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9章 獨行者 我不後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9章 獨行者 我不後悔
送走陸小川以後, 樓依然跟着曹洋洋返回操作臺,等他重新開啓虹門。
其實她有很多問題想問。
比如大蟲來自多遠的未來,那個未來裏的他們變化如何, 以及這麽長時間以來, 曹洋洋為什麽從來沒和他們說過那些事。
但樓依然最後什麽都沒說, 只是一如往常那般, 靜靜看曹洋洋用六只手上下開工地忙活。
這些年她沒少因為理事會的事來深坑找他, 有時聊完工作也不急着離開,而是會坐下來理理思路、寫寫報告, 和曹洋洋互不打擾地各自工作。
深坑會帶給她一種奇妙的感受。
像大學時的圖書館,曹洋洋的專注極具感染力, 能幫她提高做事的效率。
樓依然很難想象, 就是這樣一個悶不吭聲的人, 這麽多年都在為一場發生過的戰争鋪路。
一直以來, 她都以為自己才是那個掌控全局的人。
如果當年她沒甩脫追捕去海港和陸小川見面,沒在最後關頭聚集淨蝕和黎明會的人一起反抗, 或是沒能在和國防部的談判中占據主導, 支配體的命運或許直到今天都無法改變。
如今看來,她充其量只是個舵手。
舵手只需要在正确的時機掌舵升帆, 借着風勢航行過兇險的海域。
曾經她以為攪動風浪的只有陸小樓和祝迪笙,現在卻得知曹洋洋也潛伏在海底。
那些被她視作“命運”的插曲,其實從來都不是偶然,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不知還有多少來自過去或未來的人在孤勇奮戰。
深坑裏沒有風, 裂隙像黑洞,把一切聲響都吸走了。
樓依然耳邊只剩下曹洋洋敲打鍵盤的啪啪聲,恍惚間, 她的視線似乎穿透岩壁,看到了渾身濕透的陸小川。
血水混合着雨,在他胸口暈染成醒目的斑痕,挺拔的身影被車燈打亮,陸小川哆哆嗦嗦地坐上副駕,悶聲問她為什麽不開空調。
九年前的那個雨夜,樓依然其實一直很不安。
她不知道陸小川為什麽變了,他就像從蒙塵的模子裏拓出來的鑰匙,一夜之間煥然一新。
巧的是他們的世界在同一天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陸小川的轉變又太過順滑,以至樓依然忘了去深究他那天晚上的經歷。
現如今,她終于補全了那塊拼圖。
陸小川不過是遇見了一個人,一個不屬于這個時空的人。
就像當年的小山哥一樣,他們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共度了一段時光,分開時留下一句輕飄飄,卻足以改變一切的約定。
【我在未來等你。】
如今樓依然終于能夠理解,18年前,當陸小川對她說出這句話時,他并非是想道別或是拒絕她的愛意。
他只是在回應她的告白,告訴她雖然現在不行,但未來一定可以。
那時的陸小川仍相信未來會變好,他知道自己終會抵達,所以他希望樓依然也能堅持走下去。
就像今天以後,陸小川也會重拾勇氣好好地活下去,因為他知道樓依然在前面等他。
同一個雨夜,廢土上還有兩個人迎來了期待已久的重逢。
祝迪笙和陸小樓手牽着手在大雨裏狂奔,像年少時那樣,旁若無人地尖叫笑鬧。
她們一起從遙遠的未來來到這個時空,在裂隙裏的時候都沒有放開彼此的手。
她們分開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在這一年裏,祝迪笙率先進入隔離區,陸小樓則留在隔離區外的定向培育基地等待被挑選,後來她們相隔千裏,效力于兩個對立的組織,為了同一個目标奮戰。
祝迪笙清楚陸小樓經歷的所有事。
不論身在何處,任何時候只要她想,都可以共享陸小樓的感官。
陸小樓不知道祝迪笙何時會介入,因此常常對着空氣自言自語。
這是她們從小到大第一次分開這麽久,哪怕下着大雨,重逢時的擁抱也依然比分別時更長久,更熱烈。
在那個漫長的擁抱中,陸小樓預見到了一些即将發生的事。
她從祝迪笙的眼睛裏看到了陸小川,後來又看到了樓依然,她知道他們來自兩個不同的時空,在陸小川和祝迪笙照面的場景裏,陸小樓沒有看到自己。
所以她在即将抵達深坑時藏了起來,盡管她很想親眼見見年輕版本的父親。
小時候她從陳叔和範叔那兒聽過不少老陸年輕時的風雲事跡,後來她進入靈安局,親自領會了獨目蜥的威懾力,一些人說他創造了異種,還有傳言說他不僅可以腦控同胞,更能呼風喚雨,篡改記憶和歷史。
小樓在審訊錄像裏見過老陸一次,發現這時的他和自己熟悉的感性老爸壓根不是同一個人。
獨目蜥似乎能用眼神殺人,身上幾乎沒有活人的溫度,時不時的還會像個瘋子一樣癫笑,陸小樓看過幾眼後便不敢再看。
誰能想到,當年廢土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獨目蜥,到了四十多歲反而會因為老婆的一句責罵躲在房間裏哭鼻子?
穿越那天也是老陸送她來的,他站在石臺邊啰裏啰唆囑咐了半天,臨別時臉都哭紅了。
陸小樓覺得,過去的事就該讓它徹底過去。
現在的陸小川并不是她認識的老陸,就算見面也只會覺得別扭。
她不想讓老陸知道自己會在未來成為他的女兒,這感覺好怪,信了像在威脅,不信就很尴尬。
等祝迪笙把陸小川騙走,陸小樓才蹑手蹑腳地走出來,和祝迪笙一起進入廢墟。
她們從陸小川事先架好的繩梯進入機房,陸小樓有些緊張,因為她知道自己很快就會見到樓依然。
過去幾個月裏樓依然不知道她的身份,陸小樓借着這個信息差在年輕版本的母親身邊胡作非為,一邊逗她一邊暗自觀察,默默為她鋪路,但她記得母親一直反對她穿越回過去,是陸小樓自己一意孤行地要進入那扇門,為此她們甚至冷戰了将近半個月。
樓依然見到小樓時果然哭了,祝迪笙比較鈍感,她當下只覺得新鮮,嘴上喚着“樓阿姨”樂颠颠地跑過去,告訴她她們在路上碰見了陸小川,說他眼裏放光,好像變了一個人。
陸小樓和樓依然隔着一段距離對視,她看到樓依然的手在抖,眼眶不覺有些發酸。
這個時空的樓依然不會用這種眼神看她,這時的她還不認識陸小樓,和她對視時眼裏總帶着警覺和迷惑,但面前的這個女人,眼裏卻只有心疼。
陸小樓今年25了,穿越前原本信心滿滿,期待着能在廢土上大放異彩,像年幼時的樓主席和老陸那 樣,在這段艱難的歲月裏為他們撐起一片天。
剛進入靈安局時叢希駿瞧不上她,直言質問國防部為什麽派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過來給他當助理,國防部不肯把人收回去,叢希駿就整天對她冷嘲熱諷。
陸小樓知道這人命不久矣,也懶得跟他計較,可她從小到大都沒吃過這樣的虧,有小半個月都氣得睡不着覺。
那時她還不知道,更難熬的其實在後頭。
在陸小樓的印象裏,樓依然就像高傲挺拔的松,永遠都不會倒下。
可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她居然有半個月都躺在病床上,後來老陸被帶回來,捱過折磨人的審訊後就被鎖在下城的空房子裏,陸小樓眼睜睜看着這些,卻什麽都沒法改變。
這兩個月她見到樓依然時總是故作松弛,擔心她回看這段過往時覺察出絲毫不安的端倪。
但事實上她每天都很焦慮,生怕自己犯錯搞砸。
她使用異能的頻率也遠比從前頻繁,整天瞪大眼睛盯着每個路過的人看,擔心錯過一點點有用的線索。
成年人的隐忍總會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暴露無遺,見到母親的那刻,陸小樓再忍不住委屈,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樓依然走過來,動作輕柔地擡起陸小樓的臉,她時間不多,必須挑緊要的問。
“小樓,你跟媽媽說實話,你到底後不後悔過來這裏?”
樓依然下定了決心,只要小樓說後悔,她回去後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淌這趟渾水。
陸小樓看上去很狼狽,潮濕的黑發淩亂貼在額頭上,她想忍住眼淚,可當她對上樓依然的視線,看到她臉側殘留的血漬,眼淚又再次不受控地湧了出來。
小樓不喜歡在樓依然面前哭,因為小時候老陸告訴過她,“媽媽工作很忙,有什麽事就和爸爸講,我們盡量不要讓她擔心。”
小樓和陸小川在這一點上很像,因為樓主席在外總是一副無堅不摧的樣子,他們時常會覺得在她面前流淚是很丢人的事。
他們最見不得的就是樓依然哭,她抿着唇忍住哽咽的模樣會讓他們心碎。
陸小樓現身前明明做好了準備,但當她看到樓依然這副模樣,好不容易咽下的酸澀又重新沸騰起來。
陸小樓咬着牙搖了搖頭,梗着脖子回:“我不後悔,一點兒也不。”
她想讓媽媽放心,就像老陸說的那樣,樓依然要操心的事已經夠多了。
哪怕過去這一年來,陸小樓确實有過那麽一次動搖。
那天她在定向培育基地見到了一個女人,她們不過對視了短短一秒,陸小樓卻透過她的眼睛看到了一封郵件,郵件上有老陸的名字和照片。
陸小樓很快意識到,那是夕瑞解體前的執行董事曲夕夕。
小樓知道當年的聖體計劃,清楚所有知情者後來都死了,但現在曲夕夕卻還活着,她正準備說出真相,公開老陸穿越的事。
于是陸小樓追了上去,盯着曲夕夕想看到更多,但她居然無法看到後續。
曲夕夕最後的記憶就是顯示屏上的郵件編輯界面,陸小樓意識到她在發送郵件前就已經死了,而殺死她的人只能是自己。
穿越前曹洋洋給過她一串地址,說穿越後她興許用得上,陸小樓在那裏找到了能夠誘發心率失常的藥物,當晚她潛入曲夕夕的別墅,在她發送郵件前殺死了她。
她看着曲夕夕開始抽搐,手指蜷曲得像獸爪,瞳孔如墨汁入水般擴散......
那一刻陸小樓有過後悔,她沒想到守護親人的代價是奪走另一條生命,那時她想,樓女士或許是對的,這一切根本就不是她能承受的。
好在之後的一切都很簡單,陸小樓按照穿越前接受的訓練清理了案發現場、删除郵件,然後抹除了曲夕夕電腦裏的檔案備份。
一條生命就這麽消失了,陸小樓知道那是她必須完成的事,她決定忘掉那個夜晚,發誓一輩子都不會說出這件事。
除此之外,她從未後悔。
穿越是她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她清楚自己必須走這麽一遭,不光是為了救下那些她在意的人,同時也是為了自救。
陸小樓知道自己不是爸媽親生的。
成年後她和祝迪笙去過那家福利院,得知那裏大部分的小孩都無人領養,他們在共同體議會的資助下長大成人,後來進入融合學校或異能者學院讀書。
福利院的牆上貼着他們的合照,祝迪笙指着那些孩子問院長,他們為什麽不笑。
那時陸小樓明白自己是幸運的那個,她是一個完整的人,在令人豔羨的家庭中長大,為了守住這份幸運,她必須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媽,我是真的不後悔。”
樓依然固執地擋在陸小樓身前,不肯放她走,陸小樓知道這女人有多倔,只好停下來多勸兩句,“這段時間我好得很,不信你問阿笙,我們一直在一起的。”
祝迪笙本不想摻和她們母女倆的事,聽到自己的名字才轉回身來猛猛點頭,“您放心吧,我幫您和陸叔盯着她呢!”
話音未落,石臺下方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岩壁上的超導圓環緩慢翻轉向內。
曹洋洋站起身,“我這邊準備好了,你們随時都可以離開。”
他說完又坐了回去,盯着空氣喃喃地說:“裂隙內是歷史,裂隙外才是生活。”
樓依然決定不再多說。
畢竟等她回去自己的時空,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思考要不要讓小樓穿越,而當務之急是盡快送她離開,國防部的人應該已經到了,陸小樓和祝迪笙絕不能被他們看見。
陸小樓很快從包裏掏出防護服,那是她和祝迪笙從隔離區外帶進來的唯一一樣東西,樓依然看見了,下意識就湊過來幫她穿戴。
可她壓根不熟悉小樓的防護服,那件衣服來自更遙遠的未來,比她的輕薄,結構卻更複雜,樓依然跟着忙活了半天,發現自己一直在幫倒忙。
反倒是陸小樓十分娴熟。
她利落地抽出綁帶,三兩下調整好不同位置的卡扣,過後還幫樓依然穿好了她的防護服,樓依然僵硬地站在原地任她擺布,根本插不上手。
過程中她們都覺得有些錯亂。
對于樓依然來說,眼前的女人頂着一張和她六歲女兒如出一轍的臉,她一看到那張臉就情不自禁地想去照顧她,但事實證明25歲的陸小樓已能料理好一切,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樓依然過分密切的關注也讓陸小樓感到不适,她明明已經是個獨當一面的大人了,35歲的樓依然卻把她當成了連衣服都穿不好的小孩。
她們沉默地在彼此身上忙活,視線幾次交會,又雙雙默契地移開。
樓依然幾次張開嘴想說些什麽,她想問小樓自己有沒有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如果她哪裏做的不好,或許可以從現在開始改正。
而陸小樓也一樣。
往近了說,兩年前他們一家三口帶着祝迪笙一起去國外旅游,登機前按照融合律法注射了異能短期抑制劑,沒想落地後正趕上聖藤教殘黨暴亂,老陸為了保護她們腰上中槍,失血過多當場昏迷,要不是異能及時恢複,差點就要客死他鄉。
往遠了說,十七年前,樓依然注射解藥後還出過一場車禍。
那晚父女倆守在重症監護室外,老陸臉色慘白,幾次要給醫生下跪。
那是陸小樓記憶裏的至暗時刻,要不是洋叔帶着異能增強劑及時趕到,她很可能會變成孤兒。
那場車禍當然不是意外,樓依然徹底隐退前,針對她的刺殺行動幾乎從未停止,光是被陸小樓預知到的就有七次。
這當中的樁樁件件,陸小樓至今回想起來仍覺得後怕。
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樓依然這些,讓她提前想辦法規避。
除此之外,她還想告訴她,身為異類,或許她們這輩子都無法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陸小樓來自27年後的未來,在那個年代,異能者依然只被允許出入指定國家的指定地區。
工作是分配制,若非從軍或身份特殊,所有異能者都必須服從管理局的安排;進入“禁區”需要提前兩個月申請,身處其中時必須佩戴象征異能者的袖标。
陸小樓恨透了那塊紅布,也恨透了那些人瞧見袖标時拉着同伴繞路的動作。
這天晚上,面對35歲的樓依然,25歲的陸小樓十分局促。
她像個糾結着要不要作弊的學生。
她擁有通透的全知視角,但最後她什麽也沒說。
穿越前她覺得那個世界爛透了,直到她來到這個時空,進入隔離區,見證了27年前的靈川省,也見證了後聖株紀元前的世界。
她清楚地看到了這片土地的變化,也親眼見證了那些歷史性的時刻。
她開始想念自己的世界,想念那片等待被開辟的沃土。
過去已被塵封,未來彌足珍貴,所以那些事,就留給樓依然自己去體會吧。
陸小樓确定她能扛過去,因為她身邊有她,有老陸,有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一群人。
而人大概只有經歷苦痛,才能收獲劫後餘生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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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很難擁有這種機會,撞見長大後的女兒,或是年輕時的母親。
一部分沖動讓她們想多停留一陣,聊聊過去或未來,另一部分又在催着她們離開——樓依然急着回家見陸小川,陸小樓也和爸媽說好了回去的時間,答應他們返回後會第一時間報備。
後來她們隔着防護服擁抱了彼此,動作很輕,時間很短。
那是一個落在時空縫隙外的擁抱,從常識來講根本不可能實現,但她們對此都沒什麽留戀。
因為正如曹洋洋所說,這裏只有發生過的事。
已知的變數并不新鮮,只有躍出虹門,真正的生活才能繼續。
樓依然目送陸小樓和祝迪笙躍入虹門,看着她們的身影在眩目地虹光下消失,顯示屏上的數據波動了一陣,很快歸于穩定。
樓依然緊張得手心冒汗,“成功了?”
“嗯,她們已經回到自己的時空了。”
曹洋洋轉頭看向樓依然,“現在該你了。”
樓依然微微點頭,為自己戴上頭盔,路過時在曹洋洋肩頭輕拍了下。
“辛苦了。”
她知道一旦自己從石臺邊緣跳下去,偌大的深坑就只剩下曹洋洋一個人了。
這個時間她和陸小川應該已經接上了黎明會裏的其他人,他們正在擁擠的車廂裏邀功慶祝。
樓依然知道曹洋洋最後也不會趕過去和他們彙合,他一個人,守着一道逐漸衰老的門,好像外面的一切熱鬧都與它們無關。
樓依然回過頭,想最後再看這個時空的曹洋洋一眼。
後者正關注于操控面板,留意到樓依然的視線,曹洋洋轉過來對她輕點了下頭,樓依然擡手和他告別,曹洋洋面無表情地推動操縱杆,在石臺下方攪起巨大的引力渦旋。
宇宙的光線在樓依然躍入裂隙的那刻盡數熄滅。
時空再一次折疊,樓依然将那個神妙的過程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她的內心無比平靜。
她想着自己終于也有了穿越的經驗,回去後要好好和陸小川炫耀一番,後來她漂流過那些幻燈片似的童年碎片,像個置身事外的觀衆,想将每個細節都牢牢記住。
某個瞬間,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但那個想法就像流沙,很快從指縫間溜走。
樓依然的心跳放緩了,落上防墜網時她仍有些恍惚,試圖回想那瞬間抓住她心髒的究竟是什麽,她似乎被一張無形的網罩住了,參不透的直覺讓她喘不上氣。
後來她脫掉防護服返回石臺,小樓和祝迪笙仍坐在地上玩拼圖,陳念慈在操控臺前忙碌,看到樓依然時只是淡淡問候了聲,“回來了?”
樓依然走過去将折好的防護服遞給她,生怕孩子們看到那上面的血跡,時鐘顯示的時間是午夜零點27分,她錯過了紀念日,但那似乎并不重要。
她回頭看向小樓和祝迪笙,她們甚至沒察覺到她離開過,樓依然和陳念慈寒暄幾句後決定離開,她不敢再看向虹門,仿佛裂隙深處藏着什麽她無法面對的東西。
陸小樓就是在這時跑了過來。
她牽過樓依然的手,帶她走到石臺邊緣,然後擡手指向下方的虹電裂隙,稚聲綿軟地說:
“外公。”
那兩個字讓樓依然頭皮發麻。
跳躍的光斑逐漸清晰,最終定格成一顆顆鮮活、緊湊的細胞。
血液在沸騰,細胞砰然炸開,濺起流星一般閃耀的花火。
樓依然握住小樓的手顫抖了下,淚如泉湧。
作者有話說:
明天12點更新最後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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