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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高專關丹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第 47 章 高專關丹之




幾天後, 禪院家召開了一次家族會議。




野山繪理從夏油傑那裏聽說了會議的內容,大概就是禪院家決定派一位新的代表進入高層,負責與天元結界的對接。




這位代表的名字沒有對外公布, 據說是很年輕的人, 在禪院家并不出名,突然被提拔到高層就顯得很不尋常了。




衆人不清楚這到底是禪院家想更大程度掌控咒術界, 還是隐藏着更深層次的陰謀。




“名字呢?”




野山繪理她坐在高專的休息室裏,手裏端着一杯已經涼了的茶,茶湯表面浮着一層細碎的茶葉梗。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杯沿上畫圈,一圈, 又一圈。




夏油傑搖了搖頭,他靠在窗邊,逆光站着,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但聲音裏帶着一種少見的凝重。




“查不到, 禪院家保密得很好,我動用了咒靈操術的渠道,也只知道這個人是在澀谷事件之後才出現在禪院家核心圈的。這個人之前沒有任何記錄,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夏油傑也因此有些不安, 澀谷一戰,他被刻意調出自然不會是巧合。




若不是野山繪理扭轉局勢, 估計會以慘烈的情況收尾吧……




野山繪理的手指停住了,她擡起頭,看着夏油傑。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 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但他的眼睛是暗的。




“憑空冒出來的。”




野山繪理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很輕, 像在咀嚼什麽東西。




“加茂家出事之後,禪院家立刻撲上去咬了一口,吞了不少地盤和資源。然後這個‘憑空冒出來’的人就被提拔了,你不覺得時間線太巧了嗎?”




夏油傑從窗邊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他的坐姿難得很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順着野山繪理提出的事情思考着。




“你是說,這個人可能和澀谷事件背後的勢力有關?”




野山繪理點了點頭,沒有直接說出那個名字。




她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很輕的一聲“嗒”。




“澀谷事件中,那個附身加茂家術師的家夥,目的之一就是削弱加茂家。禪院家趁機擴張後,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空降高層。如果……這是同一個勢力布的局,那他們不僅削弱了加茂家,還在禪院家安插了自己的棋子,一箭雙雕。”




夏油傑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如果那個人真的有背景,那他現在的目标會是什麽?”




看着野山繪理的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圓,夏油傑瞬間想到了什麽。




他的嗓音染上了急切,“天元結界,還有宿傩的手指!”




宿傩的手指?野山繪理雖然不是很了解,但在之前學習的時候,她也了解到了這位詛咒之王宿傩的存在。




夏油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伸手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着關于宿傩手指的資料。




“宿傩的二十根手指……”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每一根手指都是特級咒物,蘊含着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咒力。普通人接觸會在幾秒內被咒力侵蝕致死,咒術師接觸也會被宿傩的意識影響,精神逐漸崩潰,最終淪為宿傩的容器。”




野山繪理接過那份文件,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




高專的資料更加詳盡,文件上附着一張泛黃的照片。




一根乾枯得像木乃伊一樣的手指,表面纏繞着暗紅色的咒力紋路。




光是看着照片,就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更可怕的是手指之間的相互吸引,”夏油傑繼續說,“一根手指的出現往往會引來更多的咒靈和詛咒師,它們會像飛蛾撲火一樣湧向手指的持有者。你們在澀谷的時候,那個幕後黑手就使用了宿傩手指作為封印五條悟的媒介,這說明他手裏至少有一根。”




“天元結界裏封印着幾根?”野山繪理問。




“至少三根,”夏油傑說,“結界本身由禪院家、五條家和加茂家共同守護。加茂家剛被重創,五條家悟那邊他打過招呼了,五條家不會讓外人插手,就只剩下禪院家了。如果那個新代表真的有問題,那他只需要打通禪院家這一環,就能進入天元結界,拿到宿傩的手指。”




“一根宿傩手指就足以讓特級咒靈趨之若鹜。三根足以讓整個咒術界的平衡崩塌。”




野山繪理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桌面上,“他手裏可能已經有了一些,再加上天元結界裏的……他難道想複活宿傩?!”




“複活宿傩?”夏油傑的手指停住了,“那需要二十根手指全部集齊。”




“但他已經在收集了。”




野山繪理擡起頭,看着夏油傑的眼睛,“我們不能賭他只有一根,而且……”




夏油傑沉默了,他知道野山繪理的意思。




澀谷事件之後,特級咒靈像是從世界上蒸發了一樣,查不到任何蹤跡。




高專的情報網撒遍了整個日本,甚至動用了海外渠道,卻連一條可靠的線索都沒有找到。




那些曾經活躍在黑暗中的咒靈,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全部抹去,或者是被什麽人藏了起來。




“漏瑚,還有那個身份不明的家夥。澀谷事件之後,它們就徹底消失了。沒有殘穢,沒有目擊報告,沒有任何活動痕跡。”




野山繪理不自覺咬住下唇,她比誰都清楚,越是風平浪靜,越是危險。




夏油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你是說,那個幕後黑手在收集它們?”




“不只是收集。”




野山繪理的聲音更低了,“我想他在積蓄力量,如果特級咒物和咒靈的能力被一個存在掌握,或者被用于同一個目的……”




她沒有說下去,但夏油傑已經明白了。




“複活宿傩需要的不只是手指,”夏油傑說,“還需要龐大的咒力供應,那些特級和一級咒靈,可能就是他的咒力電池。”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




窗外的陽光很亮,但休息室裏的空氣卻像是結了冰。




“我去查。”




夏油傑站起來,椅子向後滑了一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不行。”




五條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裏,墨鏡架在鼻梁上,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語氣不是平時那種輕飄飄的調侃,“你現在去查禪院家,等于把自己暴露在完全危險的地方。而且我們沒有證據,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野山繪理轉頭看着他。




五條悟沒有動,只是歪了歪頭。




墨鏡滑下來一點,露出那雙蒼藍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笑意,只有一種很認真到固執的眼神。




他絕對不會讓高專的任何人成為活靶子。




“那我們該怎麽辦?”




野山繪理問,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不是示弱,是我知道你說得對但我不甘心就這樣的情緒。




“等。”




五條悟走進來,随手帶上門,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等他自己露出馬腳,澀谷事件那個幕後黑手,最大的優點是有耐心,最大的缺點也是太有耐心。他習慣布局和等待,習慣在暗處觀察。但正因為如此,當他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反而會放松警惕。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覺得自己已經贏了的那一刻,抓住他。”




野山繪理看了幾秒五條悟,然後她坐了回去,“好。”




她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激進,明明是置身事外的性格,但在跟大家坦白并被接納後,她似乎更加恐懼和害怕了,害怕失去高專的任何人。




所以在猜不透幕後主是的陰謀時,她變得有點不像她了。




五條悟走到她旁邊,把手裏的紙袋放在桌上。




“給你,新出的金槍魚三明治。”




野山繪理打開紙袋,裏面是一塊烤得金黃的三明治,面包的邊緣微微焦脆,金槍魚餡料很足,還加了玉米粒和生菜,散發着一股混合了芝士和黑胡椒的香氣。




她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微微眯起來。




好吃。




五條悟自然在野山繪理旁邊坐下,翹起二郎腿,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懶散得像一只曬太陽的貓。




“我選了很久,那家店的面包是每天現烤的,金槍魚用的是長鳍金槍魚,不是普通的罐頭。老板說這種魚脂肪含量高,口感更潤,我還讓他加了雙倍芝士。”




夏油傑看着他們,嘴角微微勾起。




“你們最近,總是一起吃三明治。”




“因為她是傷員,”五條悟理直氣壯地說,伸手從紙袋裏拈了一根掉出來的玉米粒塞進嘴裏,“傷員需要補充營養,三明治有面包、魚、蔬菜、芝士,營養很全面。”




“三明治算營養?”




夏油傑挑眉。




“怎麽不算?面包是碳水化合物,魚是蛋白質,蔬菜是維生素,芝士是脂肪。營養學上這叫均衡搭配。”




五條悟說得頭頭是道,像一個在給小學生上課的營養師。




野山繪理瞥了五條悟一眼,“你什麽時候學的營養學?”




“剛才,現學的。”




五條悟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




野山繪理看着眼前連演都不演的人,“……”




五條悟笑了,從紙袋裏又拈了一根玉米粒,這次遞到她嘴邊,“張嘴。”




野山繪理下意識張嘴,玉米粒很甜,和芝士的鹹香混在一起,味道不錯。




看着莫名有些近的距離,她感覺有些熱。




夏油傑看着這一幕,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麽,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有下去。




三個人在休息室裏坐了一會兒,五條悟和夏油傑聊起了最近的安排。




聽說灰原雄又把任務報告寫成了流水賬,被夜蛾老師在辦公室裏罵了半個小時。




七海建人似乎最近在研究新的刀法,每天淩晨四點就起來練刀,把訓練場的木樁砍斷了好幾根。




冥冥接了一個高額賞金的任務,一個人去了北海道,走之前還說“這次賺的錢夠買一個小島”。




他們聊得很随意,舉止熟稔。




野山繪理吃着三明治,聽着他們說話,偶爾插一句嘴。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面上,把紙袋的金色印花照得發亮。




她忽然覺得,這樣真好。




沒有戰鬥,沒有死亡。




只有三明治,聊天,和陽光。




幾天後,所有人的畢業旅行的申請批下來了。




是野山繪理幫大家争取的,她去高層辦公室的時候,特意穿了一件顏色很素淨的連衣裙,把頭發放下來,臉上帶着一種“我只是來提一個很小的請求”的微笑。




她在高層面前說,七海建人等人在澀谷表現出色,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壓力,需要休假調整,否則可能會影響後續的祛除咒靈效率。




高層本來是拒絕的,以最近任務繁重人手不足為由,希望駁回申請。




可野山繪理沒有争辯,只是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聲音輕得像怕打擾誰。




“那我去和悟和傑他們說,讓他們不要在等了,就是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集中精力好好完成任務……”




她站起來,鞠了一躬,她的肩膀微微縮着,像一朵被風吹彎的花。




高層衆人不約而同感受到了無聲的指責,以及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要是真和那兩個混世魔王說了,指不定又要來大鬧一場。




高層對視了一眼,急忙叫住了野山繪理,妥協道,“……批了,但是只有三天。”




野山繪理轉過身,臉上是感激的笑容。




“謝謝各位。”




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嘴角的弧度變了。




她就知道,對付這些老狐貍,只能軟硬兼施。




五條悟在走廊裏等她,他靠在牆上,看到野山繪理出來,挑了挑眉。




“批了?”




“借你們的口碑,批了三天。”野山繪理說。




“對,最強就是這麽用的。”




五條悟毫不介意,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驕傲”。




野山繪理懶得理他,她打算去找七海建人,把這個消息告訴他。




正在訓練場練刀的七海建人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刀停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刀收進鞘裏,“野山前輩。謝謝你。”




“不客氣,”野山繪理說,“好好享受吧!”




高專的關丹之旅,就這麽開始了。




關丹的海是綠色的,像寶石一樣,和書上那張照片一模一樣。




七海建人閉上眼睛,聽着海浪的聲音,覺得一切都安靜美好。




然後吵鬧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七海——!”




灰原雄從沙灘那頭跑過來,他的左臂已經拆了石膏,右手舉着一個椰子,笑得像個傻子。




他穿着一件花襯衫,扣子系錯了位,下擺一邊長一邊短,腳上的拖鞋跑掉了一只,又折回去撿。




天內理子跟在他後面,手裏轉着雙旋鈴,鈴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裙擺被海風吹起來,像一朵移動的雲。




五條悟慢悠悠跟在後面,他雙手插在口袋裏,墨鏡架在鼻梁上,嘴裏叼着一根吸管,吸管連着一杯冰咖啡。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領口大開,露出鎖骨。




再後面是夏油傑,手裏拿着一本書,表情溫和,步伐悠閑。




他穿着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袖子卷到手肘,看起來像個來度假的大學教授。




最後是肩并肩走着的家入硝子和野山繪理。




家入硝子叼着一根煙,沒有點燃,她眼睛半睜半閉,像是沒睡醒。




她穿着白T恤和牛仔褲,腳上是一雙人字拖,和平時在醫務室裏的樣子判若兩人。




野山繪理穿着一條淺綠色的裙子,頭發被海風吹起來,手裏拿着一支畫筆。




她的涼鞋拎在手上,赤腳踩在沙灘上,腳趾頭陷進沙子裏。




七海建人看着這群人朝他走來,第一次覺得吵鬧一點也挺好。




“快嘗嘗!”灰原雄喊,把椰子塞進七海建人手裏。




七海建人順着吸管吸了一口,清爽感湧上了味蕾,視線下意識落在了最後面的野山繪理身上。




野山繪理沒有看七海建人,而是在看遠處的海。




她的睫毛在陽光下閃着金色的光,嘴角有一個很輕的弧度。




七海建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他的眼睛下面有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但此刻那雙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發光。




灰原雄已經脫了鞋沖向大海,海水沒過他的腳踝,他大叫着“好涼好涼好涼”,然後轉身朝大家潑水。




天內理子被潑了一臉,尖叫着躲到七海建人身後。




七海建人面無表情地用身體擋住她,水花濺在他的襯衫上,留下深色的水漬。




“灰原!你等着!”




天內理子從七海建人身後探出頭,手裏的雙旋鈴轉得飛快,銀色的音波化作一道細細的水柱,精準地射向灰原雄的臉。




灰原雄沒來得及躲,被水柱噴了個正着,嗆了一口海水,彎着腰咳嗽。




天內理子得意地笑,鈴铛聲清脆得像她的笑聲。




野山繪理被這場水仗逗笑了,她蹲下來,用手捧起一把海水,悄悄繞到五條悟身後。




五條悟剛躺在椅子上準備閉目養神,完全沒有防備。




野山繪理把水倒在他胸口上,冰涼的海水浸透了他的黑色短袖,五條悟猛地彈起來,墨鏡都歪了。




“野山繪理!”




五條悟瞪着濕漉漉的胸口,水滴順着鎖骨往下淌。




“怎麽了?”野山繪理無辜地眨眨眼,“太熱了,幫你降降溫。”




五條悟盯着她看了兩秒,然後嘴角慢慢咧開。




他站起來,一把抓住野山繪理的手腕,拖着她就往海裏走。




野山繪理掙紮着喊“放開”,但五條悟完全沒有手下留情。




海水沒過她的膝蓋,沒過她的腰,她死死抱住五條悟的手臂,不讓他繼續往裏走。




“你松手!”




“你先松。”




兩個人僵持在海裏,浪花一波一波地打過來,把他們的衣服全打濕了。




灰原雄在旁邊起哄,天內理子轉着鈴铛笑,七海建人站在岸邊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勾起。




夏油傑放下書,走到海邊,卷起褲腿,彎下腰捧了一捧水,然後面無表情地潑向五條悟和野山繪理。




水花在兩人之間炸開,野山繪理被嗆了一口,五條悟也被淋了一頭。




“傑!”




五條悟松開野山繪理,轉身朝夏油傑撲過去。




夏油傑笑着往後退,但五條悟的速度太快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拖進海裏。




夏油傑的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書還舉在手裏,高高舉過頭頂,沒讓水碰到。




五條悟伸手去搶書,夏油傑轉身護住,兩個人在海裏打鬧起來。




家入硝子坐在沙灘上,看着這群人鬧。




她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海邊,把腳伸進水裏。




水涼涼的,她眯了眯眼睛,沒有說任何話。




這時,灰原雄突然從海裏沖上來,手裏捧着一大堆海藻,二話不說就往七海建人頭上扣。




七海建人沒來得及躲,綠色的海藻挂在眼鏡上,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慢慢把海藻從頭上摘下來,面無表情地看着灰原雄。




灰原雄打了個哆嗦,轉身就跑。




七海建人追上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灰原雄跑得氣喘籲籲,就是甩不掉他。




“七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灰原雄一邊跑一邊喊。




七海建人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追,顯然并不打算就這麽接受道歉。




他一路跟着灰原雄從沙灘上跑向海裏,最後灰原雄跑不動了,只好又跑回去,癱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七海建人站在灰原雄面前,低頭看着他,然後把手裏的海藻輕輕地放在他肚子上。




“留着做紀念。”




七海建人說,轉身走了。




灰原雄躺在沙灘上,肚子上放着一坨海藻,看着天空,忽然笑了。




天內理子看到漂亮的東西後,也有點移不開視線了,她拉着野山繪理去撿貝殼。




兩個人在沙灘上走,海浪沖上來,把她們的腳印沖掉。




天內理子撿到一個扇形的貝殼,舉起來給野山繪理看。




只要野山繪理說好看,天內理子就把它塞進野山繪理手裏。




野山繪理沒一會兒就拿不下了,只好趕忙讓她自己留着。




天內理子卻像個不知疲憊的小蜜蜂,固執地要送給野山繪理。




野山繪理看着她被曬紅的臉,笑了笑,只好把多餘的貝殼塞進口袋。




和夏油傑鬧騰過一陣後,五條悟從海裏走上來。




他渾身濕透,頭發貼在額頭上。




他故意走到野山繪理旁邊,甩了甩頭發,水珠濺了她一臉。




野山繪理瞪他,他笑着伸手,把她頭發上沾的一根海藻拿掉。




“醜。”




“像你一樣。”野山繪理說。




“我說海藻醜。”五條悟無辜地聳了聳肩。




野山繪理:“……”




五條悟滿意地笑了,他把手插回濕透的口袋裏,看着遠處的海。




太陽正在往下沉,海面上鋪滿了金色的光。




野山繪理站在他旁邊,也看着海。




兩個人的肩膀挨得很近,但沒有貼着。




海浪聲一陣一陣的,把遠處的笑聲和鈴铛聲都淹沒了。




“這裏真好。”




“嗯,真好。”




灰原雄不知道什麽時候爬了起來,在不遠處找到了一個沙排場,他手裏拿着一個排球,朝大家喊。




“快來打排球!分組分組!”




天內理子第一個響應,跑過去站在灰原雄對面。




七海建人和夏油傑被灰原雄拉了過去過去。




家入硝子說着不打,但架不住天內理子硬把她拉進了隊伍。




五條悟懶洋洋地走過去,野山繪理跟在他後面。




他們自然按年級分了隊伍,灰原雄、七海建人、天內理子一組,夏油傑、五條悟、家入硝子一組。




野山繪理則成功撿了個清閑差事,成為了略懂點規則的的裁判,也成功得到了家入硝子幽怨的眼神。




比賽開始,灰原雄發球,球飛向五條悟。




五條悟伸手去接,但球碰到他的手指就彈飛了,他的無下限術式自動把球彈開了。




“犯規!”灰原雄喊。




“我沒有用術式。”五條悟說。




“你的術式自動防禦!”




“那是術式的特性,不是我在控制。”




“那也是犯規!”




兩個人争執了起來。




夏油傑卻饒有趣味地提議道,“不如大家都用咒術吧,我來用咒靈”。




于是,夏油傑從影子裏召出一只小型的咒靈,用觸手接球。




家入硝子站在場上,一動不動。




至于說為什麽……她難道要用反轉術式接球嗎?




天內理子站在灰原雄旁邊,手忙腳亂地接球,接住了幾個,沒接住的更多。




但她笑得很開心,笑到肚子疼。




因為五條悟和夏油傑都太有節目了,配上冷臉的硝子學姐,完全是世界名畫。




太陽沉進海裏,天空從橘色變成紫色,又從紫色變成深藍。




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他們坐在沙灘上,圍着篝火。




篝火是野山繪理畫的粉色泡泡篝火,雖然引來了很多人的視線,但大家早就習以為常了,畢竟總比畫出什麽囚禁之火要好得多。




天內理子在烤棉花糖,烤好了下意識先遞給身邊的野山繪理。




野山繪理不喜歡吃甜的,但還是接過來咬了一口。




棉花糖外面焦焦的,裏面軟軟的,很甜。




五條悟看了野山繪理一眼,自然接過去吃了剩下的。




“你不喜歡吃甜的還吃?”五條悟問。




“理子烤的,不能浪費。”野山繪理說。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飛向夜空,然後熄滅。




五條悟躺在沙灘上,看着星星,沒有說話。




野山繪理坐在他旁邊,也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他們聊到很晚。




灰原雄說不想畢業,不想和大家分開,說着說着就哭了。




天內理子把串好的貝殼項鏈挂在野山繪理脖子上,說這是護身符,戴着就不會受傷。




七海建人把烤好的棉花糖遞給灰原雄,說又不是見不到了。




夏油傑合上書,說以後還可以聚。




而家入硝子雖然嘴上說着“煩死了,哭得我頭疼”,但還是遞了一包紙巾過去。




野山繪理摸着脖子上的貝殼項鏈,看着這些人。




她忽然想起,在另一個世界裏,她從來沒有見過海。




那時候她每天都在逃,每天都在藏,每天都在害怕。




她不敢停下來,不敢看風景,更不敢想以後。




因為以後太遠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以後。




但現在不一樣,她看到了海,她身邊有很多人。




他們笑着、鬧着、吵着,是活生生的人。




野山繪理深吸了一口氣,海風鹹鹹的,帶着夏天的味道。




她轉過頭,看着五條悟。




他睜開了眼睛,也在看她。




“怎麽了?”他問。




“沒什麽,”野山繪理笑了,“就是覺得,這裏很好。”




五條悟看着她嘴角的弧度,看了很久,然後他也笑了,“嗯,很好。”




第二天早上,他們被灰原雄的喊聲吵醒了。




“起來起來起來!看日出!”




所有人迷迷糊糊地從沙灘上爬起來,擠在一起,看着東邊的海平面。




太陽從海平面下探出頭來,圓圓的,充滿了紅色的生命力。




海面上鋪滿了光,天內理子小聲說“好漂亮”,野山繪理說“嗯,好漂亮”。五條悟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白頭發染成了金色。




在關丹待了五天,他們玩遍了所有能玩的東西。最後一天晚上,他們坐在沙灘上,誰也沒有說話。海浪聲一陣一陣的,星星很多,很亮。




“野山前輩。”七海建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




“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給我創造機會。讓我看到這片海。”他頓了頓。“還有,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野山繪理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眼睛很認真。她點了點頭。“好。”




五條悟躺在沙灘上,閉着眼睛,但他的嘴角有一個弧度。




等三天結束,他們收拾行李,離開關丹。




灰原雄哭了一路,七海建人安靜地看着窗外,手裏拿着野山繪理送他的那張書簽。




夏油傑在看書,硝子睡覺。




五條悟坐在最後一排,野山繪理坐在他旁邊。




飛機起飛的時候,野山繪理從窗口往下看。




海是綠色的,像寶石一樣。




她看了很久,直到海變成一條線,然後消失。




……




澀谷事件結束後的第四周,咒術界高層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尴尬。




野山繪理晉升特級的決定,不是高層自願決定的,而是因為消息洩露了。




那份長達十幾頁的澀谷事件戰功明細,不知被誰洩露給了咒術界大大小小的家族和組織,甚至還包括了部分媒體。




甚至是高層發動了人脈,才把媒體消息成功截斷。




一夜之間,咒術圈內所有人都知道了。




一個叫野山繪理的年輕咒術師,獨立祓除了特級咒靈真人,破解了特級咒物獄門疆,展開了領域。




高層藏不住了。




如果他們還壓着不晉升,輿論會把他們生吞活剝。




畢竟,戰報上寫得清清楚楚。




而禪院家在澀谷的戰績,是一筆帶過的“外圍清理”。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于是,包含着晉升通知的暗紅色信封,被快馬加鞭地送到了高專。




任命書上只有一行字,“茲任命野山繪理為特級咒術師,此令。”




下面壓着三家聯合的印章。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行字背後,是高層和禪院家咬碎的牙。




消息傳得比野山繪理預想得更快。




當天下午,野山繪理的手機就沒停過。




加茂家和幾個不知名的組織,甚至還有一些小家族,電話一個接一個,但野山繪理都沒接。




就在野山繪理剛到畫室的時候,就撞見了門口停的三輛黑色轎車。




它們分別來自不同的勢力,來的代表卻一個比一個恭敬,說的話也都大同小異。




大多是“請您擔任客卿”、“條件您開”、“只需挂名即可”之類的話。




而野山繪理的回答都是無一例外的“不去。”




三輛車走後,畫室裏安靜下來。




野山繪理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桌上。




她坐在窗邊,看着窗外。




之前,禪院家否決了她的準一級晉升申請。




現在,她是特級了。




不止電話打爆了,門都快被踏破了。




當野山繪理回到高專的休息室時,裏面擠滿了人。




但這次不是來邀請她的人,是高專的大家來祝賀她。




灰原雄第一個沖進來,他手裏舉着一個紙袋,氣喘籲籲。




“野山學姐!恭喜升特級!”




他把紙袋放在桌上,裏面是一盒鹹蛋黃流沙點心,包裝紙上畫着笑臉。




七海建人跟在後面,手裏拿着一本關于海洋的畫冊。




“野山前輩。恭喜。”




他把畫冊放在桌上,扉頁夾着一張書簽,上面寫着一行小字。




“永遠自由。”




“繪理姐姐!恭喜!”




天內理子緊跟着跑進來,她把一個用貝殼串成的風鈴遞了過來,貝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家入硝子慵懶地靠在一旁的牆上,“特級了,以後就不要總是受傷了來找我。”




野山繪理笑了,開玩笑道,“那我還是受傷吧,不然見不到你。”




夏油傑自然地接過話頭,調侃道,“硝子已經決定畢業就在高專了,以後怎麽都避不開和我們見面呢!”




夜蛾正道只是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他看了野山繪理一眼,點了點頭。




“你做得很好。”




然後他就轉身走了,高專裏還有很多事等着他去處理。




五條悟是最後一個到的,他靠在門框上,手裏拿着一個紙袋,裏面是新出的金槍魚三明治和奶油草莓。




野山繪理接過紙袋打開,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




五條悟在她旁邊坐下,翹起二郎腿,看向窗外再次聚集起的人群。




“你升特級,他們慌了,怕你站到別人那邊去。”




“我哪邊都不站,”野山繪理語氣真誠,“我就站在這裏。”




五條悟看着她,然後笑了。




“嗯。你就站在這裏。”




灰原雄在旁邊吃着點心,忽然擡起頭。




“野山學姐,你以後打算乾什麽?留在高專嗎?”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野山繪理。




野山繪理把草莓咽下去,想了想。




“我想去外面看看。”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這個世界很大。我來這裏這麽久,還沒有好好看過。”




天內理子小聲問,“那你會回來嗎?”




野山繪理轉過頭,看着天內理子。




那雙眼睛裏沒有不安,只是單純發問。




野山繪理笑了,“會的,應該會回來當老師,如果高專需要的話。”




灰原雄追問,“那前輩要去多久?一個月?一年?”




野山繪理搖了搖頭,“不知道,走到不想走了,就回來。”




七海建人沒有勸說,只是推了推眼鏡,“注意安全。”




家入硝子依舊帶着傲嬌的毒舌,一邊說“別死在外面”,一邊又給野山繪理塞了好幾個反轉術式晶體。




夏油傑放下茶杯,一副願意托底的樣子,“需要幫忙的話,聯系我。”




五條悟沒有說話,嘛,其實他也覺得出去看看很有趣。




窗外,陽光很好。




一年前,他們說她連準一級都不配。




現在,他們求着她去挂名。




她擡起頭,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




她忽然很想去看一看,這個世界的可能性。




九年後,野山繪理終于結束了她的環球旅行,回到高專擔任即将入學的新生教師。




這九年裏,野山繪理再也沒有見過漏壺和另一個詭異的特級,甚至澀谷事件中出現過的超一級咒靈也都消失了大半。




它們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從世界上抹去了一樣,沒有任何活動痕跡。




無論是高專的情報網,還是冥冥的烏鴉搜尋,亦或是夏油傑的咒靈探查,都什麽都沒有找到。




那些咒靈消失了,在海外的野山繪理也沒能得到任何消息。




這種消失比任何戰鬥都更讓人不安,野山繪理不止一次在深夜醒來,她盯着天花板,想着同一個問題。




它們在哪裏?它們在等什麽?




那個附身加茂家術師,試圖封印五條悟,還在收集宿傩手指的幕後黑手,他到底在醞釀什麽?




但九年過去了,什麽都沒有查到。




那些咒靈就像沉入了深海,無影無蹤。




野山繪理知道,這不是它們消失了,而是有人在替它們遮掩。




能遮掩這麽久,遮掩得這麽乾淨,背後的勢力一定不小。




禪院家?還是……




無論如何,暴風雨來臨之前,海面總是最平靜的。




五條悟早已成為了高專的正式教師,他帶剛升學的二年級,也就是乙骨憂太那一屆,這一屆一共四個學生。




他上課的方式和他這個人一樣,随性、嚣張、不講道理。




他從不備課,主打放任式教育。




但沒有人敢逃他的課,因為他的考核方式是實戰和他打。




和他打的後果是,每個人都被打得懷疑人生。




乙骨憂太第一次和他對練的時候,被他的無下限術式彈飛了七次。




第八次爬起來的時候,五條悟笑着說“不錯,比上次多撐了零點三秒”。




乙骨憂太沒有笑,他身體力行地知道了五條老師在高專的口碑。




夏油傑也是高專的正式教師,他帶三年級,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就讀那一屆。




他的上課方式溫和得多,但他對學生的要求極高。




他會用咒靈操術制造各種戰鬥場景,讓學生實戰演練,包括成功撤離。




而這也是夏油傑這幾年抑制傳播的理念,咒術師最重要的不是殺死咒靈,是活下來。




菜菜子和美美子第一次進入他的模拟戰場時,完全被慘烈的情況吓到哭泣。




夏油傑沒有安慰她們,只是站在場邊,安靜地看着,這和平日裏溫和對待他們的夏油傑完全不同。




等她們哭夠了,也明白了必須憑自己的努力通過訓練。




菜菜子從場裏出來的時候,渾身是傷,但眼睛很亮。




美美子跟在她後面,頭發散了。




夏油傑看着她們,點了點頭,回複了往日的溫和關切。




在這樣的訓練之下,一個月後她們就已經能獨立完成任務了。




這九年裏,野山繪理和五條悟的關系也變了。




他們不再像學生時代那樣針鋒相對,反而像是會一直保持通訊的老友。




這九年裏,野山繪理想過很多次,她回到高專的理由。




大概,是因為這裏的人。




高專的大家每次出遠任務回來都會給她郵寄特産,有時候是北海道的白色戀人,有時候是京都的生八橋,有時候是沖繩的紫薯塔。




野山繪理站在高專的天臺上,手裏拿着一杯咖啡。




她看着久違又熟悉的地方,安心了許多。




風很大,吹得她的頭發到處亂飛。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裏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頭發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被風吹到臉上。




“野山學姐!歡迎回來!”




樓下傳來灰原雄的聲音,他現在是一級咒術師了,但還是和以前一樣咋咋呼呼。




他站在操場上,朝她揮手,手裏拿着一沓文件,文件被風吹得嘩嘩響。




“五條前輩讓你去會議室!說有事商量!”




“知道了。”




野山繪理喊回去,灰原雄是她回來後見到的第一個人,這份完全沒變的活力,倒是讓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走下天臺,經過畫室的時候,她推門進去看了一眼。




祈本裏香畫九年前畫的那幅畫還挂在牆上,灰原雄在笑,七海建人在看書,天內理子在轉鈴铛,惠在寫作業,津美紀在做點心,硝子叼着煙,夜蛾老師背着手。




五條悟站在最邊上,手裏拿着一個三明治。




她站在中間,被所有人圍着,臉上挂滿了笑容。




畫紙已經泛黃了,邊角有些卷起,但畫上的笑容沒有褪色。




野山繪理看了幾秒,關上門,走向會議室。




會議室裏,五條悟坐在主位上,翹着二郎腿,手裏拿着一塊三明治。




他的動作還是那麽随性,但年少時桀骜不馴的氣質倒是收斂了幾分。




他的旁邊放着一個紙袋,紙袋裏裝着奶油草莓,散發着淡淡的甜香。




夏油傑坐在他旁邊,面前攤着一堆文件。




他的頭發長了一些,紮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家入硝子靠在窗邊抽煙,煙灰缸已經滿了。




她穿着白大褂,和九年前一模一樣,好像時間在她身上停住了。




七海建人站在牆邊,抱着手臂,表情嚴肅,對工作的抱怨程度似乎更高了。




他的臉上多了幾道細紋,但站姿還是那麽直,像一棵松樹。




“好久不見,大家還是老樣子。”




野山繪理早就沒了以前的怯懦,反而大大方方地和大家打招呼,但招牌性的甜美笑容完全沒變。




雖然早就知道了野山繪理回來的消息,但因為這兩年低級咒靈泛濫,大家不得不騰手去處理,所以拖到現在才正式見面。




五條悟率先看過來,調侃道,“出國旅行這麽久,完全長成大人了,就是身高好像沒怎麽……”




不等五條悟說完,他就得到了野山繪理一個“愛”的肘擊。




剩下的話,被一聲悶哼取而代之。




夏油傑看熱鬧不嫌事大,在旁邊繼續拱火,“悟,喜歡繪理的這個見面禮嗎?”




五條悟不服氣地跟夏油傑鬥起嘴來。




野山繪理看着兩個幼稚鬼,嘛,果然一點沒變。




她一擡眼就對上了硝子無奈的眼神,而後兩人不約而同輕笑了一聲。




整個屋子裏最成熟的只有七海建人,除了班味過重以後,只有他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歡迎回來”。




短暫的打鬧過後,衆人把視線放回了文件上。




“正事是什麽?”




野山繪理問。




“禪院家又搞事了。”




五條悟把三明治放下,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他們以‘維護結界安全’為借口,派了一個新的人進入天元結界的核心區域。那個人,我們查不到他的底細。”




野山繪理的眉頭皺了一下,她走到桌邊,拿起夏油傑面前的文件翻看。




文件上的字很小,密密麻麻的,有幾處被紅筆圈了出來。




“又是那個神秘的年輕代表?”




“對。”




夏油傑翻開另一份文件,手指在紙上劃過。




“具體名字查不到,所有關于他的資料都被加密了。我試着入侵禪院家的系統,只能看到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沒有縫合線,看起來很正常,但他的眼睛……”




“眼睛怎麽了?”




野山繪理問,她的手指停在了文件上。




“不像人類的眼睛。”




夏油傑說,擡起頭看着野山繪理。




這只是他的直覺,是他長期跟咒靈親密接觸的判斷。




野山繪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她肯定了夏油傑的猜想,“我想也是同一撥人。”




“我也這麽想。”




五條悟把墨鏡推到額頭上,那雙蒼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野山繪理,“但沒有證據,不能直接動手,容易打草驚蛇,我們還沒摸透他們的密謀。”




夏油傑颔首,而且局勢也并不明确。




“更何況禪院家現在勢大,高層裏有不少人站在他們那邊,如果貿然行動,我們會被反咬一口。”




“那或許我們該漏點破綻了。”




野山繪理認為九年的時間已經足夠,一味的等待或許只會錯失更多機會。




衆人聞言眼睛一亮,設置了隔音罩後,他們開始了讨論。




讨論結束後,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因為任務率先離開了。




五條悟站起來,走到野山繪理旁邊,把手裏的紙袋放在桌上。




草莓紅豔豔的,每一顆都飽滿圓潤,蒂頭還是綠的,新鮮得像是剛從地裏摘下來。




野山繪理自然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裏爆開,很甜,還帶着淡淡的奶香。




“好吃!”




“那當然。”




五條悟在她旁邊坐下,翹起二郎腿。




“我選了很久。”




夏油傑看着五條悟,眼神狐疑,“悟你最近這麽忙還特意去買啊?”




“因為她是同事,”五條悟面色如常,“同事需要補充維生素。”




“同事?”




夏油傑挑眉。




“嗯,她是一年級教師,我是二年級,你是三年級,我們都是同事。”




五條悟說得理直氣壯。




夏油傑輕笑了一下,沒追問。




野山繪理瞥了五條悟一眼,“你上課靠譜嗎?聽說你把乙骨憂太打得飛了七次?”




“那是在教學,實戰教學,”五條悟毫不心虛,“而且他第八次爬起來的時候,進步了零點三秒!”




野山繪理氣笑了,“你把他打飛了七次,他當然會進步。”




“不被打怎麽會進步?”五條悟理直氣壯。




夏油傑也想起了自己上課的事情,“菜菜子和美美子第一次進我的模拟戰場的時候,吓得抱在一起哭。”




“然後呢?”野山繪理好奇追問。




“然後第二次,她們撐了五分鐘。第三次,十分鐘。一個月後,她們已經能獨立完成任務了。”夏油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他的眼睛滿是驕傲和欣慰。




野山繪理看着他們兩人,忽然覺得,他們真的變了。




“對了,”五條悟忽然說,“一年級的新生名單出來了,你看看。”




他把一份文件推過來。




野山繪理翻開,上面寫着三個名字:伏黑惠,虎杖悠仁,釘崎野薔薇。




惠、悠仁啊……真是好多年沒見了,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樣。還有一個女孩子,感覺會很有意思呢……




她合上文件,擡起頭。




真是期待見面啊……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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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畫術式,但戀愛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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