惠從影子裏抽出鎖鏈,鎖鏈纏住了繩子,兩股力量僵持着。
野山繪理看着那卷繩子,感受着身上禁物的呼應,她的神情瞬間嚴肅了起來。
這幾年在外雖然沒能收集到剩餘的禁物,但她已經掌握了剩餘禁物的所有信息。
而眼前的這個,就是特級禁物,貍囃子。
能力是“三十秒奏樂”,只要三十秒內施咒者不被發現藏身地,就可以咒殺對象,死狀像是從高處墜落。
這個人的術式,是用分身吸引注意力。
他在拖時間,三十秒,已經過了十秒。
野山繪理在看三個孩子,他們還沒有找到施咒者。
野山繪理拿起畫筆,在空氣中畫了一朵花。
粉色的花瓣層層疊疊。花從筆尖飛出來,落在伏黑惠的頭上。
伏黑惠愣了一下。
“送你一朵花,”野山繪理笑了,“好看嗎?”
伏黑惠面無表情地把花從頭上拿下來,扔在地上。
但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花落下的方向……
他順着那個方向看過去,樹林深處有一個人影蹲在樹枝上,穿着白色的長袍,手裏拿着一個木盒。
伏黑惠從影子裏召出鵺,鵺飛向那個人,爪子抓住了木盒,扔了下來。
木盒掉在地上,另一半繩子停止了運動,軟軟地垂下來,像一條死蛇。
剩餘的十幾人見狀立馬圍了上來。
虎杖悠仁站在最前面,擋在野山繪理前面,“你們是誰?”
沒有人回答,縮在最後面的那個人舉起手,手指向虎杖悠仁。
“殺了他們,那個老師不用管,她只是個廢物。”
虎杖悠仁的拳頭握緊了,釘崎野薔薇的錘子舉起來了,伏黑惠的影子在晃動。
野山繪理站在最後面,看着這一切。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冷得刺骨。
她本來不想出手的,她想讓三個孩子自己解決問題。
但這些人,想殺她的學生。
她不能忍。
“你們說,誰是廢物?”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在哄孩子睡覺。
那些人沒有理她,他們沖了過來。
最前面的那個人舉起刀,朝虎杖悠仁砍去。
野山繪理動了,她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圓。
暗紅色的圓在空氣中擴大,像一個黑洞,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了進去。
那些人停下來,看着那個圓。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他們感覺到了本能的恐懼。
不等他們反應,暗紅色的線從圓裏延伸出來,眨眼間就纏上并折斷了他們的脖頸。
十幾個人,在一秒內全部倒下了。
線收縮回圓裏,圓消失了,暗紅色的光芒也消失了。
野山繪理把畫筆收進口袋,一臉淡然。
樹林裏安靜極了,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虎杖悠仁站在原地,嘴巴張得很大,眼睛瞪得圓圓的。
他看着地上那十幾個人的屍體,又看了看野山繪理。
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他的臉紅了,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尴尬。
釘崎野薔薇的錘子掉在了地上,她沒有去撿。
她站在那裏,看着野山繪理。
她的手在發抖,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
殺人的時候,臉上還帶着笑。
她忽然覺得,這個老師,比她想象的強一萬倍。
不,十萬倍。
她撿起錘子,沒有說話。
伏黑惠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腦子裏有很多東西在轉。
他想起了五條悟說過的一句話。
“她比你想象的更強。”
他當時不懂,現在他懂了。
他的手指在口袋裏握緊了,又松開了。
他和她的差距還是這麽遠啊……
那個穿白色長袍的年輕人蘇醒後,從地上爬起來,看到了地上的屍體,看到了野山繪理嘴角的笑和手中的畫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個曾是詛咒師噩夢的名字響徹在腦海。
明明不只有五條悟和夏油傑,他……怎麽能忘了呢?
原來這位,回來了嗎?
“你、你是……”他的聲音在發抖。
野山繪理看着他,歪了歪頭,“我是什麽?”
“特級!你是特級咒術師!野山繪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想跑,但他的腿不聽使喚,他跪在了地上。
野山繪理走過去,蹲下來看着他,“你的貍囃子,是從哪裏來的?”
他沒有回答,他的牙齒在打顫。
“不說是嗎?”野山繪理其實也不太關注源頭,“沒關系。反正我也不需要知道。”
她把伏黑惠拿來的兩段繩子拼湊在一起,複原了貍囃子,收進口袋裏。
“貍囃子,我收下了。”
那個人看着她把咒物收進口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什麽都不敢說出來。
野山繪理站起來,聯系輔助監督将人帶回高專審訊。
虎杖悠仁走到野山繪理旁邊,由衷誇獎,“野山老師,你剛才好厲害。”
從小他就想成為繪理姐這樣的存在,但現在看來他還要走很多路。
野山繪理看着他,故意開玩笑道,“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嗎?”
虎杖悠仁的臉紅了,“我、我會努力的!”
虎杖悠仁并沒有因為差距而恐懼,反而充滿了信心。
野山繪理真心笑了,這孩子還是一如既往地率真,但嘴上還是像五條悟那樣不着調,“那還保護我嗎?”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然後認真承諾道,“保護!不管老師多厲害,我都要保護!”
釘崎野薔薇走過來,站在野山繪理面前,她眼睛裏的光更亮了。
“野山老師,我也會變強的。”
調動了釘崎野薔薇的積極性,野山繪理感到十分滿意,“好,我等着。”
伏黑惠走在最後面,沒有過來,只是看着野山繪理的背影。
回高專的路上,天已經完全黑了。
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像撒了一把碎鑽。
虎杖悠仁走在最前面,還在叽叽喳喳地說剛才的戰鬥。
“野山老師,你那個圓是什麽術式?好厲害!那些人碰到就倒下了!”
“病嬌囚禁風?”野山繪理說,“也算是戀愛風的一種,比較激烈的那種。”
虎杖悠仁似懂非懂。
他們經過一家便利店,野山繪理停下來。
“等我一下。”
她走進去,買了三盒冰淇淋,而後分給遞給了三人。
三個人手裏各拿着一盒冰淇淋,野山繪理手裏什麽都沒有。
“野山老師,你不吃嗎?”釘崎野薔薇問。
“我不吃甜的,”野山繪理笑了,“這是五條老師教我的,他說任務結束後要吃甜的,這樣可以放松心情。”
虎杖悠仁挖了一勺冰淇淋,塞進嘴裏,“好甜!”
伏黑惠看着手裏香草味的冰淇淋,挖了一勺塞進嘴裏。
回到高專,夜蛾正道在辦公室裏等着。
他的表情很嚴肅,看到野山繪理進來,點了點頭。
野山繪理把木盒放在桌上,“貍囃子,回收了。”
夜蛾正道打開木盒,裏面是那卷繩子。
他用手指碰了碰,繩子表面泛起暗紅色的紋路
。“禪院家也在找這個,”他說,“你這次遇到的那些人,可能就是禪院家派出去的。”
“有可能,但他們沒有認出我,”野山繪理把貍囃子收起來,“他們以為我只是個普通老師,所以才會派那種貨色來。”
夜蛾正道看着她,“幾個?”
“十四個。”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擺了擺手。
“去休息吧。”
野山繪理站在樓下,她擡起頭看着月亮。
她忽然想起五條悟那家夥,之前帶她半空看月亮和流星。
……
一年級三人順利入學,野山繪理卻在後續教育上犯了難。
野山繪理坐在辦公室裏,面前攤着三份學生檔案。
她已經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能發現新的東西。
伏黑惠的戰術意識比檔案裏寫的更強,虎杖悠仁的反應速度遠超同齡人,釘崎野薔薇的咒力控制精度在同級中罕見。
她知道他們擅長什麽、不擅長什麽、在什麽情況下會做出什麽反應,但她不知道該怎麽教他們。
門被敲響了。
“進來。”
夏油傑推門進來,手裏端着兩杯茶。
“看你辦公室燈還亮着,猜你還沒走,”他把一杯茶放在她桌上,“在煩惱什麽?”
野山繪理接過茶,喝了一口,坦誠道,“我不知道該怎麽教學生。”
夏油傑在她對面坐下,端着茶杯看着她。
“你不需要教他們怎麽變強,你只需要教他們怎麽活下來。剩下的,他們自己會學。”
野山繪理看着他,“你是怎麽教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你是怎麽讓她們進步的?”
夏油傑想了想,“一開始,我帶她們去超市。讓菜菜子用咒力包裹不同溫度的飲料,告訴她這是咒力的冷熱;讓美美子聽不同方向的聲音,告訴她這是咒力的遠近。她們不懂,我就演示。結合訓練以後,就記住了。”
“後來她們開始實戰訓練,但總是配合不好。菜菜子沖太快,美美子跟不上;美美子太小心,菜菜子等不及。我就帶她們去打羽毛球,菜菜子負責扣殺,美美子負責接球。扣殺要快,接球要準。打了一個月,她們的配合就順了。現在她們打羽毛球還是打不過我。我用虹龍接球,她們打不過來。”
夏油傑邊說邊開玩笑。
野山繪理挂着愁容的臉被逗笑了,“你這是作弊。”
“贏就行,”夏油傑喝了一口茶。
野山繪理低下頭,看着茶杯裏浮着的茶葉梗。
“所以,你從來沒有直接教她們應該怎麽做?”
“沒有,我給她們場景,讓她們自己去試。試錯了,我告訴她們哪裏不對。試對了,我告訴她們哪裏好,”他頓了頓,“你也是一樣,你只需要給他們一個場景,讓他們去試。你在旁邊看着,在他們要摔的時候,扶一把。”
野山繪理擡起頭看着夏油傑,認真道謝,“謝謝。”
“不客氣,”夏油傑站起來,“對了,菜菜子和美美子說想跟你切磋。她們聽說你是特級,想試試自己的水平。”
野山繪理挑了挑眉,“她們不怕輸?”
“怕,但輸了才知道差距。”
夏油傑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明天下午訓練場,別放水。”
門關上了,野山繪理忽然覺得,當老師也不是那麽難。
第二天下午,野山繪理和夏油傑并肩走在走廊裏。
夏油傑手裏拿着一個筆記本,上面記錄着菜菜子和美美子最近幾次訓練的數據。
“菜菜子的物質固定,現在能維持三分鐘了,比上個月多了四十秒。”
夏油傑翻開本子給她看,“美美子的物質軟化,範圍擴大了半米,但她的咒力消耗還是太大,需要練控制。”
野山繪理湊過去看,有些好奇道,“你每天都記錄這些?”
“嗯,不記下來會忘。她們的變化是慢慢發生的,每天看感覺不到,回頭看才知道走了多遠。”
夏油傑不自覺露出溫柔的表情,記錄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成長,其實是很幸福的事。
兩個人說着話,走過了走廊拐角。
九十九由基站在拐角後面,手裏拿着一杯咖啡,戴着墨鏡。
她不是故意跟蹤的,她只是剛好路過高專,想着進來看一下。
誰知道一下看到夏油傑和野山繪理站在一起,他們距離很近,夏油傑在低頭給野山繪理看本子,野山繪理湊過去看,兩個人的頭幾乎挨在一起。
她忽然覺得不對勁,就跟了上去。
從走廊跟到操場,從操場跟到訓練場。
夏油傑給野山繪理講菜菜子和美美子小時候第一次用術式的樣子,他說菜菜子把美美子的頭發固定成了雞窩,美美子把菜菜子的鞋軟成了泥巴。
兩個人打了一架,然後一起哭了。
野山繪理笑得彎了腰。
九十九由基躲在樹後面,手裏的咖啡涼了,她一口也沒喝。
她看着夏油傑和野山繪理并肩走在跑道上,夏油傑的步子大,野山繪理的步子小,但兩個人走路的節奏出奇地一致。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部老電影,男主角和女主角也是這樣并肩走着,男主角低頭看女主角,女主角擡頭看男主角,然後愛情産生了。
九十九由基搖了搖頭,把那畫面從腦子裏甩出去。
夏油傑和野山繪理走到訓練場門口,夏油傑伸手推門。
門有點重,他推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
野山繪理站在他身後,等門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去。
九十九由基蹲在樹後面,從那扇半開的門縫裏往裏看。
她看到夏油傑把筆記本放在場邊的椅子上,然後轉過身,對野山繪理說了什麽。
野山繪理點了點頭,開始活動手腕。
夏油傑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看着野山繪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九十九由基的腦子裏忽然蹦出一個畫面,教堂、白色的婚紗、黑色的西裝,就連放飛的和平鴿都在祝福他們的愛情。
她猛地眨了幾下眼睛,強硬地把那畫面趕走。
菜菜子和美美子換好衣服後從更衣室跑出來,美美子跑到野山繪理面前,仰着頭說了什麽。
野山繪理蹲下來,聽她說完,然後笑了,伸手摸了摸美美子的頭。
九十九由基看着那只手,腦子裏又蹦出一個畫面。
野山繪理蹲下來,給一個小女孩系鞋帶,那個小女孩喊她“媽媽”。
她咬着嘴唇,不讓自己再想下去,但畫面像決了堤的水,一個接一個地湧出來。
她看到夏油傑走到場邊,拿起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野山繪理。
野山繪理接過去喝了一口,夏油傑打開另一瓶喝了一口。
九十九由基的腦子裏炸開了,腦補的畫面和現實畫面有點分不開了。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喝着同一杯飲料,電視裏放着老電影,窗外的雨下個不停。
她捂住臉,耳朵通紅。
“不是真的,”她小聲說,“不是真的……”
但她沒有走,她繼續蹲在樹後面,從門縫裏往裏看。
二年級的教室裏,幾個學生正圍在一起。
擠在窗邊,頭挨着頭,像一群擠在一起取暖的小動物。
“你們看到了嗎?那個特級九十九由基剛從訓練場那邊跑過來,滿臉通紅。”
熊貓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裏帶着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
“我也看到了,她好像在跟蹤什麽人。”
禪院真希靠在窗臺上,雙手抱胸,眼睛眯起來,“是夏油老師和一年級的那位野山老師吧?我剛才路過訓練場,看到他們在一起。”
禪院真希是被野山繪理那雙綠色的眼睛吸引的,和當年那個人很像,所以在野山繪理剛回來,她就跟五條悟打聽了一下。
“?”
狗卷棘從圍巾後面發出一個疑問的音節。
“不是那種在一起,是在一起說話,”禪院真希說,“但九十九前輩在偷看。”
熊貓的眼睛亮了,“所以九十九前輩喜歡夏油老師?”
“不一定,也許是喜歡野山老師。”禪院真希深思熟慮道。
“或者兩個都喜歡。”熊貓說。
狗卷棘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嗯——”。
乙骨憂太坐在座位上,手裏拿着一本書。
他沒有加入他們,但那些話自己鑽進耳朵裏。
他翻了一頁書,沒有看進去。
熊貓把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聽說,夏油老師每天給野山老師送茶。”
“你怎麽知道?”禪院真希問。
“我看到的!昨天下午,夏油老師端着兩杯茶從辦公室出來,進了野山老師的辦公室,呆了很久才出來,”熊貓說,“而且聽說菜菜子和美美子小時候就叫野山老師媽媽了!”
“真的假的?”禪院真希的眉頭皺起來。
“這可是庵歌姬前輩親口說的!”熊貓說。
狗卷棘從圍巾後面發出一聲“噢”。
禪院真希依舊感到狐疑,歌姬前輩說的話可不一定是全貌。
乙骨憂太又翻了一頁,他發現自己已經翻了五頁,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所以,夏油老師和野山老師,是不是已經……”
熊貓比了個手勢,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禪院真希想了想,“不一定,也許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小時候亂叫的。小孩子嘛,看到溫柔的女性就叫媽媽。”
“野山老師溫柔?”熊貓反問。
禪院真希哽住了,這她還真不清楚。
乙骨憂太合上書,出言制止,“你們別亂說了,野山老師不是那種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熊貓眨了眨眼,“哪種人?”
“就是……”乙骨憂太頓了頓,“她不會瞞着大家。”
“你怎麽知道?”禪院真希問。
乙骨憂太沒有回答,雖然早就和野山繪理認識,但他也能感受到,對方只是看着裏香的面子上才對他照顧了幾分,他又怎麽敢說自己了解對方。
特別如今,裏香也不在日本,而是前往佛羅倫薩進修繪畫了。
他站起來,走出教室。
走廊裏空蕩蕩的,只有他的腳步聲。
他走到訓練場門口,透過門縫往裏看。
夏油傑站在場邊,野山繪理在場中央,菜菜子和美美子圍着她。
菜菜子在說什麽,野山繪理在笑。
美美子拉着野山繪理的手,晃了晃。
夏油傑看着她們,嘴角有一個弧度。
乙骨憂太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消息從二年級傳到三年級,從三年級傳到一年級。
不到半天,整個高專都在讨論這件事。
版本越來越多,越來越離譜。
食堂裏,幾個二年級的學生圍坐在一起。
他們擠在長桌的一端,勺子碰着碗,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熊貓坐在中間,左手撐着下巴,右手拿着筷子,但沒有夾菜。
“我聽說,夏油老師和野山老師已經訂婚了,”熊貓說,“不,不是訂婚,是已經結婚了。戒指都戴了。”
禪院真希坐在熊貓對面,手裏端着一碗湯。
湯已經涼了,她沒喝。
“我沒看到戒指。”狗卷棘舉牌。
“肯定是戴在脖子上,用鏈子穿着,怕丢。”熊貓說。
“那五條老師怎麽辦?”熊貓壓低聲音。
“五條老師?他怎麽了?”禪院真希問。
“你不知道?五條老師肯定也喜歡野山老師!只要在高專,他每天給野山老師買草莓!聽說從他們讀書的時候就這樣了。”熊貓說。
“這麽久?”禪院真希的眉頭皺起來。
“嗯,從學生時代就開始了,這可是夏油老師證實過的事情。”熊貓說。
“所以是三角戀?”禪院真希說。
“不,是四角。還有九十九前輩,這幾天她每天都在跟蹤夏油老師和野山老師。”熊貓說。
乙骨憂太坐在角落裏,聽着這些對話。
他不想聽,但聲音自己鑽進耳朵裏。
他站起來,走出食堂。
消息傳到五條悟耳朵裏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裏看二年級的任務報告。
乙骨憂太的報告寫得工工整整,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出來的。
五條悟看完了,在末尾寫了一個“優”,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
他把報告放到一邊,拿起下一份。
門被敲響了。
“進來。”
熊貓探進頭來,手裏拿着一沓文件。
“五條老師,這是下周實戰對抗的場地申請,需要您簽字。”
他走進來,把文件放在桌上。
五條悟翻了兩頁,拿起筆簽字。
熊貓站在那裏,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還有事?”五條悟擡起頭。
熊貓猶豫了一下,“五條老師,那個……您聽說了嗎?關于夏油老師和野山老師的傳言。”
五條悟的筆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筆杆上捏了捏,然後繼續寫字。
“什麽傳言?”
“就是……他們說要結婚的那個。”
熊貓的聲音越來越小。
五條悟簽完字,把文件推回去。
“假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熊貓接過文件,還想說什麽,但對上五條悟的眼睛,什麽都沒說出來。
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裏沒有表情,什麽都沒有。
熊貓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
五條悟繼續批改報告,他的字跡越來越潦草,但沒有人看到。
批到最後的時候,他停下來,看着窗外的陽光。
陽光很好,他在想一件事。
那個傳言,他知道是假的。
傑和繪理只是朋友,他們在一起只是在讨論教學。
可他明明都知道,但他卻覺得心裏空蕩蕩的。
像有什麽東西被拿走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麽。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操場上,野山繪理正帶着一年級的學生在跑步。
她跑得很慢,故意落在後面。
虎杖悠仁跑在最前面,回頭朝她喊什麽。
她笑了,加快了腳步。
夕陽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五條悟看着那個影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他們還在讀高專,野山繪理剛轉學來不久,坐在教室不怎麽說話。
他每次路過她的座位,都會看到她低着頭在畫畫。
那次在甜品店,他就厚着臉皮要了張自畫像。
野山繪理雖然不情願,但後來還是畫了一張給他。
那張紙現在還在他宿舍的抽屜裏,和那些草莓的便簽放在一起。
他不知道為什麽要留着,他只是覺得,不該扔。
他收回視線,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
他坐在那裏,一邊嚼着三明治,一邊看着窗外。
直到野山繪理帶着學生跑遠了,他才收回視線。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燈管延伸到牆角。
他以前從來沒有注意到,他盯着那道裂縫看了很久,然後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野山繪理在畫室裏收到一個紙袋,裏面是金槍魚三明治和奶油草莓。
草莓紅豔豔的,每一顆都飽滿圓潤。
紙袋上貼着一張便簽,上面寫着一行字。
“路過買的,悟。”
野山繪理把便簽折好,塞進口袋。
她忽然想起五條悟最近的樣子,他還是會買草莓,還是會說“路過買的”,還是會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裏,步子很大,但速度不快。
但他說話變少了,以前他會說“今天的草莓很甜”“那家店的面包又漲價了”“老板問我怎麽每天都來”。
現在他只是把紙袋遞給她,然後站在那裏不說話。
她問他“怎麽了”,他說“沒什麽”。
她再問,他就說“在想事情”。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只知道,他看她的眼神好像變了。
她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麽問。
姐妹校交流會的籌備工作進入最後一周,夜蛾正道把三個年級的師生叫到一起,開了一次碰頭會。
地點在禮堂,時間定在下午三點。
高專每年都會和京都府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舉辦一次交流會,內容包括術式展示、實戰對抗、咒物鑒定等。
今年輪到高專主辦,需要三個年級配合完成。
野山繪理到得早,她站在講臺旁邊,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裏面是咒物鑒定的項目安排。
一年級的三個人坐在最前排,虎杖悠仁坐得筆直,眼睛亮晶晶的;釘崎野薔薇雙手抱胸,表情嚴肅;伏黑惠靠在椅背上,半閉着眼睛。
野山繪理走過去,蹲下來,和虎杖悠仁平視。
“咒物鑒定的資料看了嗎?”
“看了。”虎杖悠仁點頭。“但是好多記不住。”
“不用記,到時候我會給你們提示。”
野山繪理笑了笑,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紙遞給他。
“這是明天場地布置的圖紙,你負責搬桌子,釘崎負責擺咒物,伏黑負責檢查封印。有問題嗎?”
“沒有!”
虎杖悠仁接過圖紙,看了一眼,“繪理姐姐,這個圖紙我看不懂。”
野山繪理指着圖紙上的标記,一個一個地解釋。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虎杖悠仁點着頭,釘崎野薔薇也湊過來看,伏黑惠睜開眼睛,側過頭瞥了一眼。
二年級的學生陸陸續續走進來,乙骨憂太走在最前面,手裏拿着一本書,找了個角落坐下。
熊貓跟在他後面,禪院真希走在熊貓旁邊,狗卷棘走在最後面。
他們看到野山繪理蹲在一年級學生面前,指着圖紙,聲音溫柔,臉上帶着笑。
熊貓放慢了腳步,用手肘捅了捅禪院真希。
“你看,”熊貓小聲說,“一年級的野山老師好溫柔。”
“嗯,”禪院真希也看着,毫不留情地吐槽,“比我們老師溫柔多了。”
“我們老師只會把我們打飛。”熊貓說。
狗卷棘從高領後面發出一聲長長的“嗯——”表示贊同。
五條悟最後一個走進來,他穿着一件白色襯衣,外面套着高專的制服外套,墨鏡架在鼻梁上。
他走到講臺旁邊,然後轉身看着二年級的學生。
“你們在嘀咕什麽?”
“沒什麽。”熊貓說。
“沒什麽?”五條悟挑了挑眉。“我聽到你們說‘比我們老師溫柔多了’。”
熊貓縮了縮脖子,“……五條老師,你耳朵真好。”
“所以你們想換老師?”五條悟頗有趣味問道。
“沒有沒有。”熊貓擺手。
“真的沒有?”五條悟靠在講臺上,雙手抱胸。
禪院真希看了他一眼,“你打飛我們。”
“那是教學需要。”五條悟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她不會打飛學生。”禪院真希說。
“因為她不打飛學生,所以你們覺得她溫柔?”五條悟歪着頭,“那你們去她班上好了。”
熊貓眼睛一亮,“可以嗎?”
“不可以,”五條悟笑了,“她是教一年級的,你們是二年級。想換老師,得留級。”
熊貓的臉垮了,“五條老師,你太狠了。”
“不狠怎麽教出好學生。”五條悟氣定神閑,一副你們這種毛頭小子還敢跟我鬥的表情。
狗卷棘從圍巾後面發出一聲表示“無話可說”的音節。
乙骨憂太坐在角落裏,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
夏油傑走進來,菜菜子和美美子跟在後面,兩個人手裏都拿着手機,低着頭刷着什麽。
她們走在最後面,安靜地找到位置坐下。
夏油傑走到講臺旁邊,站在野山繪理另一邊,翻開筆記本。
“三年級的術式展示方案已經确定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組合技,五分鐘。”
野山繪理點了點頭,“二年級的呢?”
“二年級還沒報。”夏油傑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比了個“噓”的姿勢,神神秘秘道,“二年級的節目保密。”
“保密?”夏油傑挑眉。
“嗯,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五條悟胸有成竹。
野山繪理看了他一眼,“你不會又讓他們表演起飛吧?”
“不是,”五條悟說,“但保密。”
野山繪理搖了搖頭,沒有再問。
她低下頭,繼續看文件夾。
菜菜子和美美子站起來,走到前面。
菜菜子手裏拿着兩瓶水,美美子跟在後面。
“野山老師,”菜菜子把一瓶水遞給她,“給你。”
野山繪理擡起頭接過水,“謝謝。”
美美子站在旁邊,歪着頭看她,“野山老師,你明天還來訓練場嗎?”
“來,你們的訓練我還沒看完。”
美美子笑了,“那我們等你。”
兩個人沒有走,菜菜子看了美美子一眼,美美子看了菜菜子一眼。
兩個人同時笑了。然後同時看向野山繪理。
“媽媽。”菜菜子喊了一聲。
“媽媽。”美美子也喊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禮堂裏格外清晰。
野山繪理愣住了,她手裏的文件夾差點掉在地上,她趕緊夾住,擡頭看着那兩個女孩。
菜菜子和美美子笑得眼睛彎彎的,一看就是故意的。
禮堂裏安靜了一瞬,一年級的三個學生坐在最前排,虎杖悠仁張大了嘴,釘崎野薔薇的眉頭皺了起來,伏黑惠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眉毛動了一下。
二年級的熊貓瞪大眼睛,禪院真希的嘴巴張開了,狗卷棘發出一聲長長的“啊——”。
乙骨憂太擡起頭看着前面,眉頭微微皺起。
有人小聲說“什麽情況”,有人說“開玩笑的吧”。
五條悟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又看着野山繪理和夏油傑。
夏油傑站在講臺旁邊,聽到那聲“媽媽”,眉頭一跳,兩個小鬼又開始搗蛋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無奈地看着菜菜子和美美子。
野山繪理終于回過神,她的耳朵紅了。
她看着菜菜子和美美子,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組建自己紊亂的語言系統。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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