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第 45 章 打破獄門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第 45 章 打破獄門疆
封印的光芒在澀谷地下最深處炸開的那一刻, 整個戰場都為之凝固。
暗銅色的光從羂索掌心噴湧而出,像一只從深淵裏爬出來的巨獸張開大口,獠牙是層層疊疊的結界, 喉嚨是永不見天日的牢籠。
特級咒物品獄門疆, 是專門為五條悟量身定制的牢籠。
羂索等了很多年,就等這一秒。
他站在廢墟的最高處, 黑袍在咒力的沖擊中獵獵作響,衣擺被氣流撕成碎片,露出下面那具加茂家天才咒術師的身體。
年輕強壯,咒力充沛, 是他花了十年時間精心準備的容器。
頭上的縫合線在暗銅色的光芒中扭曲如活物,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在興奮地蠕動。
他的手裏捏着宿傩手指,臉上挂着勢在必得的笑容。
封印的結界一層一層地展開, 像一朵倒着綻放的花。
五條悟站在封印的中心, 他的六眼在全力運轉,蒼藍色的瞳孔裏倒映着獄門疆的咒力結構,每一層都在針對他的弱點。
他的嘴角甚至還有一個若隐若現的弧度,是興奮。
上一個讓他這麽認真的還是伏黑甚爾, 不過眼前這個加茂家的家夥,似乎不太正常。
“術式順轉·蒼。”
藍色的引力場在五條悟掌心炸開, 攻擊着封印周圍的空氣。
他把空氣壓縮到極限,制造出一個真空地帶,試圖延緩封印的收縮速度。
暗銅色的光芒在真空中顫抖了一下, 像被掐住喉嚨的野獸,但沒有停。
好像能獄門疆,只有時間。
“術式反轉·赫。”
紅色的光芒從五條悟另一只手的掌心射出, 不是向外,而是向內炸在他自己附近。
爆炸的沖擊波把他向外推,他的身體在封印內部彈射,像一顆被擊飛的子彈,在結界之間反彈折射,尋找出口。
他的速度超過了極限,快到了六眼都快跟不上的程度,但封印的速度比他更快。
每一層結界都在收縮擠壓,每一層都在把五條悟往中心推。
獄門疆的七層結界,每一層都是針對五條悟的術式設計的。
五條悟越用術式,封印越快,可若是不用術式,封印也會在時間內閉合。
這就是羂索設下的天羅地網。
漏瑚站在羂索身邊,頭頂的三簇火焰在夜風中燃燒,把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
它看着五條悟在封印中掙紮,看着那道蒼藍色的身影在暗銅色的光芒中越來越小。
它的眼睛裏沒有快意,只有像火山即将噴發一樣的怒意。
五條悟殺死了它的一個個同伴,它卻無能為力。
它等了那麽久,終于等到今天。
“五條悟——!”
漏瑚的聲音像火山低鳴,帶着熔岩沸騰的怒意和恨意,也帶着所有咒靈對那個男人的恐懼和憎恨。
“你也有今天!”
五條悟沒有看它,他的六眼只盯着封印的結構,尋找着哪怕最細微的破綻。
他在零點三秒內就分析出了獄門疆的七層結界,每一層的信息,全部刻進了他的大腦。
他用茈轟擊內壁,紫色的光芒在結界上炸開,整個封印都在震顫,暗銅色的光芒劇烈晃動,像要被撕裂。
結界震顫了,但沒有碎。
獄門疆的特性是針對被封印者,越強的攻擊,封印的收縮越快。
五條悟的力量成了困住他自己的鎖鏈。
羂索站在封印邊緣,看着五條悟被一點一點地壓向中心。
兩百年了,他在無數具身體之間輾轉,在無數個時代裏潛伏,在無數個計劃中調整,在無數個失敗中重來,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他閉上眼睛,感受着封印的律動,感受着五條悟的咒力在結界中碰撞消耗。
快了,再等一會兒,最強就會成為歷史了。
“五條悟。”
羂索開口了,它聲音很平靜。
“你是最強,從出生起就是。但你不知道,最強本身就是最大的弱點。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一個人扛着整個咒術界,你以為你能撐多久?”
五條悟沒有回答,他的六眼還在運轉,他的術式還在凝聚,他的意志還沒有動搖。
但封印在收縮,暗銅色的光芒在合攏,他的空間在變小。
他的手臂已經貼上了結界的邊緣,暗銅色的光在他皮膚上灼燒,留下焦黑的痕跡。
然後,一股原本不存在的咒力出現了。
五條悟的嘴角弧度變深了,她來了。
野山繪理從滑梯落地的時候,她的眼睛只看到獄門疆了。
沒有絲毫猶豫,她的畫筆已經揮了出去。
暗紅色的咒力,像凝固的血一樣湧出。
在不知不覺中,附着在了獄門疆上。
羂索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手指從袖中抽出一枚黑色的棋子。
特級咒物“影縛”,已經在他掌心蓄勢待發,他不允許任何人破壞自己的計劃。
他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計算,他要在野山繪理出手之前殺了她。
“漏瑚,”他的聲音很冷,像冬天的刀刃,“殺了她。”
漏瑚的火焰動了,它的火柱粗如水桶,溫度高到空氣都在燃燒,地面的石板也在随之融化,就連地鐵站的建築殘骸也在變形。
橙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條通道,把野山繪理的身影照得像一張剪影。
漏瑚沖向野山繪理,五條悟在封印裏暫時跑不了。
但這個多次壞事的女孩,必須先死。
野山繪理的畫筆已經揮了出去,她在自己面前畫了一面加強版棉花糖盾。
棉花糖盾看上去柔軟而無力,卻像一個罩子,把灼熱的空氣盡數擋在了外面。
但漏瑚的火柱不是只有熱量,還有強烈的沖擊。
棉花糖盾在震顫,在變形碎裂。
哪怕已經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野山繪理的身體還是被沖擊波推着後退,她的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鞋底磨穿了,腳掌磨破了,血印在地上。
她的手臂在發抖,視線也被汗水模糊。
為了抗住沖擊,她死死咬着牙齒撐住一口氣。
不同于真人,這家夥是世俗意義上的很強。
對抗真人時,她偷偷利用了精神方面的乾擾影響,才勉強通過取巧殺死了真人,可她也差不多耗盡了咒力。
而眼前這個家夥,看上去完全是精神力足夠強悍,并且堅定自己意志的存在。
但無論如何,她不能退,五條悟那家夥還在裏面。
在來的路上,她通過輔助監督透露的消息,結合眼前的情況,已經明白了這次行動就是針對五條悟的。
在涉谷爆發沖突的時候,新宿也同時發生了咒靈暴亂,只能派出以夏油傑為首的咒靈師隊伍前去鎮壓。
至于九十九由基,依舊如往常一般不靠譜,完全沒出現。
而在涉谷,咒靈也利用帳強制進行了劃分,将五條悟單獨隔離了出來。
想到這,野山繪理有些煩躁地“啧”了一聲,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
而她沒意識到的是,從來不打算充當救世主角色的人,卻絲毫沒有猶豫助五條悟脫困這件事。
五條悟在封印內部看到了外面的場景,他的六眼在全力運轉,不是看封印,是在看野山繪理。
野山繪理的掌心滴下了血,一滴一滴落在滾燙的地面上,因漏瑚的不斷升溫而瞬間蒸發。
五條悟的手指收緊,咒力在掌心凝聚,他打算利用微弱的縫隙再次試圖攻擊封印外部的空氣。
虛式·茈。
紫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射出,穿過封印的結界。
這一次,他找到了野山繪理神不知鬼不覺腐蝕的那一個脆弱點,成功打開了一點縫隙。
獄門疆的結界在接觸到茈的瞬間,本能地收縮了一下,讓出了一條頭發絲粗細的縫隙。
那是他在零點一秒內找到的破綻,是羂索花了三百年都沒能修複的獄門疆唯一的弱點。
茈的光芒從縫隙中射出,撞上漏瑚的火柱。
紫色的球體把火柱吸進去,壓縮,碾碎,變成虛無。
漏瑚的火焰被茈吞了一半,剩下一半在空氣中炸開,化作漫天的火星,像是血霧。
“什麽!?”
漏瑚的瞳孔收縮了,它的身體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在封印裏還能攻擊?在封印裏還能找到破綻?
五條悟到底有多強?
它再次想起了剛剛被五條悟支配的恐懼。
羂索的眉頭皺了一下,茈的力量太強了,獄門疆的結界在接觸到茈的瞬間會産生微小的收縮,這個收縮的間隙就是五條悟出手的窗口。
五條悟不是等着被封印的獵物,是即使被困住也能咬碎籠子的野獸。
羂索的手指動了,不是攻擊野山繪理,而是朝着封印而去。
他的咒力湧入獄門疆的外壁,加固了那層被茈震松的結界。
暗銅色的光芒猛地亮起,縫隙合攏了,比之前更緊更密,顯得不可撼動。
五條悟的茈被堵在封印裏面,紫色的光芒在他自己身邊炸開,他的制服被燒穿了,但他已經為野山繪理争取到了時間。
野山繪理舉筆進攻,她畫了一只眼睛。
【戀愛風·真愛之瞳】
懸浮在空中的瞳孔裏解析着獄門疆的結構。
這是她從來沒有在人前用過的術式,算是在她領略了五條悟的六眼後,自行參破練習的術式。
而這也是她之前為了保全自己,而留下的殺手锏。
是她在無數個深夜裏偷偷練習,才能維系片刻的存在。
這是一只能夠“看穿”一切的眼睛,看穿咒力的流動和結界的結構,甚至看穿敵人的弱點。
畢竟,在戀愛的過程中,最重要的就是看破每個人的口是心非。
眼睛成型的瞬間,野山繪理的意識與戀愛之眼連接,她看清了獄門疆內部的七層構造。
第一層光滑如鏡,第二層布滿倒刺,第三層高溫高壓,第四層扭曲如漩渦,第五層流動着無數混亂的信息,第六層在模仿五條悟的術式,第七層什麽都沒有,只是一只閉着的眼睛。
她把那些結構全部記在了腦子裏。
“漏瑚!”羂索的聲音更冷了,“不要停!”
明明根據他得到的消息,野山繪理不過是個四級術師,哪怕之前似乎因為碰運氣和衆人一起擊殺了一些咒靈,但也完全不可能影響到他的計劃。
可偏偏,讓他感受到了一陣心慌。
就好像這個小丫頭會成為一切的變數一樣。
漏瑚的左手擡起,火焰在掌心重新凝聚。
這一次不是火柱,而是火網。
無數細小的火焰編織成一張大網,從四面八方罩向野山繪理,像蜘蛛捕獵一般。
沒有任何死角,也不打算給野山繪理一點退路。
野山繪理一邊躲避一邊施展術式。
她畫了一條粉色的滑坡軌道,從她腳下延伸出去,穿過火網的縫隙,朝五條悟的方向伸去。
火網的縫隙很小,小到她的肩膀只是擦過火焰,衣服都被燒穿。
她的皮膚被灼傷,空氣中彌漫着焦糊的氣味,就連她的頭發也被烤卷了。
但她沒有停,她的筆尖不斷揮動着。
軌道在延伸深入,穿過火焰和碎石。
五條悟的六眼看到了野山繪理的軌道,也看到了那些剛剛制造的裂縫。
他的手指動了蒼的引力場在封印內部張開,把野山繪理的軌道吸向第一層結界最薄的地方,像磁鐵吸引鐵屑一般。
軌道撞上結界,從裂縫中鑽了進去。
第一層,破了。
暗銅色的光芒暗了一分,野山繪理的身體晃了一下,她的咒力被急速消耗,她的臉色從白變成蒼白。
“羂索!”漏瑚的火焰攻擊更猛了,“她在破封印!”
羂索看到了,他已經沒辦法做到專心維系獄門疆了。
他的手指從袖中抽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銅鏡的邊緣刻着古老的花紋,鏡面模糊不清,像蒙了一層霧氣。
是特級咒物“鏡花水月”。
他将銅鏡抛向空中,鏡面朝下,對準了野山繪理。
鏡面亮了起來,從鏡面裏走出一個人,是野山繪理“自己”。
一樣的臉和眼睛,一樣的畫筆,甚至連暗紅色的光芒都一樣。
鏡像舉起畫筆,暗紅色的光芒在筆尖凝聚,畫了一條軌道,朝野山繪理反沖過來。
用她的術式來對付她自己。
用她自己的力量,殺死她自己。
就在羂索準備觀察野山繪理會用什麽術式并完美複刻時,野山繪理做出了令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舉動。
鏡像的軌道撞上野山繪理的瞬間,她伸出手,抓住了鏡像的手腕。
鏡像愣住了,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翠綠色眼睛裏,倒映着她的臉。
“就算再像,”野山繪理的手指收緊,指甲掐進鏡像的手腕,也就是掐進了“畫”的本質,“也只是拙劣的仿造品。”
抵制仿冒産品,她很有經驗。
鏡像的瞳孔收縮了,鏡像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野山繪理的指甲掐進去的地方沒有血,只有一道細細的暗紅色裂縫。
裂縫在迅速蔓延,從手腕一路蔓延到軀乾,像乾涸的河床一樣。
鏡像的身體開始碎裂崩塌,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碎片落在地上,化為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野山繪理松開手,擡起頭,看向空中的銅鏡。
鏡面上出現了一道裂縫,像一道疤痕。
對抗任何未知最佳的方式,只有直面。
五條悟的六眼敏銳捕捉到了那道裂縫,他的手指動了。
術式反轉·赫。
紅色的射線從封印內部射出,穿過結界上那道頭發絲粗細的縫隙,精準地擊中銅鏡上的裂縫。
銅鏡炸開了,碎片四濺,像被打碎的月亮。
每一片碎片裏都倒映着野山繪理的臉,然後一片一片地熄滅。
羂索的手指收緊了,他的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花了三百年收集的特級咒物,居然就這麽被毀了一件。
可偏偏他現在附身的這個加茂家術師并不是完美的軀體,操作性和契合度并不高,想要發揮出超常的實力,只能再次借助特級咒具。
羂索的手指從袖中抽出了一個小小的黑色棋子。
這就是他習慣把玩的特級咒物——“影縛”。
他沒有立馬抛出去,只是握在手裏。
他永遠有退路。
野山繪理的軌道繼續深入,她的軌道剛進入這一層,暗紅色的紋路就開始變得淡薄透明,像被什麽東西從內部抽走了生命。
她咬破舌尖,把血噴在畫筆上,用血在軌道表面畫了一層薄膜。
血不是咒力,不會被吸走。
五條悟的赫從封印內部射出,留下印記。
印記在第二層結界的縫隙中發光,像燈塔。
軌道順着印記的方向穿過去。
第二層,也破了。
就這樣,在五條悟和野山繪理的配合之下,在一邊躲避漏瑚攻擊的情況下,他們又抓緊機會連破了兩層封印。
羂索的手指在影縛上收緊,這個軀體的相性太差,他得随時做好準備。
等一個一擊必殺。
他是羂索,他活了上千年,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漏瑚也很惱火,野山繪理并不正面與他戰鬥,反而像是一條泥鳅一樣到處亂竄,讓人根本抓不到她的行動軌跡,像是常年在躲避中度過一樣熟練。
而它最擅長的方式就是正面直接攻擊,可偏偏現在它也不能使出全力把地鐵站全部轟塌,畢竟地鐵裏還有許多同類。
它的目标從來沒有變過,它想要壯大咒靈這個族群,并不打算像真人他們一樣,哪怕殺死同類也要強大自我。
第五層結界流動着無數混亂的信息,一千個畫面,一萬個聲音,這些同時湧入野山繪理的意識。
她看到自己在另一個世界裏死去,看到禪院扇的臉,看到五條悟的臉,看到那張寫着“等春天來了”的書簽。
她的手指停了一瞬。
只一瞬,軌道偏移了方向,撞上結界的邊緣,被彈了回來。
她的膝蓋磕在地上,手心擦破了皮,血從掌心滲出來,滴在畫筆上。
五條悟的聲音從封印中心傳來,“繪理,不要看,不要聽,要去感受!”
他把自己的咒力灌進了封印的外壁,蒼藍色的光芒從他指尖射出,緩緩穿過剩下三層封印的結界,精準地落在野山繪理的畫筆上。
“用我的咒力。”
野山繪理感到一股灼熱從畫筆傳遍全身,力竭的身體再次獲得了力量。
蒼藍色的光芒在她指尖燃燒,她把那些光芒注進筆尖,畫了一條新的軌道。
蒼藍色的軌道撞上第五層結界,那些混亂重疊,甚至自相矛盾的信息在蒼藍色的光芒中碎裂了,像是謊言一樣被揭穿。
五條悟的六眼能看穿一切,而她此刻就是他的眼睛。
第五層,随之破裂。
漏瑚的火焰猛地炸開,火星濺到碎石上,濺到鐵架上,濺到它自己的身上。
“羂索!你還不動手?!”
它的聲音嘶啞,因為抓不住野山繪理這只老鼠而感到暴躁。
羂索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影縛上收緊。
他從來沒有跟漏瑚他們說真話,他也清楚,如果說出自己并不能怎麽驅動咒力的話,肯定是沒辦法指揮這幫無法無天的家夥的。
但利用這些特級咒靈消耗咒術界,是他不可能放棄的事。
第六層結界,會模仿被封印者的術式。
野山繪理的蒼藍色軌道進入這一層的瞬間,結界表面湧出同樣的蒼藍色光芒,化作無數條軌道,朝她反沖過來。
她被五條悟的術式攻擊了。
那些軌道撞上她的身體,把她擊飛出去,後背撞上牆壁,嘴裏湧出一口血,血噴在畫筆上,噴在她的臉上,噴在暗銅色的光芒上。
她的畫筆掉在地上,筆尖斷了。
五條悟的瞳孔緊縮,他看到野山繪理的血從嘴角流下來,看到她爬起來搖搖晃晃地站着,差點沒能躲開漏瑚這一次的攻擊。
五條悟的手指在發抖,不是恐懼,是憤怒。
他把蒼和赫在掌心同時凝聚。
虛式·茈。
紫色的光芒從封印內部射出。
紫色的球體把那些蒼藍色的軌道全部吸了進去。封印在震顫,暗銅色的光芒在顫抖,連羂索都後退了一步。
但野山繪理卻能平穩地站着。
野山繪理抓住這個機會,用斷筆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圓。
【戀愛風·真心之鏡】
鏡子懸浮在她面前,把第六層結界殘餘的沖擊波反射回去。
三道的咒力在封印的內外交織碰撞。
第六層,裂了。
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結界的邊緣延伸到中心,像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羂索哽住,雖然現在還不是使用影縛的機會,但他不能再等了。
一枚透明的如水滴一樣的咒物顯現。
特級咒物,“蜃気樓”。
羂索把這枚咒物按進了加茂家術師的身體裏,準确說是心髒的位置。
随後,他的手指在影縛上彈了一下,影縛炸開了,不是攻擊野山繪理,是流向他自己腳下的影子。
黑色的絲線從影子裏湧出,纏住了他的腳踝,纏住了他的小腿,纏住了他的腰。
第六層裂了,第七層撐不了多久,他需要在封印完全破碎之前離開。
反正他,可以犧牲任何東西。
“羂索!”漏瑚嘶吼,“你在乾什麽!?”
有了五條悟補充的咒力之後,野山繪理的防禦術式明顯被提升了一個強度。
在不能完全施展實力的情況下,想要攻擊到野山繪理就更難了。
“放心,”羂索依舊平靜,“第七層,她破不了。”
野山繪理站在第七層結界面前,哪怕有了五條悟的加持,她的咒力也再次見底了,她的血已經流了很多,畫筆也已經斷了。
至于對抗漏瑚的術式,也不過是在虛張聲勢,要是對方敏銳一些的話,估計早就察覺了。
她的膝蓋在發抖,視線在模糊,耳邊有嗡嗡的聲音,嘴裏有血腥味。
她看着第七層結界,什麽都沒有。
沒有顏色形狀,沒有咒力波動。
只是一只閉着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這不是結界,這是獄門疆的本體。
只要它睜開眼,封印就完成了。
等時間到了,等封印的條件滿足了,等五條悟被困在裏面再也出不來。
她的畫筆舉了起來,她用暗紅色的顏料,在眼睛的上方畫了一排細細彎彎的睫毛。
充滿着病态愛意的睫毛瞬間就攀附成了一張蜘蛛網的樣子,死死摁住了眼睛,不給任何睜開的機會。
而此時,獄門疆的封印時間到了。
獄門疆的光芒卻暗了。
那只眼睛閉着,封印停了。
暗銅色的光芒凝固在半空中,不再收縮擠壓。
羂索的瞳孔收縮了,比起野山繪理以為的,他看到了本質。
野山繪理不是在破封印,她是在改封印!
在本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野山繪理已經完成了封印的改造。
封印的第七層結界,停止了運轉。
他花了那麽久調試的封印,竟然真的被一排睫毛毀了?!
“不可能!”
羂索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靜,他的手指猛地攥緊,影縛的黑色絲線從影子裏湧出,纏住了他的全身,纏住了他的脖子,纏住了他的臉。
雖然他已經意識到野山繪理有這個破開封印的可能,但如果傳出去解開封印的是一排睫毛的話,他就完全成為了一個笑話。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第七層被破了,封印已經廢了,五條悟馬上就要出來。
他需要在那之前離開,帶着宿傩手指,畢竟這才是他發動涉谷和新宿兩場暴亂的真實原因。
至于五條悟和夏油傑,他只是希望能夠封印住其中一人罷了。
影縛的絲線把他往下拖,往影子裏拖,往黑暗裏拖。
他的身體在消失,像石頭沉入海底。
“漏瑚!走!”
漏瑚的火焰猛地炸開,它不甘心,它想燒掉這一切。
但羂索的聲音是命令,在他還把這家夥當做首領的時候,它不會違抗。
它的身體被影縛的絲線纏住,和羂索一起沉入影子。
影子的裂縫合攏了,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五條悟從封印裏出來的瞬間,六眼已經鎖定了影縛的咒力軌跡。
他的手指擡起,茈的紫光在掌心凝聚,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廢墟,照亮了野山繪理蒼白的臉,照亮了她嘴角的血。
“想跑?”他的聲音冷得像死亡的判決一般。
茈的紫光從他掌心射出,追尋着影縛的軌跡。
而他本人,也正朝着那道正在合攏的裂縫而去。
野山繪理的手拉住了五條悟的手腕,她的手指很冷,甚至在發抖,但力氣很大。
“五條同學。別追。”
“為什麽?”
五條悟沒有回頭,他的眼睛還在盯着那道裂縫,他的茈還在掌心凝聚,他的殺意還在沸騰。
“他在等你追。”
野山繪理敏銳指出了羂索的後手,“他還有一個特級咒物,在裂縫的另一邊。”
五條悟的六眼看向那道正在合攏的裂縫,他也看到了,他甚至在那個特級咒物身上能感受到針對他的一股力量。
如果他追過去,就白費了野山繪理解救他。
五條悟的手指放下了,紫色的光芒熄滅了。
裂縫合攏了,影子恢複了平靜,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五條悟站在廢墟上,看着影縛消失的地方。
他的六眼還在追蹤,剛剛放出的茈完美完成了任務,擊中了那個加茂家術師。
那具加茂家術師的身體倒在地上,頭上的縫合線卻裂開了,裏面空了。
而一旁的漏瑚卻沒有對此感到恐懼,反而帶着一坨像腦子一樣的東西飛速離開了。
五條悟若有所思,看來那個加茂術師也只是一個被附身的軀殼罷了。
算了,等過後再調查吧……
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五條悟轉過頭,看着野山繪理。
野山繪理站在那裏,臉色白得像紙,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在看他。
五條悟忽然笑了,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家夥這麽狼狽,居然會是為了他。
五條悟站在廢墟上,看着野山繪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她的頭發被高溫烤卷了,手感很糟糕,像摸了一把枯草,但他沒有縮手,反而覺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有趣。
“走了,回去了。”
“五條同學。”
“嗯?”
“那個特級……真的死了嗎?”
哪怕被五條悟摸頭殺了,野山繪理心裏卻挂念着羂索的事,方才她還在五條悟的視野共享之中,自然也看到了加茂術師倒下的過程。
但她的心裏隐隐有些不安,她總覺得能拿出這麽多特級咒物的家夥肯定是有後手的。
她能感受到這兩個家夥遠比真人更強,但她在戰鬥的過程中甚至沒有拿出禁物。
五條悟的腳步頓了一下,“不知道,但不管他死沒死,下次他如果再出現,就不會再放過他了。”
野山繪理看着五條悟的背影,他的制服破了,手臂上也有燒傷。
但他的背很直,肩很寬,像什麽都壓不垮。
看着看着,野山會裏不自覺露出了微笑。
五條悟因為這個突然出現的微笑,愣了一瞬,他忽然覺得,野山繪理很好看。
不是那種精心僞裝的好看,是那種……他想多看一會兒的好看。
他不自覺地咳了一聲,匆忙轉過頭,繼續大步向前走去。
“走了,去看看那些家夥還好嗎?”
野山繪理也快步跟上去。
這一次,她真心希望,所有人平安。
遠處,數公裏外的陰影裏,羂索睜開眼睛。
他從另一具備用身體的床上坐起來,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頭。
新的身體,新的縫合線,新的開始。
他損失了獄門疆,損失了鏡花水月,還損失了那具加茂家的身體。
甚至,就連真人的能力都還沒來得及回收。
但他也成功回收了幾根宿傩手指,他還有時間。
他閉上眼睛,回憶野山繪理在最後一筆畫睫毛的樣子。
不是憤怒,是計算。
此刻的他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他需要重新評估野山繪理了。
這種術式,他從來沒有見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這種新奇且充滿潛力的存在,非常适合成為新的容器。
然後羂索轉身,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作者有話說:
獄門疆私設,能力和封印層數等全都是個人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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